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0四章.可想而知

“汪警官！这里！” 张朋朝路口挥手。汪洋顶着张娃娃脸跑过来，小眼睛挤成一条缝，“我的个乖乖，这苕面窝刚炸出来的吧？” 他抓过两个塞进塑料袋，“牛祥让我带话，上海那边联系上了，赵晓燕说姜小瑜的公司上周丢了份投标书。”

“投标书…” 欧阳俊杰把烟蒂扔进垃圾桶，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有意思… 丢了标书还敢追加订单？这就像… 揣着空钱包去逛珠宝店… 不是愚蠢，就是另有所图。” 他接过汪洋递来的豆浆，吸管戳下去时忽然停顿，“汪警官，你鞋子上沾了松针。”

汪洋低头一看，鞋面果然有几片深绿的松针，“嗨，昨天去紫阳湖公园排查，湖边的松树落了一地。”

“紫阳湖的松树是马尾松，松针偏软，” 欧阳俊杰指尖捏起一片松针，“但你这片… 质地更硬，像庐山松。” 他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嘲弄，“看来汪警官昨晚的‘排查’，是去别的地方兜风了？”

汪洋的娃娃脸瞬间涨红，“你、你这是诈我！我就是… 路过户部巷那边的盆景店！”

“盆景店的松树盆栽…” 欧阳俊杰慢悠悠喝着豆浆，“老板通常会修剪松针，不会留这么长的针叶。” 他放下蜡纸碗，长卷发随动作扫过桌沿，“不过没关系，‘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每个蜡纸碗都沾着油星’… 对吧？”

张朋适时岔开话题，掏出烟盒给汪洋递了一支，“上海警方那边有消息吗？李建国警官怎么说？”

“李队说姜小瑜的公司账目有点乱，” 汪洋点烟时手还在抖，“但侯兴为的供货记录倒是清清楚楚，就是… 上个月有批混凝土居然送到了苏州。” 他忽然压低声音，“牛祥还查着，姜小瑜的前夫周明远，上周从国外回来了，住在静安寺附近的酒店。”

“周明远…” 欧阳俊杰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调出周明远的资料，“前建筑设计师，三年前因挪用公款被判缓刑…‘昔日的蜜糖可能变成今日的毒药’，阿加莎的话总是很有道理。” 他忽然抬头，长卷发下的眼神锐利如刀，“张朋，你注意到没有，姜小瑜邮件里的合同签署日期，是上个月十五号，但侯兴为的送货单日期，却是十三号。”

张朋一愣，立刻翻出送货单照片，“还真是！这提前两天送货… 不合规矩啊！”

“不合规矩的事，往往就是突破口。” 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被风掀起，露出脖颈处一道浅疤 —— 那是特种部队服役时留下的纪念。“汪警官，麻烦你让牛祥查一下，周明远住的酒店，上周有没有接待过武汉来的客人。” 他顿了顿，语气又恢复了慵懒，“顺便问问… 户部巷那家盆景店，是不是卖过庐山松盆栽。”

汪洋刚要答应，手机突然响了，接起后脸色骤变，“什么？赵晓燕在公司被人打了？”

张朋猛地站起来，夹克下摆扫过桌角的蜡纸碗，“严不严重？在哪个医院？”

“瑞金医院… 李队说人没大碍，但办公室被翻得乱七八糟。” 汪洋挂了电话，急得直跺脚，“我的个亲娘，这刚有线索就出事！”

欧阳俊杰却慢悠悠地掏出打火机，又点了一支烟，烟雾在晨光中散开，“别急…‘暴风雨前的宁静最可怕，但混乱中的线索最真实’… 赵晓燕是姜小瑜的秘书吧？她的办公室里，应该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他弹了弹烟灰，长卷发遮住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且我敢打赌，翻办公室的人，一定没找到他们要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汪洋瞪大了小眼睛。

“因为他们要找的，可能根本不在办公室。” 欧阳俊杰转身朝事务所走去，长卷发在身后晃出慵懒的弧度，“比如… 一份提前送货的验收单，或者… 一盆藏着秘密的庐山松。” 他忽然回头，语气带着自嘲，“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毕竟，‘侦探的通病就是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这话还是阿加莎说的。”

张朋快步跟上，掏出手机给上海的李建国打电 - 话，汪洋则在后面边跑边喊：“等等我！牛祥还等着我回话呢！” 早点摊的老板看着三人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把刚炸好的欢喜坨放进沥油架，油星子溅在铁皮锅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秘密被戳破时的动静。

事务所三楼的窗户正对着紫阳湖，欧阳俊杰靠在窗边抽烟，看着湖面上的晨雾渐渐散去。张茜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着银行职员特有的干练：“俊杰，晚上回来吃饭吗？我买了排骨，做你爱吃的藕汤。”

“不一定哦，” 欧阳俊杰的语气软下来，长卷发贴在脸颊，“可能要去上海一趟… 不过会尽量赶回来。”

“上海？” 张茜的声音顿了顿，“注意安全，高铁上不能抽烟，别又跟乘务员吵架。”

“知道啦…” 欧阳俊杰挂了电话，嘴角还带着笑意。张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打印好的邮件附件，“李队说赵晓燕回忆，昨天侯兴为去过公司，还问她要过上个月的送货回执。”

