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0五章.打成一片

“别瞎猜，” 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我们已经在查侯兴为的行踪，他昨天下午在苏州，没有作案时间。”

欧阳俊杰轻轻推开门，长卷发随动作扫过门框。“李建国警官？久仰大名。” 他伸出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我是欧阳俊杰，从武汉来的。”

李建国站起身，握住他的手，“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武汉波洛’嘛！” 他指了指病床边的椅子，“坐吧，赵晓燕刚醒，还在害怕。”

赵晓燕靠在床头，脸上有淡淡的淤青。她看见欧阳俊杰的长卷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你… 你就是那个有名的侦探？”

“只是个喜欢琢磨案子的人，” 欧阳俊杰在椅子上坐下，从包里掏出油纸袋，“刚买的生煎，还热着，要不要尝尝？” 他捏起一个生煎，轻轻咬开小口，汤汁顺着指尖流下，“上海的生煎确实不错… 就是跟武汉的热干面比，少了点芝麻酱的香味。”

赵晓燕接过生煎，小口吃着，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昨天下午，侯兴为来公司找我，说要要回上个月的送货回执，” 她放下油纸袋，指尖微微颤抖，“我觉得不对劲，就说回执在姜总那里，没给他。晚上我加班，突然有人从背后打了我一下，醒来的时候，办公室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了。”

“他要回执做什么？” 张朋掏出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送货回执不是应该留在你们公司存档吗？”

“是应该存档，” 赵晓燕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上个月那批送到苏州的混凝土，回执不见了… 我跟姜总说过，她让我别声张。”

“苏州？” 欧阳俊杰的指尖顿在半空，生煎的汤汁滴在裤子上，他却浑然不觉，“侯兴为的送货单上，明明写的是送到上海的工地… 怎么会去苏州？” 他忽然笑了，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这就像… 你点了碗热干面，老板却给你端来糊汤粉… 不是送错了，就是故意的。”

李建国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这是我们在侯兴为的车里找到的，苏州的一个废弃工厂。” 照片上的工厂大门紧闭，墙角长满了杂草，“我们查过，这个工厂上个月租给了一个叫‘诚远建材’的公司。”

“诚远建材？林曼丽？” 张朋猛地抬头，“她怎么会跟侯兴为有关系？”

“这就要问林曼丽本人了，” 李建国收起照片，“我们已经联系了她，明天上午她会来警局配合调查。”

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扫过桌角的水杯。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丝，“赵小姐，你办公室的文件，有没有少什么特别的？比如… 投标书的副本？”

赵晓燕愣了一下，“投标书的副本… 我放在抽屉里了，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姜总上周让我把一份合同扫描件发给周明远，就是她前夫… 那份合同，好像跟侯兴为的供货有关。”

“周明远？” 欧阳俊杰回头，眼神里带着探究，“他为什么要那份合同？”

“我不知道，” 赵晓燕摇了摇头，“姜总只说让我发过去，别的没说。”

离开医院时，雨已经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洒在上海的街道上。欧阳俊杰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点燃一支烟。烟雾在他的长卷发周围散开，“周明远、侯兴为、林曼丽… 这三个人就像生煎里的肉馅，看似不相关，其实都被包在同一个面皮里。” 他弹了弹烟灰，“李建国说侯兴为昨天在苏州，没有作案时间… 但他没说，侯兴为在苏州做什么。”

张朋掏出手机，给汪洋打了个电话，“牛祥查到林曼丽和周明远的关系了吗？” 他听了一会儿，脸色渐渐变了，“什么？他们是大学同学？还一起开过公司？”

欧阳俊杰接过手机，语气里带着调侃，“牛祥，你这消息够灵通的啊… 比武汉的早点摊老板还快。”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再查查，周明远回国后，有没有跟林曼丽见过面。还有，户部巷的盆景店，有没有卖过庐山松盆栽给侯兴为的人。”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把烟蒂扔进垃圾桶。他看着远处的东方明珠，长卷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明天见了林曼丽，或许就能知道… 这份送到苏州的混凝土，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自嘲，“当然，也可能还是一团迷雾… 毕竟，‘真相就像生煎里的汤汁，要慢慢吸，才能尝出味道’… 这话，是我自己说的。”

张朋把公文包甩到肩上，“先找酒店住下，明天一早去警局。” 他朝路边的出租车挥手，“对了，你刚才在医院门口，为什么盯着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看？”

欧阳俊杰的脚步顿了一下，长卷发遮住了他的眼神，“没什么… 只是觉得他的手指，跟侯兴为的很像。” 他拉开出租车门，“不过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毕竟，上海这么大，长得像的人，也不是没有。”

出租车缓缓驶离医院，窗外的街景不断变换。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长卷发贴在他的脸颊上，遮住了嘴角的笑意。他知道，这场看似简单的 “丢标书、找回执” 的案子，其实藏着比生煎汤汁更复杂的东西。而他要做的，就是像剥生煎的面皮一样，一层一层地，把真相剥出来。

上海的清晨带着水汽，酒店楼下的汤包店飘着蒸汽。欧阳俊杰靠在木质桌边，长卷发垂在盛满醋的小碟上方，指尖捏着筷子慢悠悠转动，“你看这汤包，褶子得有十八道才正宗… 就像案子里的线索，少一道都拼不出真相。” 他夹起一个汤包，轻轻咬开小口，汤汁顺着嘴角流下，却浑然不觉 —— 目光正落在邻桌两个穿工装的男人身上。

