第59章 守陵村的考验
一个月后，冬至前夜，骊山深处
没有路。或者说，路被阵法隐藏了。林正风带着周长安和林晚，在密林中穿行，每走七步就要变换一次方位，有时向前，有时却要倒退。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成碎片，洒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幽蓝的光。
“这是‘七星迷踪阵’，外人闯不进来，强闯会陷入无尽循环，直到饿死。”林正风低声解释，“只有守陵人血脉，配合特定步法，才能进。”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山谷，谷中错落着几十座木屋，屋顶覆着茅草，檐下挂着风铃。中央是个小广场，立着块石碑，碑上刻着“守陵”二字。
这就是守陵村，与世隔绝，却守护着华夏最大的秘密。
广场上已经站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粗布麻衣，但气息深沉，最弱的也有炼气后期。为首的是三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守陵人长老会的三位长老。
“正风，回来了。”居中那位瘦高长老开口，声音苍老但有力，“这就是你选的女婿？”
“是，大长老。”林正风躬身，“周长安，玉琮传人，骊山龙眼持有者，筑基后期。旁边是小女林晚。”
三位长老的目光落在周长安身上，如实质般扫过。周长安感觉像被三座大山压着，喘不过气，但他咬牙挺直腰杆，不卑不亢。
“筑基后期，根基扎实，但离‘天命之人’还差得远。”左边那位矮胖长老哼道。
“玉琮认主，龙眼择主，或许真有缘法。”右边那位女长老语气温和些，“但要娶我守陵人女子，取传国玉玺，需过三关。周长安，你可愿？”
“愿。”周长安沉声。
“好，第一关，问心。”大长老抬手，指向广场中央那口古井，“此井名‘照心’，可映照本心。你下去，在井底待一刻钟。若能保持灵台清明，不为幻象所迷，则过。”
下井？周长安看向那口井，井口不过三尺，深不见底，井水漆黑，散发出阴寒的气息。这不是普通的水，是“忘川水”的稀释，能引动心魔。
“长安……”林晚担心。
“没事。”周长安对她笑笑，纵身跃下。
冰冷刺骨。水没过头顶的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是父母在地宫第六重奄奄一息；是长安城在万龙归墟大阵中崩塌；是林晚被归墟之主抓走，受尽折磨；是自己修为被废，沦为废人，被人嘲笑……
幻象如潮，冲击着他的心神。但周长安紧守灵台一点清明，默诵《心经》。胸口的舍利散发温和佛力，龙眼涌出地脉之气，玉琮绽放帝王之光，三股力量护住他神魂不散。
一刻钟到，他被一股力量托出水面。爬出井时，浑身湿透，但眼神清明。
“过。”大长老点头。
“第二关，问道。”矮胖长老指向村后一座孤峰，“峰顶有块‘问道碑’，碑上有三问。你需在一炷香内，答出碑文。答对，过；答错，或超时，败。”
周长安看向那座峰，高约百丈，陡峭如削。他施展轻身术，踏岩而上，片刻即到峰顶。果然有块石碑，碑上刻着三行字：
一问：何谓守陵？
二问：何谓天命？
三问：汝为何而战？
周长安沉思。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考的是本心。
他伸手，以指代笔，在碑上刻下回答：
“守陵，非守死物，乃守生者之记忆，文明之传承，山河之魂魄。”
“天命，非天定之命，乃人自择之路。择善而固守，择义而力行，即为天命。”
“吾为所爱之人而战，为脚下之地而战，为此心无愧而战。”
刻完，香才燃了一半。碑文亮起金光，三个“可”字浮现。
“过。”矮胖长老声音传来。
“第三关，问力。”女长老起身，走到广场中央，“老身与你过三招。不躲不避，硬接。若能接下，便算你过。”
女长老气息一放，竟是金丹初期！而且不是普通金丹，是修炼守陵人秘法，根基扎实无比的金丹。
周长安心里一沉。筑基对金丹，还要硬接三招，这几乎是必败之局。但他没退，走到女长老对面，抱拳：“请前辈赐教。”
