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三章.水土不服

刘经理的脸色变了变，端起茶杯抿了口：“我… 我就是按公司要求来对账，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他忽然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对账的事改天再说！” 刚走到门口，就撞见毛英发 —— 他穿着件沾满水泥的工装，手里拎着个工具箱，嘴里还嚼着口香糖：“刘经理？你咋在这儿？昨天赵经理还跟我说，让你别来经纬对账呢！”

刘经理的脚步顿住，脸色更白了：“我… 我不认识赵经理！” 他推开毛英发，快步往电梯跑，雷刚想拦，却被他推了个趔趄。“别追了，”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抽着烟，“他就是个跑腿的，抓了也没用… 关键是赵经理和刘志远。” 他指了指毛英发的工具箱，“你刚才说赵经理让刘经理别来对账？赵经理还跟你说啥了？”

毛英发把口香糖吐在纸上，扔进垃圾桶：“也没啥，就是上周在工地，赵经理跟我说‘最近别惹经纬的人，尤其是那个姓欧阳的侦探’，还塞给我两百块，让我盯着你们的动静。”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对了，他还让我把这张纸条交给朱雅逸，说‘苏州仓库的东西别乱动’，结果我还没交，朱雅逸就跑了。”

纸条上写着个地址：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 128 号，旁边画着个仓库的符号。欧阳俊杰接过纸条，指尖在地址上轻轻敲着：“苏州仓库… 看来赵经理把证据藏在那儿了。” 他掏出手机，给杨宏才打电话，“杨警官，帮我们查一下苏州星湖街 128 号的仓库，户主是谁，最近有没有人进出。”

挂了电话，邓虹玉抱着账本走进来，脸色有点急：“欧阳侦探，我刚才整理旧账，发现四年前有笔三十万的‘工程款’，转到了鹏云公司 —— 就是跟远景合作的那家，签字的是侯兴为，但成文彬说，鹏云根本没参与过经纬的工程，这笔钱是假的！”

“鹏云公司… 又是一家合作公司，” 张朋皱着眉，“邵艳红这是把经纬的钱，通过各种合作公司洗出去啊！” 他掏出打火机，点了支烟，“达宏伟说，鹏云的法人跟刘志远是狱友，两人去年一起出来的，明显是邵艳红的人。”

众人正说着，关高懿从茶水间出来，手里端着杯咖啡，杯壁凝着水珠：“我… 我刚才在茶水间听见你们说苏州仓库，” 他的声音有点发颤，“我知道那个仓库，去年朱雅逸带我去过一次，里面堆着很多箱子，说是‘公司的材料’，但我看箱子上的标签，写的是‘旧账本’。”

欧阳俊杰抬眼看向他，卷发垂在肩头：“你去过？为什么之前不说？”

关高懿抠着杯耳，脸色发白：“我… 我怕朱雅逸报复我，她之前跟我说，要是我敢说出去，就把我‘做假账’的事捅出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 U 盘，“这是我偷偷拷贝的朱雅逸的电脑文件，里面有她跟邵艳红的聊天记录，说‘侯庆祥的车祸是意外，但钱必须拿到手’。”

U 盘里的聊天记录显示，四年前邵艳红就开始用 “李梅” 的账号洗钱，侯庆祥的房子是用洗出来的钱买的，车祸后，邵艳红怕姜小瑜发现钱的来路，就想跟姜小瑜扯皮，把钱要回来。“侯庆祥的车祸是意外？” 张朋皱着眉，“我怎么觉得不像意外，太巧了。”

“是不是意外，得去苏州仓库看看才知道，” 欧阳俊杰把 U 盘递给达宏伟，“你先分析一下聊天记录，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他看了眼窗外，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我们现在就去苏州仓库，说不定能找到侯庆祥车祸的证据。”

众人开车往苏州走，高速上的车流很密，欧阳俊杰靠在副驾驶座上，长卷发贴在玻璃上，他掏出手机，给张茜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传来银行的叫号声：“茜茜，忙不忙？… 上海的豆皮太难吃了，等我回去，带你去巷口那家老店，让老板多放五香干子和肉丁… 嗯，晓得你爱吃，放心。”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掠过的农田，慢悠悠地说：“‘真相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慢慢拌，才能尝出味道’… 我们现在找到的线索，就像没拌开的芝麻酱，看似散，其实早就粘在面条上了。” 张朋笑了笑：“你就知道吃，不过说得也对，这案子就像熬汤，得慢慢熬，才能熬出味道。”

到苏州仓库时，已经是下午了。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杨宏才带着警员已经在门口等着：“欧阳侦探，我们查了，这仓库的户主是刘志远，最近一周有三个人进出，其中一个是张强，还有一个像是朱雅逸。” 他掏出钥匙，打开铁门，“里面有点暗，小心点。”

仓库里飘着霉味，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欧阳俊杰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货架 —— 上面堆着很多纸箱，标签上写着 “旧账本”。他走过去，打开一个纸箱，里面全是经纬和远景的旧账本，还有几张侯兴为和邵艳红的合影，背景是侯庆祥的新房。“你们看，这张照片，” 他指着照片里的侯庆祥，“他脖子上戴的项链，跟邵艳红的是情侣款，看来两人早就认识，婚事不是偶然。”

