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一二章.不分彼此
顾荣轩靠在旁边的文件柜上,手里端着杯拿铁,杯壁凝着水珠:“我昨天下午看见她跟关高懿在茶水间聊天,说‘那笔钱再拖下去就麻烦了’,关高懿还劝她‘别急,等赵经理那边消息’。” 他指了指朱雅逸的工位,“她桌上的麻糖罐,上周还是满的,这周就空了,像是给谁送了大半罐。”
关高懿站在工位旁,手指抠着桌角,脸色有点白:“我… 我就跟她聊了两句,没问具体是什么钱。” 他忽然指向抽屉,“她抽屉里有个笔记本,昨天没锁,我看见里面夹着张车票,是上周去苏州的,跟张强买的是同一天。”
欧阳俊杰走过去,拉开抽屉 —— 里面放着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翻开后,夹着张苏州往返上海的高铁票,日期是张强 “假乘车” 的那天。笔记本里记着些零散的数字,其中一页写着 “5 万,邵总”,旁边画了个三角形,跟账本上侯兴为批条的标记一模一样。“‘邵总’… 就是邵艳红吧?” 他指尖摩挲着车票,卷发垂在笔记本上,“她跟张强去苏州,是给邵艳红送东西?还是… 拿账本?”
张朋掏出手机,把车票照片发给江小琴:“让上海警方查一下那天苏州站的监控,看看朱雅逸和张强有没有一起出站。” 他抽了口烟,烟雾飘到账本上,“对了,邓虹玉那边有没有消息?经纬的审计记录,她应该更清楚。”
“邓虹玉刚才发消息,说四年前那笔‘备用金’,转账凭证上的签字是仿的,” 厉德元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她对比了程芳华的笔迹,发现‘程’字的竖弯钩写得太直,程芳华平时写这个字,弯钩会带个小圈。” 他顿了顿,“还有,江晴美说,上个月有次她去财务室,看见朱雅逸在翻经纬的旧账本,还问‘侯科长的批条在哪放着’。”
正说着,前台小姑娘跑进来:“厉经理!朱雅逸来了!就在楼下,说忘拿电脑了!” 众人立刻往楼下跑,欧阳俊杰走在最前面,长卷发被风吹得晃了晃,他掏出烟盒,刚想点烟,就看见个穿米色外套的女人从便利店出来 —— 正是朱雅逸,手里拎着个电脑包,正往路边的出租车走。
“朱小姐,等一下!” 欧阳俊杰喊了一声,快步追过去。朱雅逸回头看见他们,脸色骤变,拉开出租车门就想钻进去。雷刚从旁边的公交车站冲过来,伸手抓住车门,萧兴祥则绕到车后,挡住退路。“你们… 你们想干什么?” 朱雅逸的声音发颤,手紧紧攥着电脑包。
欧阳俊杰靠在车身上,慢悠悠地掏出打火机,点了支烟,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我们就是想问问… 上周去苏州,你跟张强见了面吧?… 还有邵艳红,那五万块是怎么回事?” 他指了指她的电脑包,“里面是不是有她给你的账本?…‘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古人的话,总不会错的……”
朱雅逸的手指抠着包带,指节发白:“我… 我不认识张强!你们别乱讲!” 她突然从包里掏出个喷雾,朝雷刚喷过去 —— 是防狼喷雾,雷刚下意识地闭眼后退,朱雅逸趁机推开出租车门,钻了进去,大喊:“开车!快开车!”
出租车猛地往前冲,张朋掏出手机,记下车牌号:“沪 AXY890!杨宏才,赶紧派人拦截!在南京西路这边!” 他挂了电话,跟着欧阳俊杰往路口跑,却看见出租车拐进一条窄巷 —— 那是老上海的 “断头巷”,本以为能堵住,没想到巷尾有个小门,出租车从门里开出去,钻进了旁边的菜市场,等他们追过去时,只剩下满巷的鱼腥气和菜叶。
“我的个斑马!又让她跑了!” 汪洋拍着大腿,娃娃脸涨得通红,“这女的也太精了,连断头巷的小门都知道!”