“回执…” 欧阳俊杰指尖在窗台上敲出节奏，“他果然在找那个…‘提前送货’的证据。” 他忽然拿起外套，长卷发扫过椅背上的围巾，“走，去高铁站。阿加莎说过，‘最好的调查地点，永远是案发现场附近的早餐店’… 不过这次，我们得去上海的早餐店碰碰运气。”

张朋抓起公文包，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姜小瑜的远景监理公司，上周刚和一家叫‘诚远建材’的公司签了合同，老板是个女的，叫林曼丽。”

“林曼丽…” 欧阳俊杰的脚步顿在门口，打火机在掌心转了一圈，“这个名字… 好像在哪见过。” 他眯起眼，长卷发遮住了眼底的思索，“不管了…‘真相就像热干面里的芝麻酱，迟早会拌均匀的’… 我们先去上海，尝尝那边的生煎包。”

两人刚下楼，就撞见汪洋骑着电动车冲过来，娃娃脸涨得通红，“牛祥查到了！周明远住的酒店，上周确实有武汉客人登记，名字是… 侯兴为！”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果然…‘敌人的敌人，有时候也不是朋友’… 看来这场戏，比我想象的要热闹。” 他掏出手机订高铁票，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张朋，记得买两包烟，高铁上不能抽，到了上海得先过过瘾。”

张朋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转身朝便利店走去。汪洋看着两人的背影，挠了挠头，“那我呢？我要不要跟去上海？”

“不用，” 欧阳俊杰回头挥了挥手，长卷发在晨光中划出弧线，“你留在武汉，盯着户部巷的盆景店… 还有，告诉牛祥，查查林曼丽和周明远的关系。”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要是张茜问起，就说我在上海查案，很快回来。”

汪洋刚要答应，忽然想起什么，“哎！俊杰！你还没说，我鞋子上的松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欧阳俊杰已经走出老远，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慵懒的笑意：“秘密… 就像豆皮里的糯米，要慢慢嚼才知道味道… 阿加莎说的。”

高铁驶入上海虹桥站时，窗外的雨丝正斜斜地织着。欧阳俊杰捏着烟盒的手指泛白，长卷发被车厢空调吹得微微卷曲，“再忍半小时… 阿加莎笔下的侦探从不在禁止吸烟的地方犯规，我们也得有点职业操守。” 他晃了晃打火机，金属外壳映出张朋皱眉的脸。

“职业操守就是你在高铁上睡了一路，” 张朋把公文包甩到肩上，夹克下摆扫过行李箱滚轮，“到站先去医院看赵晓燕，还是先找酒店？”

“先找地方抽烟。” 欧阳俊杰率先走出车厢，长卷发随脚步轻轻晃动。出站口的吸烟区挤满了人，他靠在玻璃墙边点燃烟，烟雾刚散开就被穿堂风吹散，“上海的风比武汉急… 就像这案子，刚摸到点线索就被吹得七零八落。”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忽然停在不远处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身上 —— 那人正背对着他们打电话，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栏杆，关节处的老茧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看什么呢？” 张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见一片攒动的人头。

“没什么…” 欧阳俊杰收回目光，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只是觉得… 有些人的习惯，就像烟味一样难藏… 比如常年握笔的人，食指关节总会有印记。” 他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自嘲，“当然，也可能是我太敏感… 特种部队留下的后遗症，总觉得每个人都藏着秘密。”

两人打车去瑞金医院，出租车穿过雨幕中的南京路。欧阳俊杰靠着车窗，长卷发贴在玻璃上，“你说赵晓燕被打，办公室被翻… 他们要找的到底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跟投标书有关的东西。” 张朋掏出手机，翻出牛祥刚发来的消息，“牛祥说林曼丽的诚远建材，去年也丢过一次投标书，后来不了了之。”

“有意思… 两次丢标书，都跟姜小瑜的公司有关？” 欧阳俊杰指尖在车窗上划着水痕，“这就像… 同一个小偷，总在同一家店偷东西… 不是笨，就是故意留下痕迹。” 他忽然抬头，看着窗外掠过的生煎包店铺，“师傅，麻烦停一下！”

出租车刚停稳，欧阳俊杰就推门下了车。雨丝打在他的长卷发上，很快沾湿了发梢。“来两份生煎，要鲜肉的。” 他朝柜台扬声喊，声音里带着武汉人特有的爽快。老板用竹夹子夹起生煎，放进油纸袋里，“听口音是武汉来的？我们这生煎，跟你们武汉的鸡冠饺一样，都是现做现吃才香！”

“那可不一样，” 欧阳俊杰接过油纸袋，指尖被烫得轻轻跳动，“鸡冠饺里面是葱肉馅，咬开满是油香… 生煎是汤汁多，一不小心就会溅到衣服上。” 他回头朝张朋笑，“就像案子一样，有些线索看着像一回事，其实藏着别的东西… 阿加莎说过，‘最明显的线索，往往是最迷惑人的’。”

张朋无奈地付了钱，“先去医院，再吃生煎。” 他把油纸袋塞进包里，“赵晓燕还在等着我们，别耽误正事。”

瑞金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欧阳俊杰把湿漉漉的长卷发拢到耳后，露出脖颈处的浅疤。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声说话的声音。“李队，你说这打我的人，会不会是侯兴为派来的？” 赵晓燕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昨天来要送货回执，我没给，今天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