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精钢甩棍带着残影直劈面门,破空声尖锐得让人耳膜生疼。
李砚瞳孔微缩,这要是挨结实了,脑瓜子铁定得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
背着个大活人根本没法大幅度闪避,他只能硬生生将上半身向右一拧,后背直接贴上了一个冰冷且震动着的庞然大物。
那是钟楼报时的黄铜主齿轮组外壳。
当的一声爆响。
甩棍狠狠砸在金属外壳上,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王猛虎口当场崩裂,那张横肉丛生的脸猛地扭曲了一下,手里的棍子不由自主地向上弹开。
就是现在。
李砚眼神一冷,反手一把死死扣住王猛满是汗毛和油污的粗壮手腕。
借着王猛前冲的惯性和甩棍反弹的力道,他腰部猛地发力,顺水推舟般将这尊铁塔向后一拉一送。
王猛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一头撞向那堆疯狂咬合的黄铜齿轮。
只听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王猛那件号称防刀割的战术背心下摆,直接被卷进了主齿轮的机械齿缝里。
工业时代的纯粹力量根本不讲道理,王猛就像只被拎起后脖颈的王八,连人带衣服被半吊在半空。
他杀猪般地嚎叫着,拼命蹬踹着双腿试图挣脱,却被卡得死死的,彻底成了一件滑稽的挂件。
李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眼角余光瞥见另一道黑影在半路一个急刹车,硬生生改变了路线。
赵刚这孙子倒是不傻,看李砚是个硬茬,又背着个老头施展不开,转头就朝旁边正举着平板疯狂计算的苏绾扑了过去。
这叫柿子专挑软的捏。
距离太远,跑过去救场根本来不及。
李砚意念一动,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瞬间拉开。
消耗功德值,开启文气加持!
一股清明之气直冲脑门,老李当年在月下舞剑的《侠客行》残影在李砚脑海中疯狂回放。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步法轨迹瞬间与眼前残破的木地板重合。
李砚视线死死锁定了脚下一块两头翘起的腐朽长条木板,那木板的另一端,正压着一把锈迹斑斑、沾满黑泥的重型修车铁扳手。
初中物理课本上的杠杆原理在此刻具象化。
李砚右脚抬起,皮靴后跟犹如重锤般狠狠跺在翘起的木板这一端。
砰的一声闷响,另一端的重型铁扳手就像被踩中尾巴的野猫,凌空弹射起飞,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粗暴的抛物线,精准无误地砸在赵刚正狂奔发力的右膝盖侧面。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在低频噪音中依然清晰可闻。
赵刚惨嚎一声,前冲的惯性让他直接单膝跪倒在地,在木板上犁出一道血印。
李砚借着刚才那一跺的反作用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跟进。
这几步跑得极快,背上的老爹随着他的动作颠了一下,下巴重重磕在李砚肩膀上。
李砚下意识地伸手往后托了一把老头的屁股,这手感就像平时在菜市场帮苏绾拎那袋死沉的土豆一样,甚至还有空在心里吐槽一句这老头穿的化纤裤子布料真喇手。
但他脚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皮靴大脚趾部位死死抠住木地板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狠狠踹在赵刚的胸口。
这货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彻底缩在墙角没了动静。
刺啦——一团刺眼的蓝白色电弧在另一侧炸开,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毛发烧焦的臭味。
沈拓已经趁乱逼近了苏绾,手里那根高压防暴电击棍疯狂挥舞,逼得苏绾不得不连连后退,后背直接撞上了平台边缘的护栏。
沈拓狞笑着一把夺过苏绾手里紧攥着的物理节点图纸,看都不看一眼,反手就撕成碎片扔进了楼道天井。
此时,旁边那台重型柴油发电机轰鸣声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难闻的尾气熏得李砚眼睛发酸。
激振器表盘上的幽绿指针已经像疯了的秒表一样,直接飙进了猩红色的危险区域。
那股直钻脑髓的低频嗡鸣变得极其黏稠,连呼吸都觉得肺里塞满了棉花。
苏绾被逼退,那双平时总是盯着数学最后一道大轴题的清冷眸子却没有半分慌乱。
她死死盯着平台木地板上被震飞的灰尘。
那些灰尘正以一种极其规律的环形波纹向外扩散,而且波纹越来越密。
李砚!
苏绾指着那口青铜巨钟大喊,声音在狂风中有些劈岔,地面的波纹快闭合了!
这破机器在找巨钟的固有频率!
必须给它来个超过当前频率的物理撞击,直接打断它的共振链路!
不然全校师生的大脑皮层都要被烧穿!
找东西砸钟?
李砚视线像雷达一样扫过这布满灰尘和木屑的平台。
用拳头敲显然是送人头。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瞳孔猛地一缩。
一根通体黝黑、两头包着厚重绿锈青铜皮的圆木静静躺在阴暗的角落里。
那是一根唐代留置下来的原始撞钟木杵,足有两米多长,成年人腰那么粗。
这玩意儿别说去撞钟,光是放在那儿,少说也得有一百多斤的死沉分量。
就凭自己现在背着个大活人,连个矿泉水瓶盖都未必能拧开的残缺体力,去抱这玩意儿?
李砚咬了咬后槽牙,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再次亮起。
当前诗魂境界:贯通。
剩余功德值:2000点。
全压了,给我换瞬时肌肉爆发力!
系统金光闪过,庞大的功德值瞬间清零。
这股高维能量粗暴地冲入四肢百骸。
从外界看来,李砚只是狠狠咬破了自己的下嘴唇。
浓烈的铁锈味混杂着血腥气在口腔里炸开,仿佛是这股刺痛强行激发了极其恐怖的肾上腺素。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角落,双手死死环抱住木杵布满木刺的底端。
手臂上的肌肉纤维在极其恐怖的张力下发出微弱的撕裂声,青筋犹如一条条蚯蚓般在皮肤下暴凸。
给我起!
伴随着一声低吼,这根百斤重的古董被他硬生生抱离了地面。
李砚像个推着攻城锤的红眼狂战士,拖着沉重的木杵直奔那口散发着致命波纹的青铜巨钟。
军靴在木地板上踩出沉重的咚咚声。
沈拓见状,眼珠子都红了。
他连手里的电击棍都顾不上用,直接像条护食的疯狗一样从侧方一个恶狗扑食,死死抱住了李砚的左腿。
高定西装面料的滑腻和沈拓十指骨节死命收紧的坚硬触感同时传来。
这股巨大的侧向拖拽力让李砚的身形猛地一个踉跄,左膝盖重重磕在满是木刺的地板上。
震动让背上的老爹胸前的微缩仪器再次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滴滴声。
滴——滴——滴!
激振器面板上的红色倒计时数字开始了催命般的闪烁:05……04……
木杵那包着青铜的顶端,距离巨钟庞大冰冷的钟体只剩下区区三十厘米。
就这三十厘米,此刻却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天堑。
李砚试图拖着沈拓往前再挪半步,可视野中那原本金光闪闪的系统面板突然发了疯似的疯狂闪烁红光。
警告!
宿主肌肉群已达物理承受极限!
体力严重透支!
系统将于3秒后启动强制休眠保护机制!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炸响。
向前横推已经完全发不出半点力气,腿被抱死,沉重的木杵在双臂间甚至开始微微下坠。
李砚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灰尘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他死死盯着那口近在咫尺的巨钟裙边,视线却在绝境中不自觉地顺着它庞大浑圆的弧度,一点点缓缓上移,落在了那根高悬于头顶、吊着巨钟、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满是斑驳铁锈的承重铁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