欧阳俊杰站在菜市场门口,掐灭烟蒂,长卷发上沾了片青菜叶,他却毫不在意,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张纸条 —— 是从朱雅逸包里掉出来的,上面写着个手机号,末尾三位是 “739”。“这号码… 我好像在哪见过,” 他皱着眉想了想,突然掏出手机,翻出程芳华发来的财务记录,“你看,四年前给‘李梅’转账的那天,这个号码给程芳华打过电话,备注是‘邵总助理’!”
张朋凑过来看了看,点头道:“这么说,朱雅逸是邵艳红的人?她在远景监理公司,就是为了帮邵艳红盯着侯兴为和姜小瑜的动静?” 他掏出烟盒,给欧阳俊杰递了一支,“那她跑这么急,肯定是怕我们查出邵艳红的底 —— 说不定侯庆祥的车祸,也跟邵艳红有关。”
这时,邓虹玉从经纬公司赶过来,手里拎着个文件夹,脸色有点急:“欧阳侦探,我刚才整理旧账本,发现四年前有笔二十万的‘材料款’,转到了鸿信公司的账户 —— 就是赵经理换的那辆面包车的公司!而且签字的是姜小瑜,但她根本没见过这笔钱的审批单!”
“鸿信公司… 赵经理… 邵艳红,” 欧阳俊杰靠在电线杆上,指尖转着烟,“这几个人就像武汉的热干面配料,芝麻酱粘着凉面,酸豆角裹着萝卜丁… 看似散,其实早拌在一起了。” 他忽然笑了,“阿加莎说过,‘线索就像面包屑,只要跟着走,总能找到蛋糕’… 我们现在有了面包屑,就差找到那块‘蛋糕’了。”
众人回到远景监理公司,夏秀慧已经把朱雅逸的抽屉翻了个遍,找出个旧信封,里面装着张照片 —— 朱雅逸和张强、邵艳红的合影,背景是苏州的拙政园,日期是四年前。“你们看,这张照片,” 夏秀慧指着照片里的邵艳红,“她脖子上戴的项链,跟侯兴为办公室抽屉里的那条一模一样 —— 上次我去送监理报告,看见他拿出来擦过。”
顾荣轩凑过来,喝了口冷掉的咖啡:“这么说,侯兴为和邵艳红早就认识?那侯庆祥跟邵艳红的婚事,会不会是侯兴为早就安排好的?为了把邵艳红拉进自己的圈子里,方便洗钱?”
欧阳俊杰接过照片,指尖摩挲着边缘,卷发垂在照片上:“有可能… 但侯庆祥的车祸太巧了,刚拿到房产证就出事,邵艳红又急着跟姜小瑜扯皮要钱…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他掏出手机,给张茜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传来银行的叫号声,“茜茜,忙不忙?… 我跟你说,上海的粢饭团不如武汉的鸡冠饺好吃,等我回去,带你去巷口那家老店,加双倍肉… 嗯,晓得你爱吃,放心。”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看着远处的霓虹灯,烟雾在眼前散开:“现在线索越来越多,但都没串起来… 朱雅逸跑了,赵经理没影,邵艳红躲在天津不出来… 我们就像在上海的弄堂里绕圈,看着近,其实还没找到出口。” 他顿了顿,指了指邓虹玉手里的文件夹,“不过没关系,账本不会骗人 —— 鸿信公司的账户流水,肯定能查出点东西… 明天让达宏伟看看,能不能从法务角度,调出鸿信的工商记录。”
傍晚的上海,夜市开始热闹起来。众人坐在生煎摊的塑料桌前,盘子里的生煎冒着热气,油汁渗到蜡纸垫上。汪洋一口吞了个生煎,烫得直呼气:“我的个亲娘!这生煎比武汉的水煎包还烫!” 张朋笑着拍了拍他的背,给欧阳俊杰递了瓶冰啤酒:“先别急着吃,牛祥刚才发消息,说武汉那边查到邵艳红的‘宏昌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其实是空壳公司,注册资金是借的,去年就没年审了。”
欧阳俊杰打开啤酒,喝了一口,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空壳公司… 正好用来洗钱。” 他指了指远处的公交车站,“你们看,那辆公交车的路线,正好经过虹桥站和苏州 —— 朱雅逸要是想再跟邵艳红联系,说不定会坐这辆车。”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点笑意,“我们明天就去坐这辆车,看看能不能捡到新的‘面包屑’… 毕竟,‘推理就像熬汤,急不得,得慢慢炖’,不是吗?”
