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靠在帐篷边的箱子上，左手还捏着那瓶只剩一粒药的止痛片，太阳穴突突地跳。风从草原边缘刮过来，带着冻土和铁锈混合的味道。他没脱作战服，也没躺下，眼睛盯着帐篷顶的帆布，听着外头巡逻队交接的动静。三点十七分，时间卡在腕表上，像根钉子扎进脑子。
他刚把空药瓶塞回口袋，头顶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不是直升机，也不是浮空战舰的引擎声。这声音更闷，像是从云层里碾出来的，压得人耳膜发胀。
他猛地抬头，掀开帐篷帘角。
灰白色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一架通体漆黑的运输机正从高空滑过，没有编号，没有标识，机身泛着金属冷光，像一块从天外坠落的残骸。舱门缓缓打开，三道黑影从里面跃出，在空中翻滚着落地。
砰！砰！砰！
地面炸起三团雪尘。
陈岩瞳孔一缩，反手抄起战术匕首就冲了出去。靴子踩在冻土上发出脆响，风迎面扑来，吹得他作战服猎猎作响。他刚跑出十米，脑中猛地一刺——熟悉的预知感来了。
他停下脚步，集中精神。
眼前瞬间炸开一片血红，全是乱码似的扭曲线条，像被烧毁的电路板在脑子里爆开。剧痛顺着神经直冲后脑，他单膝跪地，右手狠狠按住太阳穴，牙关咬紧，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糟了……能力被干扰！”
他喘着粗气抬起头，视线还有点晃。那三只怪物已经站稳，正对着他嘶吼。狼一样的头颅，獠牙外翻，脖子却是一截粗壮的蛇身，鳞片泛着暗绿光泽，尾巴扫过地面，留下腐蚀性的黏液痕迹。它们四肢着地，关节反向弯曲，肌肉虬结，每一步都让冻土微微震颤。
“陈岩！”空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尖锐又冰冷，“尝尝我的新宠物！”
运输机悬停在千米高空，舱门口站着一个人影。白大褂，防毒面具，手里握着一根数据棒，正是塞尔玛。她举起手臂，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三只怪物同时动了。
左侧那只率先扑来，速度快得带出残影。陈岩侧身翻滚，避开利爪，匕首划过蛇身，火星四溅，却只在鳞片上留下一道浅痕。右侧怪物趁机甩尾，黏液喷出，他在地上打滚躲开，肩头还是沾了一点，作战服立刻冒起白烟。
“赵铁军！”他吼了一声，“三点方向压制！”
无线电里传来枪声，密集如雨。赵铁军在侧翼开火，重型步枪的子弹打得怪物连连后退。可中间那只猛然转身，尾巴一卷，黏液精准命中赵铁军右腿。他闷哼一声，被拖倒在地，机械臂咔咔作响，试图挣脱。
陈岩心头一紧。远程火力被破，黏液有强腐蚀性，普通燃烧弹效果有限。他迅速扫视战场，风向不定，但草甸干燥，一点就着。
他摸到腰后，抽出两个自制燃烧瓶。玻璃瓶里装着混合燃料，用布条封口，是他昨夜在帐篷里随手做的。那时候他还坐在箱边，吞着药片，想着预知会不会再闪出什么鬼画面。现在不用想了。
他咬住布条一头，扯出来，掏出打火机。
火苗跳了一下。
他低语：“搬砖累，这更累。”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借着一块凸起的冻土掩护，向前冲刺。左侧怪物察觉，调头扑来，利爪撕裂空气。陈岩在最后一刻侧身，将燃烧瓶狠狠砸向它背部。
轰！
火焰腾空而起，顺着鳞片蔓延。怪物惨叫，翻滚着在地上扑打，火越烧越旺。另外两只立刻转向，齐齐朝他冲来。
陈岩抽出匕首，站在原地没动。等它们逼近到二十米内，他猛然点燃第二枚燃烧瓶，高高抛起。
瓶子在空中划出弧线，正落在两只怪物之间。
轰——！
爆炸的冲击波将它们掀翻，火舌舔舐蛇身，焦臭味瞬间弥漫。其中一只挣扎着爬起，眼珠充血，獠牙滴着涎水，死死盯着他。
陈岩抹了把脸上的灰，呼吸粗重，太阳穴还在胀痛，像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他盯着那只未受伤的怪物，声音低哑却清晰：“老子没空陪你演生化危机！”
他往前踏一步，匕首横在胸前。
“今晚加餐——烤狼蛇串！”
话音落，他再次冲出。
怪物怒吼，扑来时张开巨口，獠牙直取咽喉。陈岩矮身滑步，从它腹下穿过，反手一刀插进鳞片缝隙。鲜血喷出，腥臭扑鼻。他顺势滚开，回头就是一记飞踢，将另一只刚起身的怪物踹翻在地。
火还在烧。
被点燃的那只已经倒地抽搐，皮肉焦黑，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剩下两只虽然还能动，但动作明显迟缓，黏液喷射也少了准头。陈岩抓住机会，从战术背囊里摸出最后一个燃烧瓶，点燃后直接扔进其中一只的嘴里。
那怪物猛地僵住，喉咙鼓动，下一秒，肚腹炸开一团火球。
它哀嚎着倒下，抽搐几下，不动了。
最后一只转头就想逃，陈岩哪能放过。他追上去，一脚踩住尾巴根部，匕首从颈后刺入，直没至柄。怪物剧烈挣扎，蛇身缠绕上来，勒得他胸口发闷。他咬牙撑住，用力一拧。
脊椎断裂。
怪物瘫软下去。
陈岩喘着气，拔出匕首，甩掉血迹。他抬头看向天空，运输机还在盘旋，塞尔玛站在舱门口，一动不动。
“结束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没有回应。
风忽然变了方向，从西边吹来，卷着火星，扑向远处的干草带。火苗舔上枯草，迅速蔓延，烧出一条火线。
陈岩眯起眼。
他知道，这场火，才刚刚开始。
草原中央，他站在三具焦黑的怪物尸体旁，左手按着太阳穴，右手握着染血的匕首，火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