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四章.人无完人

汪洋抱着袋鸡冠饺跑过来，娃娃脸沾了点面粉 —— 是他特意让武汉老乡寄来的半成品，在摊前用煤气炉热了一下，“我的个亲娘！牛祥刚才发消息，说武汉那边查到‘诚信维修厂’的老板叫‘邵兵’，是邵艳红的远房堂弟！” 他把鸡冠饺塞给欧阳俊杰，“还有，牛祥说四年前侯庆祥车祸前三天，就是在这家维修厂修的车，当时登记的车主是‘李梅’！”

欧阳俊杰捏起个鸡冠饺，咬了一口 —— 葱肉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比上海的阳春面地道多了，“邵兵… 邵艳红… 这关系网倒是织得密，” 他咽下嘴里的饺子，指尖在烟盒上轻轻敲着，“你们刚才去维修厂，看见邵兵了吗？他有没有说侯庆祥的车当时修了什么？”

林光赫把口香糖吐在纸上，扔进垃圾桶：“没见着邵兵，是个学徒给我们拿的车钥匙，那学徒还说‘昨天有警察来问侯庆祥的车，邵老板躲在后屋没敢出来’。” 他顿了顿，指了指维修厂的方向，“对了，我们还看见郭雪风和车和歌从维修厂出来，他俩说远景让来查‘去年的监理记录’，但我看他俩手里没拿文件，倒像是在跟学徒打听什么。”

吃完早饭，四人往维修厂走。路边的梧桐树刚冒出新叶，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影子。“诚信维修厂” 的招牌掉了个 “信” 字，门口堆着几桶废机油，学徒正蹲在地上擦车，看见他们过来，手里的抹布顿了顿：“你们是… 警察？”

“不是，我们是来问点事，”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长卷发垂在肩头，慢悠悠地抽着烟，“四年前侯庆祥在你们这儿修过车，当时修的是刹车，对吗？”

学徒的脸白了白，站起身想往屋里躲：“我… 我不知道，我刚来没多久，不清楚以前的事！” 刚走到门口，就被从里面出来的郭雪风拦住了 —— 他穿着远景的工装，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小周，别躲了，邵老板都跟我说了，四年前侯庆祥的车，确实是你给修的刹车。”

车和歌跟在后面，手里端着杯豆浆，喝了一口：“我们刚才跟邵老板谈，他承认当时侯庆祥的车刹车没问题，但他‘收了邵艳红的钱’，把刹车调松了 —— 不过他说不知道后来会出车祸。” 他顿了顿，把文件夹递给欧阳俊杰，“这是我们刚拿到的维修记录，上面有邵兵的签字，还有邵艳红的转账凭证，日期就是侯庆祥修车那天。”

欧阳俊杰翻开文件夹，里面的维修记录上 “故障描述” 写着 “刹车正常，无需维修”，但下面有行小字备注 “按邵总要求，调松刹车灵敏度”，转账凭证显示邵艳红转了两万块给邵兵，备注是 “辛苦费”。“调松刹车… 这哪是维修，是故意害人，” 张朋皱着眉，烟蒂在手里捏得变了形，“邵兵现在在哪？我们得找他核实。”

“在里屋躲着呢，” 郭雪风指了指后院的门，“他说怕警察抓他，刚才还想从后窗跳出去，被我们拦住了。” 众人跟着他往后院走，刚推开虚掩的木门，就看见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正往摩托车上爬 —— 正是邵兵，他看见众人，猛踩油门就往巷子里冲，雷刚想拦，却被摩托车带起的风扫了个趔趄。

“别追了！” 欧阳俊杰靠在院墙上，慢悠悠地掐灭烟蒂，指了指地上掉的账本，“他跑不了，这账本上肯定有他跟邵艳红的往来记录。” 张朋捡起账本，翻开一看，里面记着近五年邵艳红给邵兵的转账，光 “修车辛苦费” 就有十几万，还有几笔备注是 “给侯科长送的礼”—— 侯科长，指的就是侯兴为。

