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建军被留置的消息,在江南省官场掀起的震荡还未平息,一股更可怕的暗流,已在高层之间悄然涌动。
省纪委监委办案区,灯火彻夜不熄。
魏建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后,交代的内容一桩比一桩惊心。他不仅供出了多年行贿的明细、利益输送链条,更将身后那把最大的保护伞——常务副省长郭怀安,完完整整地拖了出来。
郭守义将连夜加固好的证据链,轻轻放在秦秉文面前。
“书记,郭怀安的问题,全部查实了。”
文件里,资金流水、空壳公司股权、工程审批违规签字、事故瞒报批示、亲属违规持股分红……桩桩件件,环环相扣,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证闭环。
秦秉文目光平静地扫过一页页材料,指尖在“郭怀安”三个字上微微一顿。
“此人根基极深,在省里经营数十年,一动,便是惊天动地。”
“那我们……”郭守义微微压低声音。
“照查不误。”秦秉文语气淡漠,却带着千钧之力,“无论涉及到谁,职位多高,背景多硬,都没有例外。”
他当即下令,专案组兵分多路,进入秘密核查状态。
一组继续审讯魏建军,固定所有口供与录音录像;
二组潜入银行、税务、工商系统,悄无声息调取郭怀安及其关系人的全部资料;
三组布控监控,严防串供、销毁证据、外逃出境;
四组则待命不动,只等一声令下,便可雷霆出击。
整支队伍纪律森严,封口如瓶,没有半点风声外泄。
表面上,省纪委依旧按部就班,仿佛只在处理交通系统一案。
暗地里,一张针对副省级高官的大网,已悄然张开。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郭怀安身居常务副省长,手握全省财政、项目、审批大权,耳目遍布各厅局、各市州。交通厅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四位核心高管被同步留置,这种阵仗,早已让他心生警惕。
当天下午,省政府常务会议上。
郭怀安面色如常,主持讨论财政预算与重点项目推进,言语沉稳,气度依旧。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早已冷汗涔涔。
散会后,他刚回到办公室,心腹便匆匆进来,脸色发白。
“省长,不好了……纪委的人,在查您女婿名下的那家投资公司,还有您儿子在江城的几处房产。”
郭怀安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滞,茶水晃出几滴。
“秦秉文?”
“除了他,没人敢这么干。”
郭怀安缓缓放下杯子,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与狠厉。
他早就听说,这位新来的纪委书记,是带着“尚方宝剑”下来的,铁面无私,出手狠辣,不按官场规矩出牌。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刚拿下魏建军,竟然立刻就把矛头对准了自己。
“不知死活。”郭怀安低声冷笑,“真以为在江南省,他可以一手遮天?”
他立刻拿起加密手机,接连拨出几个电话。
先是打给一位资历极深的退休老领导,想请对方出面施压;
再打给几位与他深度绑定的省委常委,试图抱团抵抗;
最后又打给京城的关系,想寻求庇护。
可电话那头,要么无人接听,要么含糊其辞,要么直接劝他:
“最近风头太紧,先避一避,不要硬碰硬。”
郭怀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秦秉文不是莽撞,而是有备而来、有恃无恐。
对方敢直接动他这个常务副省长,背后必然已经得到了省委书记林东方的全力支持,甚至可能,早已向上级纪委报备通气。
他所有的关系网、保护伞、退路,正在被一层层斩断。
当晚,郭怀安铤而走险。
他以工作为名,强行约见几位关键部门负责人,试图暗示、施压、甚至授意销毁部分敏感材料。
可他刚一开口,对方便神色慌张,连连推脱,不敢接话。
官场就是如此现实。
风向一变,树倒猢狲散,昔日围在身边的人,跑得比谁都快。
几乎同一时间,省纪委大楼内。
陈默快步走到秦秉文身边,低声汇报:
“书记,郭怀安今晚连续联系多人,有串供、销毁证据的迹象。我们要不要立刻采取行动?”
秦秉文坐在办公桌后,神色沉静,眼神锐利如刀。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不急。”
“让他跳,让他闹,让他把所有小动作,全都暴露在阳光下。”
“越是挣扎,罪证越清楚。”
他拿起桌上那叠厚厚的证据材料,轻轻一敲桌面。
“时机一到,我亲自去请他。”
窗外夜色深沉,省城看似平静。
可一场即将掀动江南省最高层的风暴,已在无声之中,彻底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