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0八章.付之一笑

三人检票上车时，欧阳俊杰特意看了眼身后 —— 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正低头玩着手机，帽檐压得很低，左手食指关节处隐约有块茧。他脚步顿了顿，长卷发随动作扫过身旁的座椅，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朝张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留意。

高铁开动后，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垂在膝盖上。他掏出烟盒，刚要打开就想起车内禁烟，又悻悻地塞回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上的雾气。“你说周明远为什么要把假报告放在苏州工厂？” 他忽然开口，目光还停在窗外掠过的农田，“直接交给林曼丽，不是更方便？”

“还能为什么？怕被警方查到呗，” 张朋从包里掏出牛肉干，“牛祥说周明远三年前挪用公款时，就很会藏证据，要不是姜小瑜举报，根本没人发现。” 他递过去一包牛肉干，“这次他肯定早有准备，我们得小心点。”

“小心是应该的，” 欧阳俊杰撕开牛肉干包装，指尖沾了点肉屑，“但我总觉得… 他藏假报告，不只是为了躲警方。” 他忽然停下咀嚼，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你想啊，苏州工厂离上海那么近，林曼丽的人去翻找时，为什么没发现暗门里的假报告？” 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就像武汉人吃糯米鸡，明明知道里面有肉，却故意挑着糯米吃… 不是傻，就是在演戏。”

汪洋在一旁啃着苕面窝，含糊不清地说：“会不会是周明远故意把假报告拿走了？他知道我们会去查工厂，故意留个空壳子给我们？”

“有这个可能，”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长卷发随动作晃了晃，“不过‘演戏也要有观众’… 他这么做，肯定是想引我们去某个地方。” 他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自嘲，“说不定我们现在去上海，就是在按他的剧本走。”

高铁抵达上海虹桥站时，已是下午。三人打车去静安寺附近的酒店，路上欧阳俊杰特意让司机绕了条远路 —— 他想看看有没有人跟踪。车窗外的生煎包店飘着蒸汽，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正站在店门口抽烟，帽檐压得很低，正是在武汉站看到的那个人。

“师傅，停车！” 欧阳俊杰突然开口，长卷发随动作甩到肩后。他推门下了车，朝男人走过去，“朋友，跟着我们这么久，累了吧？” 他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支，“抽支烟，聊聊？”

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转身就要走，却被张朋拦住了去路。“想跑？” 张朋的语气里带着警惕，夹克袖口微微绷紧 ——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随时准备报警。

男人抬头时，欧阳俊杰才发现他的左手食指关节处根本没有茧，只是贴了块创可贴。“你们… 你们认错人了！” 他的声音带着惊慌，“我就是来上海旅游的！”

“旅游？” 欧阳俊杰笑了，语气里带着讽刺，“旅游会从武汉一直跟到上海？还特意贴块创可贴，模仿侯兴为的关节茧？” 他指尖夹着烟，却没点燃，“周明远让你来的吧？故意引我们绕路，好给他们争取时间跑路？”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突然推开张朋，朝马路对面跑去。欧阳俊杰反应极快，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 特种部队练就的力道让男人瞬间没了力气，“跑什么？我们只是想… 问问你生煎包好不好吃。” 他的语气里带着调侃，指尖却死死扣着男人的手腕。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冲了过来，车窗降下，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朝他们扔了个烟雾弹。欧阳俊杰下意识地把汪洋护在身后，长卷发被烟雾呛得贴在脸上，等烟雾散去时，穿黑色卫衣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支还没点燃的烟 —— 烟盒上印着 “黄鹤楼” 的标志，是武汉的牌子。

“我的个亲娘！这也太刺激了！” 汪洋拍着胸口，娃娃脸吓得煞白，“周明远也太狠了，居然敢在大街上抢人！”

张朋掏出手机，给李建国打了个电话，“李队，周明远的人在静安寺附近袭击我们，还把线人抢走了！你们赶紧派人过来！” 他挂了电话，看着欧阳俊杰，“现在怎么办？酒店那边还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 欧阳俊杰捡起地上的烟，放进烟盒，长卷发垂在肩前，“周明远越是想引我们走，我们越要按原计划来。” 他朝出租车挥了挥手，“不过这次，我们得换个方式 —— 从酒店后门进去，别打草惊蛇。”

酒店后门的小巷里，一个穿围裙的阿姨正摆着生煎包摊。欧阳俊杰靠在墙上，点燃一支烟，烟雾在他的长卷发周围散开，“阿姨，请问您有没有见过一男一女，大概三十多岁，男的穿西装，女的穿红色连衣裙？” 他掏出手机，调出周明远和林曼丽的照片。

阿姨擦了擦手上的油，接过手机看了看，“见过！刚才还在我这买了生煎包，说是要去赶飞机！” 她指了指巷口的出租车，“他们坐那辆出租车走的，好像是去浦东机场！”

“浦东机场？” 张朋掏出手机，刚要给李建国打电话，就被欧阳俊杰拦住了。“别打，” 欧阳俊杰掐灭烟蒂，长卷发贴在玻璃上，“这是周明远的圈套。” 他朝阿姨笑了笑，“阿姨，谢谢您啊，您的生煎包闻着就香，下次来上海一定尝尝。”

三人离开小巷时，汪洋不解地问：“俊杰，你怎么知道是圈套？阿姨都说他们去浦东机场了！”

“因为他们买生煎包时，没要塑料袋，” 欧阳俊杰解释道，“上海人买生煎包，要是赶时间，肯定会要塑料袋打包，不会像他们那样，直接用手拿着吃 —— 除非他们根本不着急赶飞机，只是在演戏给我们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刚才那辆出租车的车牌，我记下来了，是假的 —— 最后两位数字是贴上去的，风一吹就会掉。”

