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0六章.另眼相看
“有可能,” 欧阳俊杰掐灭烟蒂,“而且,她刚才提到‘特殊材料’时,眼神躲闪,说明她知道那是什么,只是不敢说。” 他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调侃,“不过没关系,‘真相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就算加了再多调料,也藏不住芝麻酱的香味’… 我们去苏州的工厂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答案。”
三人驱车前往苏州,一路上欧阳俊杰靠在副驾驶座上,长卷发贴在车窗上。“你说周明远要‘特殊材料’做什么?” 张朋握着方向盘,“跟投标书有关?还是… 跟他以前的案子有关?”
“都有可能,” 欧阳俊杰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他三年前因为挪用公款被判缓刑,说不定这次回来,是想东山再起… 或者,是想弥补以前的过错。” 他忽然抬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路标,“快到了,注意观察周围的环境 —— 废弃工厂周围,通常会有‘不速之客’。”
苏州的工厂果然如照片里一样,大门紧闭,墙角长满了杂草。欧阳俊杰下车后,没有直接靠近,而是绕着工厂转了一圈。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 目光停在工厂后墙的一个小门上,门把手上有新鲜的划痕,像是刚被人撬开过。
“这里有人来过,” 他蹲下身,指尖摸过划痕,“痕迹还很新,应该是昨天晚上。” 他站起身,长卷发扫过身后的杂草,“李队,麻烦你让人把门打开,我们进去看看。”
工厂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破旧的货架,地上散落着一些混凝土碎屑。欧阳俊杰的目光停在货架后的暗门上 —— 暗门的缝隙里,露出一角红色的布料,像是工装的衣角。“这里面有人?” 他朝张朋使了个眼色,慢慢靠近暗门。
暗门被推开的瞬间,一个穿工装的男人猛地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扳手。欧阳俊杰侧身躲开,长卷发随动作甩到肩后,同时伸手抓住男人的手腕,轻轻一拧,扳手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跑什么?我们只是来… 看看工厂。” 他的语气里带着调侃,指尖却死死扣着男人的手腕 —— 这男人的左手食指关节,果然有块老茧,右手腕上还戴着串褪色的红绳。
“你们是谁?” 男人的声音带着惊慌,“我只是来拿东西的!”
“拿什么?” 欧阳俊杰松开手,长卷发垂在肩前,“混凝土?还是… 投标书?” 他盯着男人的眼睛,“侯兴让你来的?还是周明远?”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我… 我不知道什么投标书,我只是个打工的。” 他刚要转身,就被张朋拦住了去路。
“打工的?” 张朋掏出手机,调出侯兴为的照片,“认识他吗?”
男人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随即摇了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 欧阳俊杰忽然笑了,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递给男人,“别紧张,抽支烟慢慢说。” 他看着男人点燃烟,指尖夹着烟的姿势,忽然开口,“你是武汉人吧?抽黄鹤楼的姿势,跟武汉的老烟民一模一样。”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你…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欧阳俊杰靠在货架上,长卷发随动作扫过货架上的灰尘,“武汉人来上海打工,还戴个红绳… 本命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诱导,“侯兴为也是武汉人,你们是不是认识?”
男人沉默了很久,终于低下头,“是… 我们是老乡,他让我来这里看着‘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他弹了弹烟灰,“昨天晚上,有人来翻过这里,我躲在暗门里,没敢出来。”
“谁来翻的?” 李建国追问。
“没看清,戴着口罩,” 男人回忆道,“只看见他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翻了一会儿就走了。”
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垂在肩后,“看来,我们要找的东西,已经被别人拿走了。” 他看着地上的混凝土碎屑,忽然蹲下身,指尖捏起一点碎屑,“这混凝土… 好像不是普通的混凝土。” 他放在鼻尖闻了闻,“里面加了别的东西,像是… 钢筋碎屑?”
“钢筋碎屑?” 张朋凑过来,“加那东西做什么?”
“不知道,” 欧阳俊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但肯定不是用来盖房子的… 这就像… 热干面里加了辣椒,不是为了好吃,是为了… 掩盖别的味道。” 他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自信,“不过没关系,拿走文件夹的人,肯定还会回来… 因为他要找的,可能还在这工厂里。”
离开工厂时,夕阳已经西下。欧阳俊杰靠在车后座,长卷发贴在车窗上,“周明远、侯兴为、林曼丽… 还有那个戴红绳的武汉老乡… 这案子就像上海的汤包,一层包一层,不知道里面藏着多少馅。” 他掏出手机,给汪洋打了个电话,“牛祥查到庐山松盆栽的事了吗?”