那两人正低头说着什么，其中一个人的左手食指关节处，有块和侯兴为相似的老茧，右手腕上还戴着串褪色的红绳。张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见两人匆匆结账的背影，“又发现什么了？” 他把醋瓶推过去，夹克袖口沾了点汤包的油星。

“没什么…” 欧阳俊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长卷发扫过桌面，“只是觉得… 上海的工装师傅，戴红绳的不多见… 像武汉乡下的习俗，本命年才戴。” 他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自嘲，“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特种部队留下的毛病，总盯着别人的细节不放。”

两人吃完汤包，打车去上海警局。路上欧阳俊杰掏出烟盒，却想起车内禁止吸烟，又悻悻地塞回口袋。“牛祥昨晚发消息说，周明远回国后，确实和林曼丽见过面，” 张朋翻着手机，“就在静安寺附近的咖啡馆，还被监控拍下来了。”

“静安寺… 离周明远住的酒店不远，” 欧阳俊杰指尖敲着车窗，“他们见面谈什么？总不会是叙旧这么简单… 森村诚一说过，‘成年人的重逢，大多带着未完成的交易’。”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叶子上还挂着晨露，“你说林曼丽的诚远建材，为什么要租苏州的废弃工厂？放着上海的仓库不用，偏要跑那么远… 这就像武汉人吃热干面，放着芝麻酱不加，偏要加辣椒 —— 不是口味怪，就是另有目的。”

警局的接待室里，李建国已经在等他们了。他刚泡好的茶还冒着热气，“林曼丽已经到了，在隔壁房间等着。” 他把茶杯推过来，“你们想先问，还是我先问？”

“先看看她的资料吧，” 欧阳俊杰在椅子上坐下，长卷发随动作扫过椅柄，“知己知彼，才能… 找到她话里的漏洞。” 他翻开资料夹，目光停在林曼丽的大学照片上 —— 照片里的她穿着白衬衫，身边站着的男生，眉眼竟和周明远有几分相似。“他们大学就认识？”

“不仅认识，还一起做过建材生意，” 李建国补充道，“后来公司破产，两人就断了联系，直到上个月周明远回国。”

欧阳俊杰合上资料夹，指尖在封面轻轻敲击，“有意思… 破产多年的老搭档，一回国就见面，还租了个废弃工厂… 这就像… 丢了多年的钥匙，突然找到了能开的锁。” 他站起身，长卷发垂在肩前，“走吧，去会会这位林总。”

审讯室里的林曼丽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妆容精致，只是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看见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欧阳侦探？久仰大名。” 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镇定，“不知道警方找我来，有什么事？”

“只是聊聊苏州的工厂，” 欧阳俊杰在她对面坐下，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诚远建材租那个工厂做什么？放建材？还是… 做别的生意？”

“当然是放建材，” 林曼丽避开他的目光，“上海的仓库租金太贵，苏州那边便宜。”

“便宜？” 欧阳俊杰忽然笑了，长卷发随笑声轻轻晃动，“我查过，那个工厂的租金，比上海的仓库还贵三成… 林总这么会做生意，会选个更贵的地方放建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讽刺，“这就像… 武汉人买鸡冠饺，放着五块钱一个的不吃，偏要吃十块钱的 —— 不是有钱烧的，就是里面藏了别的东西。”

林曼丽的脸色变了变，“那是因为… 工厂的面积大，方便装卸。”

“装卸什么？混凝土？” 欧阳俊杰指尖夹着烟，却没点燃，“上个月侯兴为送了一批混凝土到那里，对吧？” 他盯着林曼丽的眼睛，“这批混凝土，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建厂房？还是… 别的用途？”

林曼丽的指尖开始发抖，“我… 我不知道什么混凝土，那是侯兴为自己的生意，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 欧阳俊杰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 照片里的工厂门口，停着侯兴为的货车，车身上还印着诚远建材的 logo。“这怎么解释？你的公司 logo，印在他的车上，还说没关系？”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林总，‘谎言就像汤包的褶子，看着整齐，一戳就破’… 你还是说实话吧。”

林曼丽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眼中带着疲惫，“是周明远让我租的工厂… 他说要放一批‘特殊材料’，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补充道，“侯兴为的混凝土，也是周明远让送的，我只是帮忙联系，别的什么都没管。”

“周明远让你做的？” 张朋在一旁记录，笔尖顿了顿，“他为什么不自己做，要找你？”

“因为他… 不想让别人知道，” 林曼丽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自己有案底，怕被警方盯上。” 她忽然抬头，眼中带着急切，“我真的不知道里面的内情，我只是… 想帮他一把，毕竟我们曾经是搭档。”

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扫过桌角的水杯，“林总，你知道赵晓燕被打吗？她的办公室被翻，就是为了找侯兴为的送货回执。” 他盯着林曼丽的眼睛，“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 林曼丽立刻否认，“我根本不认识赵晓燕，怎么会打她？”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你们别乱猜，我只是个做生意的，不想掺和这些事。”

离开审讯室，李建国皱着眉，“她的话可信吗？会不会是在替周明远顶罪？”

“半真半假，” 欧阳俊杰靠在走廊的墙上，点燃一支烟，烟雾在他的长卷发周围散开，“她确实不知道内情，但也没说实话 —— 她和周明远的关系，肯定不止‘老搭档’这么简单。” 他弹了弹烟灰，“你看她的手指，无名指上有个淡淡的戒指印，应该是刚摘下来不久… 而周明远的无名指上，也有个相似的印子。”

张朋恍然大悟，“你是说… 他们是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