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六章.无所不为

汪洋抱着袋鸡冠饺跑过来，娃娃脸沾了点面粉 —— 是他让武汉老家寄的，用早点摊的煤气炉复炸了，“我的个亲娘！杨宏才发消息，说天津警方查了宏昌装饰的地下室，没找着邵艳红，倒发现个快递单，收件人是‘钱伟彦’，地址是上海鹏云公司！” 他把鸡冠饺塞给欧阳俊杰，“还有，江茂勋和华鸿博从经纬工地来上海，说工地上少了批检测报告，程芳华查了，是被毛英发拿走的 —— 毛英发说‘鹏云公司要核对，让他送过去’，结果送过去就没拿回来！”

欧阳俊杰捏起个鸡冠饺，咬下去葱肉爆香，油汁顺着指缝流到卷发上也不在意：“毛英发… 之前就跟赵经理勾连，现在又帮鹏云拿报告，” 他咽下嘴里的饺子，指尖在烟盒上敲着，“肖博雅，你们昨天见朱雅逸的时候，她手里的黑色袋子有没有印字？比如公司 logo 之类的？”

“有！” 肖博雅拍了下大腿，“袋子上印着‘凯达公司’的字！我当时还纳闷，她跟凯达又没关系，怎么拿着凯达的袋子。” 王文敏补充道：“钱伟彦还跟她说‘邵总让把东西藏在鹏云的仓库，别让姓欧阳的找到’—— 我听见‘欧阳’俩字，特意多听了两句。”

吃完早点，众人往鹏云公司走。街边的梧桐树刚抽新叶，阳光透过枝叶洒在鹏云的玻璃门上，映出 “建筑材料供应” 的褪色招牌。前台小姑娘正对着电脑追剧，看见他们过来，赶紧按了下键盘：“请问找哪位？” 钱伟彦从里面跑出来，工装扣子扣错了两颗，手里攥着个文件夹：“你们… 你们怎么来了？我… 我要去送文件！”

“钱经理，别急着送啊，”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长卷发垂在肩头，指尖夹着烟慢悠悠抽着，“我们就是想问问，朱雅逸放你这儿的黑色袋子，装的是什么？还有，侯兴为转你们公司的八十万‘咨询费’，咨询的是哪门子业务？”

钱伟彦的脸白了白，往后退了步，脚边的文件夹掉在地上 —— 里面掉出张检测报告，是经纬少的那批，上面有朱雅逸的签字，还有行小字：“按邵总要求，改合格为不合格”。“我… 我就是帮忙收东西，不清楚里面是什么！” 他突然推开前台，往仓库跑，雷刚和萧兴祥赶紧追上，却见他从仓库侧门钻了出去 —— 门外停着辆白色面包车，车身上印着 “凯达公司” 的 logo，驾驶座上坐着个戴鸭舌帽的女人，正是朱雅逸。

“开车！” 钱伟彦扒着车门喊，朱雅逸猛踩油门，面包车蹭着雷刚的胳膊冲了出去。汪洋掏出手机记车牌号：“沪 D6789！杨宏才说凯达公司跟鹏云是‘兄弟公司’，都是邵艳红的壳子！” 张朋想追，被欧阳俊杰拉住：“别追了，” 他弹了弹烟蒂，卷发在风里晃了晃，“车后座的窗户没关，我看见袋子上印着‘天津仓库’，他们肯定是想把东西运去天津。”

众人回到鹏云公司，顾荣轩和祝建强已经在仓库等着 —— 顾荣轩正翻着货架上的文件，祝建强在旁边搬箱子。“欧阳侦探，你们来了，” 顾荣轩举起个账本，“这账本里记着，鹏云近五年给邵艳红的空壳公司转了三百多万，其中五十万是‘侯科长的好处费’，侯科长就是侯兴为。” 祝建强补充道：“还有，仓库最里面有个暗格，我们找到个 U 盘，里面有邵艳红和钱伟彦的聊天记录，说‘等把经纬的检测报告改成不合格，就逼姜小瑜把公司转给宏昌’。”

欧阳俊杰接过 U 盘，插在笔记本上 —— 聊天记录里，邵艳红让钱伟彦 “找毛英发偷检测报告”，还说 “侯兴为已经跟住建局打过招呼，只要报告不合格，经纬就接不了新项目”。“原来侯兴为不仅洗钱，还想吞了姜小瑜的公司，” 张朋皱着眉，烟蒂在手里捏得变了形，“姜小瑜现在还蒙在鼓里，以为只是账本问题。”

正说着，刘秀艳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脸色发白：“欧阳侦探，姜总刚才在办公室哭，说侯兴为跟她提离婚，还说‘经纬的问题要是爆出来，你一个人担着’—— 她还说，昨天侯兴为去了鹏云公司，跟钱伟彦聊了半天，手里还拿着个黑色盒子。” 她顿了顿，从包里掏出张照片，“这是姜总偷偷拍的，侯兴为手里的盒子，跟朱雅逸拿的袋子上的 logo 一样，都是凯达公司的。”