“侯兴为也掺和了？” 汪洋凑过来看账本，娃娃脸涨得通红，“这么说，侯庆祥的车祸不是意外，是邵艳红和侯兴为合谋的？”

“不一定，” 欧阳俊杰接过账本，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纸页，卷发垂在账本上，“你看这页，侯兴为收礼的日期，都是在邵艳红洗钱之后，说不定他只是收了钱，没参与车祸的事…‘人心就像武汉的豆皮，外层是金黄的鸡蛋，里面藏着什么，得咬开才知道’。” 他顿了顿，朝巷口看了一眼，“不过邵兵跑了，我们得赶紧让上海警方盯着他 —— 他肯定会去找邵艳红。”

张朋掏出手机，给杨宏才打电话：“杨警官，邵兵刚才从维修厂跑了，骑的是辆黑色摩托车，车牌号是沪 C8976，往浦东方向开了！他手里有邵艳红洗钱的证据，你们赶紧派人拦截！”

挂了电话，江晴美和顾珺从外面走进来 —— 两人穿着经纬的职业装，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欧阳侦探，你们也在啊？” 江晴美推了推眼镜，“我们来查去年的工程款，发现有笔十万块的‘维修补贴’转到了这家维修厂，程芳华说没批过这笔钱，我们就过来看看。”

顾珺打开公文包，拿出张转账凭证：“你们看，这笔钱的签字是仿的程芳华的笔迹，盖章是经纬的旧章 —— 跟之前凯达公司的假收据是同一个章，看来都是邵艳红的手笔。” 她顿了顿，“还有，我们刚才在门口看见关高懿，他说朱雅逸昨天联系过他，让他‘把远景的监理记录改了，别让欧阳侦探查到’，他没敢改，还把聊天记录截图给我们了。”

关高懿这时也从巷口走过来，手里攥着手机，脸色有点白：“我… 我怕朱雅逸报复我，但更怕你们查出来我以前帮她做过假账，所以就把截图给了顾主管。” 他打开手机，聊天记录里朱雅逸说 “邵总说了，只要改了记录，给你两万块”，还发了个苏州的地址，说 “要是被查，就去这里躲着”。

“苏州的地址… 看来朱雅逸还在跟邵艳红联系，” 欧阳俊杰把手机还给关高懿，指尖在下巴上蹭了蹭，“我们现在有两个方向：一是找邵兵，他知道车祸的细节；二是去苏州的地址，抓朱雅逸 —— 不过，我觉得邵兵更重要，他手里的账本，能把邵艳红的洗钱链全串起来。”

众人正说着，杨宏才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有点急：“欧阳侦探，我们在浦东的高速口拦住了邵兵的摩托车，但人跑了 —— 他把摩托车扔在路边，钻进了一辆挂着天津牌照的轿车，车主是个女的，像是邵艳红的司机！”

“天津牌照… 邵艳红果然在往天津转移人，” 张朋皱着眉，“她儿子侯庆祥在天津工作，她肯定是想躲去天津，跟邵艳红汇合。”

欧阳俊杰靠在维修厂的门框上，掏出烟盒又点了一支，烟雾在晨雾里散开：“躲去天津也没用…‘真相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就算放凉了，拌一拌还是能吃’，我们手里有账本、有转账凭证，还有关高懿的聊天记录，就算邵兵跑了，也能定邵艳红的罪。” 他顿了顿，掏出手机给张茜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传来银行的叫号声：“茜茜，忙不忙？… 今天吃了武汉老乡寄来的鸡冠饺，比上海的阳春面香多了，等我回去，带你去巷口那家老店，让老板多放葱肉… 嗯，晓得你爱吃，放心。”

挂了电话，他看着远处渐渐散去的晨雾，眼神里带着缜密：“不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 邵艳红能让刘志远、邵兵替她背锅，肯定还有其他后手。” 他指了指张朋手里的账本，“你看这页，邵艳红四年前还往天津转了一笔三百万的钱，备注是‘装修款’，但侯庆祥的房子早就装好了… 这笔钱，说不定是给她在天津的‘后路’。”

