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累又渴。
他走了一会儿，看见路边有家劳务中介。门口挂着块牌子，写着“招工”两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茶水免费。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茶水免费，这几个字让他喉咙里更干了。他想了想，进去了。
里头是个不大的屋子，摆着几张长凳，墙上贴满了招工启事。他一进去，就有个小姑娘迎上来，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杯茶。
“哥，先喝口茶，”小姑娘笑眯眯的，把茶杯递过来，“坐下慢慢看。”
他接过茶，一口气喝了半杯。温的，有点甜，像是放了糖。他把茶杯握在手里，觉得缓过来一点。
小姑娘又给他倒了一杯：“哥是来找活的？”
他点点头，往墙上看那些招工启事。都是些力气活，扛货的、拉车的、挖沟的。工钱写得清楚，一天一钱银子，从早干到晚，管一顿饭。
他看了几张，又看了几张，都一样。他皱了皱眉，这工钱太低了，干一个月也就三两银子，够干什么的？他想起刚才那件三十两的袍子，要干十个月才买得起。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身来，打算走了。
“哥，”小姑娘在后头叫他，声音还是甜甜的，“茶钱您还没付呢。”
他停住脚，回过头，看着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站在那儿，手里还端着托盘，脸上的笑一点没变。
“茶水钱，”她说，“十两银子。”
他看着她，半天没说话。他想起门口那块牌子，茶水免费。他往门口看了一眼，那块牌子还在那儿，还是那四个字。
“你们门口写着茶水免费。”他说。
小姑娘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点点头：“是写着呢，哥。茶水是免费的，但我们提供的不是茶水，是服务呀。我端茶倒水给您，这也是劳务的一种，您享受了劳务，就得付费呀。”
她说着，从托盘底下抽出一张纸来，递给他。
他接过来看。纸上写着几行字，密密麻麻的。他看了一会儿，看懂了。大意是说，本中介提供劳务信息，也提供 茶水服务，茶水免费，但服务收费，每次十两。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写着：进店即视为同意本条款。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小姑娘。小姑娘站在那儿，笑眯眯地等着。
“我没钱。”他说。包袱空了，刚才那两回，把他的二十两银子全掏干净了。
小姑娘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没关系的哥，我们这儿可以抵账。您干几天活，抵了这茶钱，剩下的还能给您结。”
他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那张纸。
外头的太阳慢慢西斜了，把门口那块“茶水免费”的牌子照得发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