欧阳俊杰看着照片，指尖摩挲着屏幕：“凯达公司… 之前查过，跟远景有监理合作，法人是‘赵磊’，其实是赵经理的堂弟，” 他抬头看向张朋，“我们得去凯达公司看看，说不定那盒子里装的是侯兴为的贪污证据 —— 邵艳红拿着要挟他，他才帮着洗钱。”

众人打车去凯达公司时，已近中午。凯达的写字楼在浦东，门口的保安正拦着个穿工装的女人 —— 是聂雅丽，她手里拿着份监理记录，正跟保安争执：“我是远景的，来送监理报告，你们凭什么不让进？” 看见欧阳俊杰他们，赶紧跑过来：“欧阳侦探，你们可来了！凯达的人今天都没来上班，只有个保洁阿姨在里面，说‘昨天晚上有群人搬了很多箱子走，还说要去天津’。”

走进凯达办公室，地上散落着纸箱碎片，保洁阿姨正收拾垃圾，手里拿着个没吃完的武汉热干面碗 —— 蜡纸碗装的，塑料袋套在外面，碗底还沾着芝麻酱。“昨天晚上有个长头发的女的来买热干面，” 阿姨擦着桌子，“说要去天津，还问我‘怎么去火车站最快’，我看见她搬了个黑色盒子，上面印着‘凯达’。”

欧阳俊杰捡起热干面碗，指尖沾了点芝麻酱 —— 是武汉王师傅家的白芝麻酱，不是上海的黑芝麻：“朱雅逸肯定来过，” 他把碗装进证物袋，“这芝麻酱是王师傅家的，她从武汉带过来的，说明她早就准备好要跑。” 张朋掏出手机，给杨宏才打电话：“杨警官，凯达公司的人都跑了，朱雅逸和钱伟彦可能坐火车去天津了，让上海火车站盯着，特别是去天津的高铁！”

挂了电话，满舒云和姜杰秀从外面走进来，两人穿着远景的工装，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欧阳侦探，我们查了凯达的监理记录，发现去年有个地铁项目的监理报告是假的 —— 实际混凝土强度不合格，但报告上写的是合格，签字人是宋和义，就是之前开济的宋经理！” 满舒云补充道：“还有，这份报告的附件里，有张侯兴为和邵艳红的合影，背景是天津的宏昌装饰写字楼，日期是侯庆祥车祸前一周。”

欧阳俊杰翻开文件夹，照片里的侯兴为穿着西装，手里拿着个黑色盒子，邵艳红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份文件 —— 像是股权转让书。“原来他们早就想吞了经纬，” 他靠在墙上，长卷发垂在肩头，慢悠悠抽着烟，“侯庆祥的车祸不是意外，是他们怕侯庆祥知道太多，坏了他们的事…‘人心就像热干面的芝麻酱，看着稠，其实藏着不少沙子’。”

汪洋蹲在地上，翻着纸箱碎片，突然喊了一声：“我的个亲娘！这里有张火车票！是昨天晚上去天津的，乘车人是‘李梅’—— 就是邵艳红用的化名！” 他把车票递给欧阳俊杰，“还有，票根上沾着点糖渣，跟武汉欢喜坨的糖心一样！”

欧阳俊杰看着车票，指尖捏着烟蒂，烟雾在票根上绕了圈：“他们肯定坐昨晚的火车去天津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点笑意，“不过没关系，‘线索就像武汉的早点摊，就算搬了地方，香味也藏不住’—— 天津警方已经盯着宏昌装饰了，他们跑不了。”

傍晚的上海，夕阳洒在黄浦江面上，欧阳俊杰靠在江边的栏杆上，给张茜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传来银行下班的提示音，张茜的声音带着笑意：“俊杰，今天吃武汉早点了吗？我中午去王师傅家买了欢喜坨，给你留了两个，等你回来吃。”

“留着吧，” 欧阳俊杰的声音软了些，卷发被江风吹得贴在脸上，“我这边还得等几天，等抓住邵艳红和侯兴为，就回去吃你的欢喜坨… 对了，王师傅家的芝麻酱多买点，上海的芝麻酱都是‘水货’。”

挂了电话，张朋走过来，递给她一瓶冰啤酒：“杨宏才发消息，说天津警方在火车站抓了钱伟彦，但朱雅逸和邵艳红没在车上 —— 钱伟彦招了，说‘邵总让他坐火车引开警察，她和朱雅逸坐汽车去天津，还带了侯兴为的贪污证据’。”

欧阳俊杰打开啤酒，喝了一口，眼神里带着缜密：“汽车去天津… 肯定走高速，” 他指了指远处的高速入口，“我们去高速口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他们的车 —— 朱雅逸爱吃武汉的欢喜坨，肯定会在服务区买，我们跟着‘欢喜坨的香味’找，总能找到。”

夜色渐深，高速口的路灯亮了起来。欧阳俊杰靠在警车旁，指尖夹着烟，看着过往的汽车 —— 他知道，邵艳红和朱雅逸就在其中一辆里，而那辆车上，肯定藏着解开所有谜局的钥匙。只是，这把钥匙藏得太深，就像武汉欢喜坨里的糖心，得咬开硬壳才能尝到 —— 而他们，还得再熬熬，才能咬开这层硬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