“查了!” 电话那头的牛祥声音带着兴奋,“户部巷那家盆景店,上个月确实卖过一盆庐山松给侯兴为的司机!”
“司机?” 欧阳俊杰坐直身体,“侯兴为的司机叫什么?现在在哪?”
“叫张强,昨天刚辞职,回老家武汉了,” 牛祥补充道,“汪洋已经派人去他家找了,估计明天就能有消息。”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遮住了半张脸,“张强… 庐山松… 苏州工厂… 这几条线索,终于能串起来了。” 他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期待,“明天回武汉,去会会这位张司机… 说不定,他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张朋看着他,“你觉得,这案子跟武汉有关?”
“肯定有关,” 欧阳俊杰的眼神里带着锐利,“从庐山松,到武汉老乡… 这就像… 武汉的热干面,就算带到上海,也还是那个味道。” 他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烟雾在车厢里散开,“真相,可能就藏在武汉的某个早点摊,或者… 某个盆景店的角落里。”
高铁驶离上海虹桥站时,欧阳俊杰把烟盒在掌心翻了个面。长卷发垂在膝盖上,他盯着窗外掠过的农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打火机金属外壳,“你说张强回老家,是真的躲着我们,还是… 另有安排?”
“还能有什么安排?肯定是侯兴为让他躲的,” 张朋把公文包垫在脑后,夹克领口沾了点苏州工厂的灰尘,“牛祥说张强家在武昌白沙洲,离事务所不远,明天一早就能找到人。”
“不远… 白沙洲的热干面摊,倒是有几家不错的,” 欧阳俊杰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对美食的执念,“特别是巷口那家,芝麻酱加的足,酸豆角丁也脆… 比上海的汤包实在多了。” 他顿了顿,话锋又转回案子,“不过‘越是近在眼前的东西,越容易被忽略’… 阿加莎在《尼罗河上的惨案》里写过,有时候真相就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高铁经过南京南站时,广播里传来禁烟提示。欧阳俊杰把刚掏出来的烟又塞回口袋,长卷发随动作扫过邻座乘客的杂志,“抱歉抱歉,” 他连忙道歉,语气里带着自嘲,“这烟瘾一上来,就忘了规矩… 跟部队里不一样,那时候执行任务,蹲在战壕里都能抽。”
张朋从包里掏出牛肉干,递了一包过去,“先垫垫,到武汉再说。” 他看着欧阳俊杰撕开包装,指尖沾了点肉屑,“你说那盆庐山松,侯兴为让司机买它做什么?总不能是放办公室当装饰吧?”
“装饰?” 欧阳俊杰嚼着牛肉干,长卷发垂在嘴角,“侯兴为那种穿定制西装的人,办公室摆的应该是进口绿植,怎么会放盆庐山松?” 他忽然停下咀嚼,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除非… 那盆松树里藏了东西。” 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就像武汉人吃糯米鸡,看着是糯米和肉,其实里面还藏着香菇丁… 不咬开,根本发现不了。”
高铁抵达武汉站时,已是深夜。两人打车回紫阳路,路过事务所楼下的早点摊,王师傅正在收拾煤气灶,“张律师!俊杰!你们可算回来了!” 他朝两人挥手,“明天早上来吃豆皮啊,我多给你们加俩鸡蛋!”
“一定来!” 欧阳俊杰笑着回应,长卷发被夜风掀起,“王师傅,最近有没有看见个戴红绳的男人来买早点?大概三十多岁,左手食指有关节茧。”
王师傅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印象… 倒是有个穿工装的,天天来买苕面窝,不过没戴红绳。” 他收拾好最后一个蜡纸碗,“你们找这人做什么?犯事了?”
“没什么,就是问个事,” 张朋连忙打圆场,“王师傅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两人上楼时,事务所的灯还亮着。推开门,牛祥正趴在桌上吃炒粉,看见他们进来,嘴里的粉差点喷出来,“我的个亲娘!你们可算回来了!汪洋刚才还打电话来问呢!” 他把炒粉推过去,“要不要尝尝?巷口张记的,加了双倍辣椒!”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在桌沿,“张强的情况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找到了!” 牛祥掏出手机,调出地址,“他家在白沙洲的老小区,我已经跟社区打过招呼了,明天一早就能上门。” 他喝了口可乐,“对了,汪洋说他在紫阳湖公园的松树底下,发现了个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张朋凑过来,夹克袖口蹭到了炒粉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