中午的太阳升得老高，众人坐在维修厂门口的树荫下，吃着外卖的生煎包。汪洋一口吞了个生煎，烫得直呼气：“我的个亲娘！这生煎比武汉的水煎包还烫！不过比阳春面好吃多了。” 张朋笑着拍了拍他的背，给欧阳俊杰递了瓶冰可乐：“杨宏才说已经联系天津警方，盯着邵艳红的账号了，要是她敢转钱，立马冻结。”

欧阳俊杰打开可乐，喝了一口，长卷发在风里轻轻晃：“天津警方盯着账号，我们盯着苏州的地址 —— 朱雅逸肯定还在那躲着，她手里有远景的假监理记录，找到她，就能把侯兴为和邵艳红的关系彻底查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点笑意，“‘推理就像找武汉的早点摊，看似遍地都是，其实最地道的那家，往往藏在最深的巷子里’… 我们现在离真相，就差找到那间‘巷子深处的早点摊’了。”

维修厂的学徒小周端着碗热干面走过来，是他用欧阳俊杰带来的芝麻酱拌的，“欧阳侦探，你们尝尝，我按你说的放了芝麻酱和酸豆角，看看像不像武汉的味道。” 欧阳俊杰接过碗，挑了一筷子 —— 芝麻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虽然不如武汉本地的地道，但也算有了几分意思。他看着碗里的面条，忽然想起张茜说过的话：“再复杂的事，就像拌热干面，慢慢拌，总能拌均匀。”

是啊，这案子再复杂，只要跟着线索慢慢查，总有真相大白的那天 —— 欧阳俊杰嚼着面条，心里想着，眼神却望向了天津的方向，那里，还有邵艳红和侯兴为的秘密等着揭开。

上海的午后晒得弄堂暖融融的，弄堂口的糖水铺飘着绿豆汤的甜香。欧阳俊杰靠在竹椅上，长卷发垂在粗瓷碗沿，指尖捏着把银勺，正慢悠悠地搅着碗里的糖粥 —— 糯米熬得太烂，莲子没去芯，甜得发腻，他皱着眉抿了一口：“这糖粥… 还不如武汉的鸡蛋糯米清酒，” 语气里带着武汉人特有的挑剔，“清酒要加桂花糖，糯米嚼着有劲儿，再撒把葡萄干，一口下去凉丝丝的… 哪像这个，甜得齁嗓子。”

张朋坐在对面，手里端着碗绿豆汤，夹克口袋里的打火机露了半截，他掏出烟盒 “咔嗒” 点了支烟，烟雾混着糖水香飘开：“你就别挑了，上海的糖水都这样。牛祥刚才发消息，说武汉律所收到个匿名包裹，里面是侯庆祥的日记，四年前有篇写‘妈妈让舅舅修车子，说爸爸知道’—— 舅舅就是邵兵，爸爸是侯兴为。”

“侯兴为知道？” 欧阳俊杰停下勺子，卷发扫过碗沿沾了点糖渍，他掏出纸巾慢悠悠擦着，“阿加莎在《死亡约会》里写过，‘最亲近的人，往往藏着最深的秘密’… 之前以为侯兴为只是收钱，现在看来，他说不定全程参与了。” 他忽然抬眼，看向糖水铺门口 —— 宁鸿波和高星海正走进来，两人穿着远景的工装，手里各拎着个文件袋。

“欧阳侦探，你们也在这儿啊？” 宁鸿波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坐下就端起碗绿豆汤猛喝一口，“刚才去开济公司对账，发现他们去年有笔二十万的‘监理费’，转给了个空壳公司，法人是‘王莉’—— 查了下，是邵艳红的表嫂！” 高星海跟着坐下，掏出个油饼咬了口：“还有，我们看见朱雅逸昨天在开济门口转了圈，跟开济的宋和义说了几句话，手里还拿着个蓝色文件夹，像是监理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