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柱的回答,简单,干脆,带着一种将自身一切都押上赌桌的决绝。没有犹豫,没有不舍,只有一种“早该如此”的释然。
李苟圣的意念沉默了瞬间,一股混合着巨大敬意与深沉痛惜的情绪在他意识中翻涌。他知道,这不是选择,而是别无选择下的唯一道路。
“……好……”他的意念变得无比凝练,如同出鞘前的利剑,“……过程……会……很痛苦……规则污染……被强行……引爆……产生的……冲击……和……反噬……”
“少废话!来!”张铁柱低吼一声,直接盘膝坐下,将那完全石化的右臂平伸在前,独眼紧闭,额角青筋却已暴起,显然已经做好了承受极致痛苦的准备。
李苟圣不再多言。他那新生的、与“守护之锚”紧密连接的意识,开始全力运转。
他首先调动起锚点那温暖而稳定的力量,在张铁柱周身构筑了一层薄薄的、却极其坚韧的防护层,重点保护其心脏、大脑等核心区域以及那仅存的左臂。这层防护无法完全抵消冲击,但至少能保住他的性命和最后的战斗力。
然后,他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石化右臂的内部。
那里,不再是血肉与机械的结构,而是一片死寂、冰冷、充满了“静滞”规则的灰败领域。构成石臂的每一个“分子”,都仿佛被冻结在了时间与运动的尽头,蕴含着庞大却极度惰性的能量。
李苟圣要做的,就是在这片绝对的“静滞”中,强行点燃一个 “奇点”!
他以自身意识为核心,以“守护之锚”那蕴含着苏笑“守护”意志的力量为引信,如同钻木取火般,狠狠地“摩擦”着石臂内部那最核心的一点规则污染!
这不是能量对抗,而是规则层面的逆反与引爆!
“呃啊啊啊——!!!”
就在李苟圣的意识与那静滞规则发生剧烈冲突的刹那,张铁柱猛地睁开了独眼,发出了绝非人类所能发出的、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惨烈嚎叫!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那石化的右臂与肩膀连接处,更是传来了令人牙酸的、仿佛岩石崩裂的“咔嚓”声!
巨大的痛苦几乎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但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崩血,独眼中燃烧着野兽般的疯狂与坚持,硬是没有昏厥过去!
嗡——!!!
一种低沉却仿佛能撼动灵魂本源的震颤,自那石臂内部传来!
那灰败、死寂的石臂表面,骤然亮起了无数道扭曲的、暗红色的裂纹!裂纹之中,不再是岩石的质地,而是翻滚着、沸腾着的、由最纯粹“静滞”规则被强行激活、逆转后产生的毁灭性能量!
这能量是如此庞大,如此暴戾,以至于周围被“守护之锚”稳定的空间都开始剧烈扭曲、荡漾起波纹!
就是现在!
李苟圣的意念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他强行引导着这股被引爆的、足以湮灭小片区域的恐怖能量,并没有让其向外扩散,而是将其死死约束在石臂周围,然后,以自己的意识为导向,以“守护之锚”与那道遥远现实坐标的微弱共鸣为路标,将这股力量……狠狠地向着他感知中的那个“漏洞”坐标,轰击而去!
这不是传送,而是凿穿!是以绝对的力量,在系统的规则壁垒上,强行凿开一个短暂的、极不稳定的孔洞!
轰!!!!!!!!!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扭曲了光线与空间的能量洪流,自张铁柱那彻底碎裂、化为齑粉的石臂处爆发出来,如同逆流的瀑布,冲天而起,狠狠撞向了石台上方那片混沌的天空!
天空被撕裂了!
一个不断旋转、边缘闪烁着危险电光的、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混沌漩涡,在能量洪流的终点被强行撕开!漩涡的另一头,隐约传来了熟悉的、属于现实世界的嘈杂噪音与浑浊空气!
通道……开了!
然而,代价是惨重的。
张铁柱在能量爆发的瞬间,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瘫软下去,彻底昏迷,仅存的左臂也布满了裂痕,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而李苟圣,他那新生的意识在引导这股远超负荷的毁灭性能量时,也遭受了巨大的反噬。他那刚刚凝聚成型的淡蓝色意识体,瞬间变得透明、模糊,边缘开始如同信号不良般闪烁、溃散!他与“守护之锚”的连接也变得极不稳定,那暗金色的同心圆环印记在苏笑颈后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崩溃!
他感觉自己再次站在了彻底解体的边缘!
“……走……!!”他用尽最后一丝清晰的意念,向着外界发出了无声的呐喊,同时强行维持着通道那极其不稳定的存在。
通道打开了,但他自己,却可能无法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