生煎摊的老板吆喝着 “新鲜出锅的生煎嘞”,晚风里飘着油香。欧阳俊杰看着眼前的热闹,指尖夹着烟,眼神里却藏着缜密 —— 他知道,这看似平常的夜市烟火里,说不定就藏着解开谜局的关键,就像武汉的热干面,看似简单的芝麻酱和面条,其实早就把所有味道都揉在了一起。
上海的晨光刚漫过弄堂顶,巷口的豆皮摊就飘起了油香。欧阳俊杰坐在折叠凳上,长卷发垂在膝头,指尖捏着双竹筷,正挑着碗里的豆皮 —— 糯米铺得薄,五香干子切得碎,连鸡蛋都没裹匀,咬一口寡淡得很。“这豆皮… 简直是对武汉的亵渎,” 他慢悠悠地晃着筷子,语气里带着调侃,“我们武汉的豆皮,糯米要裹着肉丁,干子得切方块,煎到金黄酥脆,咬下去油香能溢满整个巷子… 哪像这个,跟没放盐似的。”
张朋坐在旁边,手里攥着根油条,夹克口袋里露着半截打火机,他咬了口油条,渣子掉在蜡纸碗里:“你就别挑了,在上海能吃到豆皮就不错了。达宏伟刚才发消息,说鸿信公司的工商记录查到了 —— 法人叫‘刘志远’,是邵艳红的远房表哥,去年就注销了,但注销前三个月,还跟凯达公司有笔五十万的转账,备注是‘材料款’。”
“凯达公司?” 欧阳俊杰放下竹筷,掏出烟盒,打火机 “咔嗒” 一声打着,烟雾在油香里散开,“就是跟远景监理合作的那家?… 阿加莎在《底牌》里写过,‘每个看似无关的公司,其实都是链条上的一环’… 邵艳红用空壳公司转账,怕是想把钱洗干净。” 他忽然朝巷口抬了抬下巴,“你看,那不是成文彬吗?跟他站在一起的,像是凯达的人。”
巷口的成文彬穿着件旧工装,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正跟个穿西装的男人说话,那男人胸前别着 “凯达公司” 的工牌。汪洋刚买完豆浆跑过来,娃娃脸沾了点糖霜:“我的个亲娘!成文彬怎么跟凯达的人混在一起了?昨天他还说不认识鸿信的人!” 他把豆浆递过去,“还有,牛祥发消息,说武汉那边查到邵艳红的表哥刘志远,四年前因为诈骗坐过牢,去年刚出来就当了鸿信的法人,明显是替邵艳红背锅!”
三人吃完早餐,往经纬混凝土公司走。写字楼门口的保安正给盆栽浇水,刘秀艳已经在大厅等着,手里捏着个文件夹:“欧阳侦探,凯达公司的刘经理来了,说要跟程芳华对账,说是四年前有笔‘监理费’没结清,但程芳华说根本没这笔账。”
财务室里,程芳华正对着电脑皱眉,面前摊着四年前的账本,凯达的刘经理坐在对面,手指敲着桌子:“程主管,你再找找,这笔五万块的监理费,当时肯定转了!我这儿还有你们公司的收据呢!” 他掏出张泛黄的收据,上面盖着经纬的旧章 —— 跟之前找到的假章纹路不一样,像是真章,但程芳华摇了摇头:“这收据不是我开的,我当时开收据会在右下角画个小圈,你这张没有。”
欧阳俊杰走过去,拿起收据,指尖摩挲着印章,卷发垂在账本上:“刘经理,你这张收据的日期是四年前的 3 月 15 号,” 他指了指账本上的记录,“那天程芳华请假,去武汉参加她妈的生日宴,根本不在公司 —— 这收据,是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