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五章.出言不逊

汪洋抱着袋苕面窝跑过来，娃娃脸沾了点面粉 —— 是武汉老乡托人带的，用糖水铺的煤气炉热了，“我的个亲娘！杨宏才发消息，说邵兵的摩托车在上海郊区找到了，胎被扎破了，车座底下藏着张纸条，写着‘开济 302’，应该是开济公司的 302 室！” 他把苕面窝塞给欧阳俊杰，“还有，戚乐游和江永丰从经纬工地来上海办事，说工地上最近少了批钢筋，程芳华查账，发现这批钢筋的钱转到了开济公司，备注是‘材料款’，但开济根本不做钢筋生意！”

欧阳俊杰捏起个苕面窝，咬下去外脆里软，红薯的甜香在嘴里散开，比糖粥地道多了：“开济公司… 又是邵艳红的棋子，” 他咽下嘴里的面窝，指尖在烟盒上敲着，“宁鸿波，你们去开济对账时，宋和义的反应怎么样？有没有躲躲闪闪的？”

“别提了，” 宁鸿波把碗里的绿豆汤喝完，抹了把嘴，“我们一提到‘经纬的钢筋款’，他就说‘不知道，是财务办的’，还想往办公室躲，被高星海拦住了。” 高星海补充道：“他办公室的抽屉没锁，我们看见里面有本账本，记着‘给邵总转款’的明细，最近一笔是上周，转了五万到天津。”

吃完糖水，众人往开济公司走。街边的老洋房爬满了爬山虎，阳光透过叶子洒在墙上，映出斑驳的影子。开济公司在一栋老楼的三层，门口的招牌掉了漆，前台小姑娘正对着镜子补口红，看见他们过来，赶紧站起来：“请问找哪位？” 宋和义从里面跑出来，西装皱巴巴的，手里攥着个公文包：“你们… 你们怎么来了？我还有事，要出去！”

“宋经理，别急着走啊，”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长卷发垂在肩头，慢悠悠地抽着烟，“我们就是想问问，经纬那批钢筋款，怎么转到你们公司了？还有，你给邵艳红转的五万块，是干什么用的？”

宋和义的脸白了白，往后退了步：“我… 我就是按公司要求走账，具体不清楚！” 他突然推开前台，往楼梯口跑，雷刚和萧兴祥赶紧拦住，他却从口袋里掏出个喷雾，朝雷刚喷去 —— 是防狼喷雾，雷刚下意识闭眼，宋和义趁机往下跑，没跑两步就撞到了上来的董嘉懿和方智勇。

“宋经理，跑什么呢？” 董嘉懿穿着远景的工装，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我们来拿之前的监理记录，顾荣轩说你们这儿有份假的，让我们核实下。” 方智勇跟着扶住宋和义，“你要是有事，跟欧阳侦探说清楚，跑也没用啊。”

宋和义的肩膀垮下来，被众人拉进办公室。办公室里飘着旧文件的霉味，桌上堆着账本，顾荣轩和夏秀慧已经在这儿了 —— 顾荣轩正翻着账本，夏秀慧在旁边记笔记。“欧阳侦探，你们来了，” 顾荣轩抬起头，“这账本里记着，开济近三年给邵艳红的空壳公司转了两百多万，备注都是‘材料款’‘监理费’，其实都是洗钱。”

夏秀慧把笔记本递过来：“还有，这批经纬的钢筋款，其实转到了邵艳红在天津的‘宏昌装饰’，就是她自己的公司，用来买了套写字楼，登记在她表嫂王莉名下。” 她顿了顿，指了指账本上的一行字，“你看，这里写着‘侯科长同意’，侯科长就是侯兴为，他签了字的。”

欧阳俊杰翻开账本，指尖摩挲着侯兴为的签字，卷发垂在纸页上：“侯兴为不仅知道，还签字同意… 看来他跟邵艳红是一条船上的，” 他抬头看向宋和义，“你刚才说要出去，是想给邵艳红报信吧？她是不是在天津等你？”

宋和义的头垂得更低：“是… 邵总让我今天把开济的账本烧了，去天津跟她汇合，说‘等风头过了，给我十万块’。”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个 U 盘，“这是邵总让我存的假监理记录，都是朱雅逸做的，用来应付检查的。”

关高懿这时也赶过来，手里拿着手机：“欧阳侦探，朱雅逸刚才联系我了，说她在苏州的‘思远公司’（经纬的合作公司）躲着，让我给她送点吃的，还说‘邵总让她等消息，要是三天没联系，就去天津找她’。” 他顿了顿，“还有，思远公司的于安志说，昨天看见朱雅逸跟思远的经理吵架，好像是为了‘没拿到钱’。”

张朋掏出手机，给杨宏才打电话：“杨警官，朱雅逸躲在苏州思远公司，让上海警方派人去抓，还有，宋和义招了，邵艳红在天津的宏昌装饰，用洗钱的钱买了写字楼，让天津警方盯着那栋楼！”

挂了电话，戚乐游和江永丰走进来 —— 两人穿着经纬的工装，身上沾了点水泥灰。“欧阳侦探，我们刚才去思远公司送材料，看见朱雅逸在二楼的仓库里，” 戚乐游擦了擦汗，“她看见我们就躲，还把个蓝色文件夹藏在货架后面，我们没敢惊动她，赶紧过来报信。” 江永丰补充道：“思远的于安志说，朱雅逸昨天跟经理要‘邵总答应的五万块’，经理说‘邵总没打钱过来’，两人吵了一架。”