张朋翻开一本账本，里面夹着张银行流水单：“这是侯庆祥的银行卡流水，四年前有笔五十万的转账，来自‘李梅’的账号 —— 就是邵艳红用的那个，看来侯庆祥的房子钱，是邵艳红给的。” 他顿了顿，“还有，这张流水单上，有笔两万块的支出，是给一家汽车维修厂的，日期是侯庆祥车祸前三天。”

“汽车维修厂？” 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查一下这家维修厂，看看侯庆祥的车有没有被修过，或者… 被动过手脚。” 他刚说完，就听见仓库外传来 “哐当” 一声 —— 是铁门被关上的声音，紧接着，外面传来赵经理的声音：“欧阳侦探，你们就别出来了，这仓库里有煤气罐，我已经点了火，再过十分钟就会爆炸！”

“我的个亲娘！赵经理疯了？” 汪洋拍着铁门，“快开门！不然我们报警了！”

“报警也没用，” 赵经理的声音带着笑，“我早就跑了，你们就等着被炸吧！” 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别慌，” 欧阳俊杰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烟雾在霉味里散开，“这仓库有后门，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了。” 他领着众人往仓库后面走，果然有个小木门，萧兴祥一脚踹开，众人赶紧跑出去 —— 刚跑出不远，仓库就传来 “轰隆”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好险！” 汪洋拍着胸口，娃娃脸吓得煞白，“赵经理也太狠了，居然想炸我们！”

张朋掏出手机，给杨宏才打电话：“杨警官，赵经理刚才在仓库外装了煤气罐，现在已经跑了，车牌号是沪 BZ7890，往上海方向开了！”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靠在路边的树上，掐灭烟蒂，长卷发上沾了点灰尘：“他跑不了… 仓库里的账本，我们已经拷贝了电子版，还有那张银行流水单，足够定他的罪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点笑意，“而且，他刚才开车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车后窗贴了个‘鸿信公司’的贴纸，上海警方很容易就能查到。”

众人回到上海时，天色已经黑了。夜市的灯光亮起来，生煎摊、烧烤摊的香味飘满了街。众人坐在烧烤摊的塑料桌前，盘子里的烤串冒着热气，汪洋一口咬下一串烤五花肉：“我的个亲娘！这烤串比武汉的差远了，没放辣椒就算了，还这么甜！”

张朋笑着拍了拍他的背，给欧阳俊杰递了瓶啤酒：“先别急着吃，杨宏才刚才发消息，说赵经理的车在上海虹桥站被截住了，但赵经理跑了，只抓到了刘志远 —— 他藏在后备箱里，手里还拿着本旧账本，里面记着邵艳红洗钱的明细。”

欧阳俊杰打开啤酒，喝了一口，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刘志远被抓了，邵艳红就跑不了了… 她现在在天津，肯定会想办法把钱转出去，我们得盯着她的银行账号。” 他指了指远处的路灯，“‘推理就像追路灯，看似远，其实只要跟着光走，总能找到终点’… 我们现在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就差最后一步。”

烧烤摊的老板吆喝着 “新鲜的烤串嘞”，晚风里飘着肉香。欧阳俊杰看着眼前的热闹，指尖夹着烟，眼神里却藏着缜密 —— 他知道，这看似平常的夜市烟火里，还藏着最后一个谜：侯庆祥的车祸，到底是不是意外？邵艳红跟侯兴为之间，还有什么没说破的秘密？这些答案，或许就藏在刘志远手里的旧账本里，等着他们去揭开。

上海的晨雾裹着弄堂口的煤烟味，欧阳俊杰坐在阳春面摊的矮凳上，长卷发垂在膝头，指尖捏着双竹筷，正拨弄着碗里的面条 —— 清汤飘着两片青菜，酱油放得少，连葱花都撒得稀稀拉拉，咬一口寡淡得让人皱眉。“这阳春面… 简直是对‘面’的侮辱，” 他慢悠悠地晃着筷子，语气里带着武汉人特有的调侃，“我们武汉的热干面，芝麻酱要拌得均匀，酸豆角丁得撒够，再淋点辣椒油，一口下去香得能跺脚… 哪像这个，淡得跟白开水似的。”

张朋坐在旁边，手里攥着个葱油饼，夹克袖口沾了点油星，他掏出打火机 “咔嗒” 一声打着，点燃一支烟，烟雾在面香里散开：“你就别挑嘴了，上海的面都这样。杨宏才刚才发消息，说刘志远招了 —— 他承认鸿信是邵艳红的空壳公司，但说不知道洗钱的细节，还说赵经理昨天联系过他，让他‘把苏州仓库的烂摊子扛下来’。”

“扛下来？” 欧阳俊杰放下竹筷，掏出烟盒也点了一支，烟蒂在蜡纸碗边磕了磕，“邵艳红倒是会找人背锅… 阿加莎在《啤酒谋杀案》里写过，‘最无辜的人，往往是被推到前台的棋子’… 刘志远坐过牢，邵艳红就是吃准了他不敢反抗。” 他忽然朝巷口抬了抬下巴，“你看，那不是蒋宜民和林光赫吗？他俩怎么从维修厂方向过来？”

巷口的蒋宜民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拎着个工具袋，林光赫跟在后面，嘴里嚼着口香糖，两人看见摊前的欧阳俊杰，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来。“欧阳侦探，你们也来吃早饭啊？” 蒋宜民挠了挠头，语气有点不自然，“我们刚从前面的‘诚信维修厂’过来，昨天工地的卡车坏了，送去修，今早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