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还没灭,韩无道站在南门废墟的最高处,短刀垂在身侧,刀尖滴下的血在脚边烫出一个个小坑。
像一尊刚从战场上扒出来的铁像。远处几支队伍已经收兵,帐篷拆了一半,有人正往摩托上绑物资。灰雾压着地平线,没人敢大声说话。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刀。刀刃卷了口,沾着黑红混杂的脏东西。杀戮点数停在97,身体还胀着,筋骨像是被人拿铁锤重新锻打过一遍,每一块肌肉都在皮下绷紧又放松,像有电流来回冲刷。他能感觉到——这还不是极限。
目光扫过去,那边营地边缘,一面黑色战旗还没收。旗子烧了半截,剩下那点布条在风里晃,中间绣的独眼蛇纹还能看清。他知道是谁的标记。
林天的人。
那面旗没倒,说明人还在。撤得再快,总有人舍不得把象征身份的东西直接扔了。尤其是这种自认高人一等的家伙。
韩无道抬脚,踩过一具尸体的大腿,跳下三米高的断墙。落地时膝盖微沉,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他没停,沿着残垣往前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稳。沿途有几个流民躲在掩体后偷看,见他过来,立刻缩回去,连呼吸都屏了。
他穿过火场,绕过倒塌的栅栏,烟雾越来越浓。那边是敌方临时驻扎区,原本用集装箱搭了几个岗哨,现在只剩两个暗哨守在路口。一个背对着他抽烟,火星一闪一闪;另一个蹲在地上摆弄枪栓。
韩无道贴着燃烧的仓库外墙走,热浪扑在左脸上,皮肉发干。他没用手挡,也没加快脚步。等离第一个暗哨还有五米,他忽然矮身,顺着一道塌陷的沟槽滑了过去。动作轻得像猫,连灰烬都没惊起一片。
第二个暗哨刚抬头,后颈就挨了一记手刀。人闷哼一声,往前栽倒。韩无道伸手接住,慢慢放平,顺手抽走对方腰间的匕首。他看了眼那把枪——改装过的老式步枪,弹匣松动,保险没扣紧。这种人,平时最多也就欺负下没反抗能力的。
前面是一片临时营地,几顶破帐篷围成圈,中央空地上躺着几具尸体,都是刚才战死的雇佣兵。四名亲卫围着中间那人站位,手里武器全亮着。中间那个就是首领,穿着重型外骨骼装甲,胸口印着“黑脊”二字,右手握着一把电击战斧。
韩无道没急着冲。他靠在一根倾斜的钢梁后,摸了摸肋骨下方——那里刚才被震了一下,不是伤,是系统在催。杀戮点数卡在97,差3个就能破百。上百之后会怎样,他不知道,但直觉告诉他,该来了。
他等了一个节奏。
当其中一名亲卫转身去翻尸体上的背包时,他动了。
钢梁断裂处成了支点,他一脚蹬上去,整个人借力腾空,从斜上方撞进营地。落地瞬间右脚踹出,正中传令兵后腰。那人飞出去两米,脸砸进煤渣堆。韩无道落地不停,左手拔匕,右手直接抓向最近一名护卫的刀背。
对方反应不慢,立刻回拉。可韩无道的手比他快,咔的一声硬生生掰开指节,夺刀反手一划,割开咽喉。血喷出来,溅在他半边脸上。第三名护卫举枪,他侧身让过第一发子弹,甩出手里的匕首。
刀身旋转,钉进对方肩窝。那人手臂一麻,枪掉了。韩无道已近身,左手锁喉,右膝顶腹,再接一记上顶肘,正中下巴。骨头碎裂声清脆,那人仰面倒地,抽了两下不动了。
最后一名亲卫拔刀横斩。韩无道低头闪过,顺势抓住对方手腕,猛力一折。关节反向扭曲,惨叫刚出口,他就一脚踩住胸口,匕首由下而上捅进心口。
四人倒地,全程不到十秒。
首领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要跑。韩无道追上两步,飞身扑击,一把拽住对方后领,狠狠摔在地上。装甲砸地发出闷响,那人挣扎要起,韩无道单膝压胸,匕首高举,由上而下贯穿心脏。
【杀戮+1】
血飙出来,溅了他一身。他没拔刀,就这么压着,低头看着对方瞳孔一点点散开。直到气息断了,才缓缓起身。
周围静得吓人。
瞭望塔上的人没动,营地里收拾东西的手也停了。所有人都看着这边,没人说话。韩无道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处高点。有人立刻低头,有人假装忙碌,还有一个直接把望远镜放下了。
他站在尸体旁,喘了口气。不是累,是体内那股劲在顶。杀戮点数跳到98,下一秒,99。他能感觉到百点临界就在眼前,像一口井,只差最后一块石头砸进去。
就在这时,西北方向传来摩托启动声。
他猛然回头。
地铁废弃口那边,一道黑影翻身上车,头盔一戴,油门拧到底。车子窜出去老远,扬尘卷起。韩无道眯眼——那人后背印着蛇纹袖标,右臂有道旧疤。
是林天。
对方显然看到了这边的情况,跑得干脆利落,连手下都不管了。韩无道没追。他知道,现在追上去,反而落了下乘。真正的震慑,不是杀人,是让别人自己吓自己。
他站在原地,把染血的匕首插回腰带,拍了拍装甲上的灰。然后弯腰,抓住首领尸体的头发,一把将人拖到空地中央。接着抽出短刀,在对方脖子上来回锯了几下,直到头颅彻底分离。
他拎着脑袋,走到营地入口,往地上一扔。头朝外,眼睛瞪着远方撤退的方向。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往回走。
路上经过一处临时指挥点,几个穿便装的男人正在拆通讯设备。看到他过来,一人手一抖,螺丝刀掉在地上。韩无道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们一眼。那人立刻跪下,另外两个也跟着趴了下去,头都不敢抬。
他继续走。
回到南门废墟高台,火势小了些,但烟还在冒。他站定,俯视全场。远处营地陆续熄灯,帐篷一顶接一顶倒下。有人开始徒步撤离,摩托车队排成长龙,往不同方向散去。
半小时后,一辆吉普车停下,下来个戴白手套的男人。他捧着一份纸质文件,走到台下,双手举起。韩无道没接,那人就一直举着,手臂发抖也不敢放下。
最终,文件被放在台阶最底下,那人倒退着离开。
韩无道低头看了眼。纸上写着“归附令”三个字,下面按了三个血手印。
他没动,也没说话。
风从西边吹来,带着灰和烧焦的味道。他站在高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插进地里的刀。杀戮点数仍停在99,最后一格没满,但他知道,快了。
只要还有人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