众人正说着，杨宏才的电话打过来，语气有点急：“欧阳侦探，苏州警方去思远公司抓朱雅逸，发现她跑了 —— 仓库里有个后门，她从后门跑了，还留了张纸条，写着‘天津见’，应该是去天津找邵艳红了！”

“又让她跑了？” 汪洋拍着大腿，娃娃脸涨得通红，“这朱雅逸跟邵兵一样，都精得很，知道往天津躲！”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掐灭烟蒂，长卷发在风里轻轻晃：“躲去天津也没用…‘真相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就算拌散了，芝麻酱的味儿还在’，我们手里有账本、有签字、有 U 盘，就算她跑了，也能定邵艳红的罪。” 他掏出手机给张茜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传来银行的下班提示音：“茜茜，下班了没？… 今天吃了苕面窝，比上海的糖粥香多了，等我回去，带你去巷口那家摊，让老板多放红薯… 嗯，晓得你爱吃甜的，放心。”

挂了电话，他看着远处的夕阳，眼神里带着缜密：“不过，邵艳红肯定还有后手 —— 她能让这么多人替她背锅，手里说不定有侯兴为的把柄，比如贪污的证据，” 他指了指宋和义手里的 U 盘，“这里面的假监理记录，说不定有侯兴为滥用职权的证据，我们得赶紧分析，不然邵艳红在天津销毁了，就麻烦了。”

傍晚的上海，弄堂里飘起了饭菜香。众人坐在开济公司的办公室里，吃着外卖的本帮菜 —— 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碗武汉的热干面，是汪洋特意让老乡送的。“我的个亲娘！这热干面才叫面！” 汪洋一口下去，满足地眯起眼，“比上海的阳春面、糖粥好吃一百倍！”

张朋笑着拍了拍他的背，给欧阳俊杰递了瓶冰啤酒：“杨宏才说天津警方已经包围了宏昌装饰的写字楼，但没看见邵艳红和朱雅逸，可能藏在写字楼的地下室了。”

欧阳俊杰打开啤酒，喝了一口，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地下室… 邵艳红倒是会找地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点笑意，“‘推理就像找武汉的巷口早点摊，看着难找，其实跟着香味走就行’… 邵艳红的香味，就是那些洗钱的记录，我们跟着这些记录，总能找到她。”

顾荣轩翻着 U 盘里的文件，突然喊了一声：“你们看！这里有份侯兴为和邵艳红的录音，说‘侯庆祥的车祸要是被查出来，就推给邵兵，说他是无意的’！” 众人围过去，录音里侯兴为的声音很清楚：“艳红，你放心，我已经跟交警那边打过招呼，就说是意外，没人会查。”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烟，烟雾在录音声里散开：“原来侯兴为早就打通了关系… 这案子比我们想的还复杂，” 他看向窗外的夜色，“不过没关系，我们已经抓住了‘芝麻酱’，剩下的‘面条’，慢慢拌就行 —— 天津那边，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夜色渐深，开济公司的灯还亮着。欧阳俊杰看着桌上的账本和 U 盘，想起张茜说的 “拌热干面要耐心”，心里想着：这案子就像碗没拌开的热干面，现在芝麻酱已经找到，剩下的，就是把所有线索拌均匀，让真相彻底露出来 —— 只是，邵艳红在天津的后手，还没露面，这碗 “热干面”，还得再熬熬。

上海的清晨裹着弄堂口的生煎香，欧阳俊杰蹲在早点摊的煤炉旁，长卷发垂在膝头，指尖捏着个凉透的欢喜坨 —— 面壳子炸得发硬，芝麻撒得稀拉拉，咬开没半点糖心，他皱着眉吐在纸上：“这欢喜坨… 简直是武汉早点的‘叛徒’，” 语气里带着武汉人特有的揶揄，“我们武汉的欢喜坨，面要揉得软和，糖心要灌得足，芝麻裹得厚，咬一口烫得跳脚也舍不得吐… 哪像这个，跟啃硬面团似的。”

张朋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刚出锅的生煎，夹克袖口沾了点油星，他掏出打火机 “咔嗒” 点了支烟，烟雾混着生煎的油香飘开：“你就别挑了，上海人不懂武汉早点的精髓。牛祥刚发消息，说武汉律所查了侯兴为的老账户，四年前有笔八十万转到了‘鹏云公司’，备注是‘咨询费’—— 鹏云就是跟远景合作的那家，法人是邵艳红的远房侄子！”

“鹏云公司？” 欧阳俊杰把凉欢喜坨扔进垃圾桶，指尖蹭了蹭芝麻，慢悠悠掏纸巾擦着，“阿加莎在《云中命案》里写过，‘所有被忽略的小公司，都是藏赃款的好地方’… 之前查开济、思远，倒把鹏云漏了。” 他忽然抬眼，看见弄堂口有两个穿工装的年轻人走来 —— 肖博雅和王文敏，两人身上沾着水泥灰，手里各拎着个工具袋，是经纬施工队的。

“欧阳侦探，您也在这儿吃早点啊？” 肖博雅把工具袋放在地上，蹲下来买了个葱油饼，“昨天我们去鹏云公司送混凝土检测报告，看见朱雅逸在门口跟个男的说话，那男的穿鹏云的工装，胸前别着‘钱伟彦’的工牌，还塞给她个黑色袋子。” 王文敏跟着咬了口热干面 —— 是早点摊老板特意给武汉人煮的，用蜡纸碗装着，塑料袋套在外面，“还有，鹏云的门卫说，上周邵艳红来过，带了个大箱子，说是‘公司文件’，搬去了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