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还在北欧上空疾驰,引擎低吼如雷。陈岩闭目感应着模块脉冲,频率越来越急,像一根绷到极限的钢丝。突然,耳麦里炸响三声短促警报——紧急通讯优先级最高,来自国内指挥中枢。
他睁眼,手指一划,主控屏瞬间切换为加密会议界面。画面跳转,七国国旗并列闪烁,欧盟联合应急中心的标志在中央亮起。下一秒,十几个面孔同时出现在分屏中,全是各国安全主管与科技部长,神情紧绷。
“华夏特别行动组,请立即回应!”德国代表声音发颤,“阿尔卑斯山区古堡遗迹突发强磁场,所有电子设备失效,通信中断,GPS定位漂移超过三十公里!我们有三支科考队被困,生命体征信号正在消失!”
话音未落,法国代表接上:“我们尝试派遣直升机救援,但飞行器刚进入山区便失去控制,两名飞行员重伤!这不是自然灾害,是能量场畸变!你们的技术能处理这种异常,必须立刻介入!”
陈岩还没开口,英国代表抢道:“但我们不能允许未经协调的军事力量进入主权领空!若贵方战舰越境,我们将视为威胁行为!”
“放屁!”陈岩猛地拍下通讯键,直接切入全体频道,“人快死了还谈主权?你们开会开到天塌是不是就踏实了?”
全场一静。
他盯着那一排闪烁的脸,胸口起伏。左臂控制面板震动不止,模块信号与欧洲传来的磁场波形高度重合——这不是巧合,是连锁反应。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他声音压低,“第一,马上给我通行许可和实时坐标,我十分钟内赶到救人;第二,你们继续扯皮,等山谷塌了、人埋了、文明遗迹毁了,到时候别哭着求我收尸。”
没人说话。
这时,指挥中心另一路信号接入。张兆伦出现在副屏,脸色灰白,咳嗽两声才站稳。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的数据报告,纸页边缘已被汗水浸软。
“听我说。”老院士声音沙哑但清晰,“那是时间模块,不是普通遗落装置。它已经激活到第三阶段,再晚一步,整个阿尔卑斯东南段的地壳应力会失衡,引发连锁塌陷。不是局部危险,是区域性地质灾难。”
他把报告举到镜头前,手指点着一组曲线:“你们看到的磁场紊乱,是空间结构被拉伸的表现。如果不加干预,七十二小时内,至少三个国家的边境山谷将彻底沉降。”
会议室再次炸锅。
意大利代表惊呼:“这不可能!地质监测系统没有预警!”
“因为你们的系统已经被干扰。”张兆伦冷冷道,“模块释放的是亚频段共振波,专门屏蔽现代探测设备。只有我们这边的零号元素传感器能捕捉到真实数据。现在,信不信由你们,但时间不等人。”
屏幕上的各国官员面面相觑,有人低头翻资料,有人快速低声通话。陈岩看着他们犹豫的样子,火气直往上顶。
“林雪!”他对着通讯网吼,“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我在华北地下指挥所。”她的声音传来,平稳却带着一丝迟疑,“刚接到军委指令,要求等待外交批复后再决定是否跨境行动。”
“等?等他们批完黄花菜都凉了!”他一把扯下座椅旁的作战服,套上就往舱门走,“你听着,我现在以特别行动组组长身份,启动个人一级权限,调动华夏号返航调向,目标阿尔卑斯东南段预设救援区。”
“陈岩!”她声音提高,“你不等命令?这会触发国际争端预案!”
“我管不了那么多。”他一脚踹开舱门,寒风灌入,“人命比条文重要。他们怕我们借机驻军?笑话!老子是来捡盒子的,不是来占土地的!”
林雪沉默了一秒,再开口时语气变了:“燃油够吗?刚才出发时只加了百分之六十。”
“够不够都得飞。”他说,“通知后勤,启用备用能源矩阵,牺牲护盾功率保航程。另外,打开全球直播通道,一旦我进入欧洲空域,立刻把行动画面推上去。”
“你想让他们盯着看?”
“对。”他冷笑,“让他们亲眼看看,是谁在救人,是谁在扯皮。”
他大步走向停机坪边缘的登舰梯。夜风吹动他肩头旧灰,作战服上的焊痕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地勤人员已接到指令,正在紧急调整燃料配比。一名技师跑过来喊:“舰长!备用能源只能维持四小时满负荷运转,超出范围护盾将完全失效!”
“记下了。”他头也不回,“准备起飞。”
林雪的声音最后一次从耳麦响起:“欧盟方面还在争论……但奥地利和瑞士刚刚私下传讯,默许你进入其空域,条件是全程公开轨迹,不得携带重型武器。”
“武器?”他嗤笑一声,摸了摸腰间仅有的战术匕首,“我带的从来都不是枪炮。”
他踏上舷梯,最后一级台阶还未踩实,主控台再次震动。新的数据流涌入——古堡区域的能量扩散模型已完成演算,塌陷倒计时自动生成:**67小时18分**。
他走进驾驶舱,坐进主控位,左手贴上控制面板。蓝光亮起,映在他脸上。模块仍在催促,脉冲节奏愈发急促。
“张兆伦。”他接通老院士的专线,“你刚才说再晚一步会塌陷……那现在呢?”
老人喘了口气,点头:“现在还有机会。只要你能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模块稳定,就能切断能量链,避免灾难。”
“四十八小时……”他重复一遍,眼神锁定前方星空。
“但我警告你。”张兆伦盯着他,“这次不一样。时间模块不稳定时会产生局部时空扰动,你可能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别被幻象拖住脚步。”
“我没兴趣看过去未来。”他启动引擎,“我只想把人救出来。”
战舰缓缓升空,底部反重力场掀起一圈尘浪。机身倾斜,不再南下北极,而是掉头西进,直指欧洲大陆。
林雪站在指挥所内,看着屏幕上那道划破夜空的尾迹,手指迅速敲击终端。几秒后,全球直播信号成功绑定战舰摄像头,标题自动生成:《华夏特别行动组跨境救援行动·实时画面》。
她轻声说:“开始了。”
外面,风很大。
陈岩握紧操纵杆,看着导航图上那一点红光越来越近——阿尔卑斯山脉的轮廓静静躺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它的脊背上,某个点正微微发烫。
那是模块苏醒的位置。
也是塌陷即将开始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键,全舰广播响起:“所有人注意,任务变更。我们不再是去夺回模块,而是阻止一场灾难。无论前方有什么等着我们,记住一点——”
“我们来,是为了救人。”
话音落下,战舰突破云层,进入平流层高速巡航。下方大地漆黑一片,唯有欧洲方向,几点微弱的求救信号还在闪烁。
就像将熄未熄的火星。
他盯着那片黑暗,拳头慢慢攥紧。
燃油表数字下降,航线重设完成,边境线已在前方三百公里。
他没再说话,只是将左手按得更深一些。
蓝光,在他眼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