张朋掏出手机，调出车牌查询软件，输入欧阳俊杰记下来的号码，果然显示 “无此车辆信息”。“我的个乖乖！周明远也太狡猾了，连车牌都是假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惊讶，“那你说，他们现在会去哪？”

“不知道，” 欧阳俊杰靠在墙上，点燃一支烟，“但我知道，他们肯定还在上海 ——‘狐狸再狡猾，也会留下脚印’… 森村诚一在《野性的证明》里写过，只要仔细观察，再完美的逃脱，也会留下破绽。”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停在巷口的监控摄像头 —— 摄像头的角度有些奇怪，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你们看那个监控，” 欧阳俊杰指了指摄像头，“角度是歪的，正好拍不到生煎包摊 —— 这不是巧合，是周明远的人故意调的，就是为了让我们以为他们去了浦东机场，其实他们早就从别的小路跑了。” 他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自信，“不过没关系，他们调监控时，肯定会留下指纹 —— 我们让李队派人来查，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李建国带着警员赶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他看着巷口的监控摄像头，皱着眉说：“这监控确实被动过手脚，上面有几枚新鲜的指纹，我们已经取样了，回去化验一下，应该能查到是谁干的。” 他顿了顿，“对了，姜小瑜那边有消息了，她说周明远昨天给她发过一条短信，让她去苏州工厂拿投标书副本，说是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她。”

“苏州工厂？” 欧阳俊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长卷发随动作晃了晃，“他这是想把姜小瑜引过去？还是… 想在工厂里跟我们做个了断？” 他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去苏州工厂 —— 这是周明远给我们留的‘邀请函’，我们不能不去。”

张朋掏出手机，给牛祥打了个电话，“牛祥，你赶紧查一下苏州工厂附近的酒店，我们今晚要在那边住 —— 对了，再帮我们订几份武汉的热干面，上海的生煎包实在吃不惯！” 他挂了电话，看着欧阳俊杰，“今晚就去苏州？会不会太冒险了？”

“冒险才有意思，” 欧阳俊杰掐灭烟蒂，长卷发垂在肩前，“‘没有风险的案子，就像没有芝麻酱的热干面，索然无味’… 我们今晚去苏州工厂，看看周明远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他朝李建国笑了笑，“李队，麻烦你派几个人跟我们一起去，毕竟周明远的人手里，可能有家伙。”

李建国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亲自跟你们去！” 他看着三人，“不过你们得小心点，周明远可不是普通的嫌疑人，他很狡猾，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四人打车去苏州时，已是深夜。车窗外的路灯掠过，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贴在玻璃上。他掏出烟盒，却想起车内禁止吸烟，又塞了回去，“你们说周明远为什么要找姜小瑜？只是为了报复她？还是… 想让她背黑锅？”

“肯定是想让她背黑锅，” 张朋的语气里带着肯定，“假报告是用姜小瑜公司的名义做的，要是被查出来，姜小瑜肯定脱不了干系。” 他顿了顿，“周明远这招够狠的，既报了仇，又能把自己摘干净。”

“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 欧阳俊杰笑了，语气里带着调侃，“他以为把我们引到苏州工厂，就能按他的剧本走，却不知道… 我们早就识破了他的圈套。” 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到了工厂，我们兵分两路，李队带两个人去查暗门，汪洋跟我去查货架后的密室，张朋你负责守在门口，防止他们跑掉。”

车抵达苏州工厂时，已是凌晨。工厂大门紧闭，墙角的杂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欧阳俊杰下车后，没有直接靠近，而是绕着工厂转了一圈 —— 他发现工厂的后门锁有被撬动过的痕迹，地上还散落着几个烟头，是 “黄鹤楼” 的牌子，跟在上海小巷里看到的一样。

“他们已经来过了，” 欧阳俊杰蹲下身，指尖摸过锁上的痕迹，“痕迹还很新，应该是半小时前刚走。” 他站起身，长卷发扫过身后的杂草，“不过没关系，他们肯定还会回来 ——‘猎物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陷阱’… 我们就在这里等，等他们自投罗网。”

四人躲在工厂附近的草丛里，月光洒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泛着淡淡的银光。他掏出烟盒，却没点燃，只是把烟夹在指尖 —— 他怕烟味会暴露位置。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汪洋快要睡着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了工厂门口。

“来了！” 欧阳俊杰压低声音，长卷发随动作贴在脸上。他看着两个黑影从车上下来，正是周明远和林曼丽。周明远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应该是投标书副本，林曼丽手里则拿着个黑色的盒子，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两人刚要推门进去，欧阳俊杰突然站起身，“周总，林总，这么晚了，来工厂做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调侃，长卷发在月光下轻轻晃动。

周明远和林曼丽的身体僵了一下，转身就要跑，却被李队和警员拦住了去路。“跑什么？” 李队的语气里带着警惕，“我们只是想跟你们聊聊假报告的事。”

周明远却突然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个遥控器，“你们以为我没准备？” 他按下遥控器，工厂里突然传来 “轰隆” 一声巨响 —— 货架后的密室被炸了，里面的假报告瞬间化为灰烬。“没有了假报告，你们就算抓了我，也定不了我的罪！”

欧阳俊杰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周明远会这么狠，居然直接把证据炸了。“你以为炸了假报告，就能脱罪？” 他的语气里带着愤怒，长卷发随动作甩到肩后，“我们还有张强的证词，还有侯兴为的招供，你跑不掉的！”

“张强的证词？侯兴为的招供？” 周明远笑了，语气里带着讽刺，“张强早就被我收买了，他的证词根本不算数；侯兴为只是个帮凶，他的招供没有证据支持，法院不会采信的。” 他朝林曼丽使了个眼色，“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