“第一招。”女长老抬手，一掌拍来。掌风轻柔，但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仿佛整座山压来。周长安运转全部灵力，双掌推出。
“嘭！”
他连退十步，口喷鲜血，双臂骨裂。但站住了。
“第二招。”女长老双手结印，空中浮现出无数金色锁链，锁向周长安。这是守陵人的“缚灵锁”，专锁神魂。周长安将龙眼之力催到极致，化作淡金色光罩，硬抗锁链。
“咔咔……”光罩出现裂痕。周长安七窍溢血，但咬牙撑住。锁链崩碎。
“第三招。”女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她没留情。她双手合十，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金色虚影——是守陵人祖灵！祖灵抬手，一指按向周长安。
这一指，蕴含了守陵人千年的守护意志，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周长安知道，接不下，会死。但他没躲，反而踏前一步，将胸口的玉琮、舍利、龙眼，三股力量全部引爆，化作一条淡金色的真龙虚影，迎向那一指。
“吼——！”
龙吟震天。真龙与祖灵对撞。金光炸开，整座山谷都在震动。等光芒散去，周长安单膝跪地，浑身是血，但还活着。而女长老身后的祖灵虚影，淡了许多。
“以筑基之身，硬接金丹三招而不倒，且能伤祖灵虚影……”女长老缓缓收势，点头，“过。”
三关全过！广场上响起低低的赞叹声。林晚冲过来扶住周长安，眼泪直掉：“傻子，干嘛这么拼……”
“不拼，怎么娶你。”周长安咧嘴笑，又咳出口血。
“先疗伤。”林正风递过丹药。
当晚，守陵村大摆宴席，庆祝新婿入门。虽然周长安还没正式娶林晚，但通过考验，已是半个守陵人，得到了全村的认可。
宴后，大长老带着周长安和林晚，来到村后一座祠堂。祠堂里供着历代守陵人家主的牌位，最上方有个玉盒，用重重禁制封印着。
“传国玉玺，就在里面。”大长老肃然道，“但禁制需‘天命之人’以玉琮之力才能解开。而且，玉玺有灵，认主后，会与你气运相连。你若用它作恶，或守护不力，必遭反噬，身死道消。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周长安上前，将玉琮印记按在玉盒上。盒上禁制如水波般荡开，盒盖自动打开。
里面，是方四寸见方的玉玺，上纽交五龙，正面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在望气术下，玉玺散发着浓郁的金色气运，那是华夏两千年帝王气运的凝聚。
周长安伸手，握住玉玺。入手温润，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是秦始皇一统天下的豪情，是汉武帝开疆拓土的壮志，是唐太宗贞观之治的清明，是宋太祖杯酒释兵权的智慧，是明太祖驱逐鞑虏的铁血……
两千年帝王气运，如江河入海，涌入他体内。玉琮、龙眼、舍利，与玉玺产生共鸣，四股力量在他丹田处交汇，竟缓缓凝结出一颗淡金色的虚丹——虽然还未完全成形，但已是金丹雏形！
“这是……气运金丹？”大长老震惊，“传说只有得天地气运认可者，才能凝结。你……”
周长安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虽然修为还是筑基后期，但实际战力，已不输普通金丹初期。而且，他感觉自己与这片土地的联系更深了，仿佛能听到长安城的呼吸，能感应到地脉的流动。
“多谢长老。”他郑重收起玉玺，“我会用此印，守护该守护的一切。”
离开祠堂，回到住处。林晚给他上药，动作很轻。
“疼吗？”
“不疼。”周长安握住她的手，“晚晚，等解决了归墟之主，我们就结婚。到时候，在长安城办，请所有人来喝喜酒。”
“嗯。”林晚脸红，但用力点头。
窗外，月已西斜。
冬至，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