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七章.无所不谈

上海的晨阳把弄堂晒得暖烘烘的，早餐摊的煤气灶 “滋滋” 吐着蓝火，炸欢喜坨的油香混着糖味飘得老远。欧阳俊杰靠在摊边的树干上，长卷发垂在胸前，指尖捏着个刚炸好的欢喜坨 —— 外壳脆得咬开 “咔嚓” 响，芝麻裹得匀，豆沙馅甜而不腻，是武汉老乡在上海开的摊，总算有了点家乡味。“这才叫欢喜坨嘛，” 他慢悠悠嚼着，语气里带着满足，“上海的蟹壳黄算什么？硬得硌牙，芝麻还掉一地… 哪像这个，咬一口能尝到三个层次，外壳脆、内芯软、豆沙绵… 阿加莎说‘日常的反常最可疑’，其实日常的地道味，最能让人安心。”

张朋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个凉了的蟹壳黄，夹克口袋里的打火机露了半截，他掏出烟盒 “咔嗒” 点了支烟，烟雾混着油香飘开：“你就别光顾着吃了，牛祥刚才发消息，说武汉律所查到鹏云公司的工商变更记录 —— 去年法人从‘张伟’换成了‘刘敏’，刘敏是邵艳红的表侄女，刚毕业没工作，明显是挂名的。” 他顿了顿，指了指远处的公交车站，“还有，江小琴警官说，监控拍到朱雅逸上周在鹏云公司门口跟钱伟彦见过面，两人手里都拿着蓝色文件夹，像是在交接什么。”

汪洋抱着袋苕面窝跑过来，娃娃脸涨得通红，塑料袋在手里晃悠：“我的个亲娘！杨宏才警官刚才打电话，说鹏云公司的财务室昨晚被撬了！账本丢了几本，都是去年的，正好是跟经纬有业务往来的那几册！” 他把苕面窝塞给欧阳俊杰，“还有，宋和义在看守所里招了，说鹏云公司有个‘秘密账本’，记着邵艳红往海外转钱的明细，藏在公司的老仓库里，只有钱伟彦知道位置！”

三人吃完早餐，往鹏云公司走。街边的梧桐树叶子刚长齐，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鹏云公司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电梯 “吱呀” 响着往上爬，到三楼时，门刚开就撞见钱伟彦 —— 他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看见他们，脚步顿了顿：“欧阳侦探？你们怎么来了？我… 我要去银行办业务。”

“钱经理，别急着走啊，” 欧阳俊杰靠在电梯门框上，长卷发垂在肩头，慢悠悠地抽着烟，“我们就是想问问，昨晚你们公司财务室被撬，丢的账本去哪了？还有，你跟朱雅逸交接的蓝色文件夹，里面装的是什么？”

钱伟彦的脸白了白，往后退了步：“我… 我不清楚财务室的事！跟朱雅逸就是聊了聊家常！” 他突然推开欧阳俊杰，往楼梯口跑，刚跑两步就撞到了上来的周文翰和董嘉懿 —— 两人穿着远景的工装，手里拿着文件夹，是来拿之前的监理合同的。

“钱经理，跑什么呢？” 周文翰伸手扶住他，“我们来拿跟你们公司的监理合同，顾荣轩说之前的合同有问题，让我们核实下。” 董嘉懿跟着点头：“你要是有急事，跟欧阳侦探说清楚，跑也解决不了啊。”

钱伟彦的肩膀垮下来，被众人拉进鹏云的办公室。办公室里飘着旧纸张的霉味，桌上堆着散乱的文件，宋和义之前提到的 “老仓库” 在办公室的角落，门是铁的，挂着把锈迹斑斑的锁。“这仓库就是宋和义说的地方，” 钱伟彦指了指锁，“钥匙在何嘉福手里，他是负责仓库管理的，今天没来上班。”

张朋掏出手机，给雷刚打电话，让他去何嘉福家看看，没过多久，雷刚回了消息：“何嘉福家没人，邻居说他今早拎着个大箱子走了，像是要出远门，还说‘去无锡找个朋友’。”

“无锡？” 欧阳俊杰掐灭烟蒂，指尖在铁锁上轻轻敲着，“朱雅逸之前躲在苏州，现在何嘉福去无锡… 看来他们是想往长三角跑，分散我们的注意力…‘真相藏在日常的褶皱里’，这句话是我妈常说的，现在看来，他们的逃跑路线，也藏在这些‘日常’的地名里。” 他转头看向周文翰，“你们跟鹏云合作时，有没有发现他们的账目有问题？比如付款延迟，或者发票不对劲？”

周文翰翻开文件夹，指着其中一页：“有！去年我们跟他们合作一个监理项目，他们付了三十万的‘预付款’，但发票开的是‘材料款’，当时我觉得不对劲，问钱经理，他说‘公司财务规定，只能这么开’。” 董嘉懿补充道：“还有，何嘉福之前跟我喝酒，说‘跟着邵总做事，虽然担风险，但赚钱快’，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想，他说的‘赚钱’，就是洗钱吧。”

正说着，夏秀慧和顾荣轩赶来了 —— 夏秀慧手里拿着份银行流水，顾荣轩拎着个笔记本电脑。“欧阳侦探，你们看，” 夏秀慧把流水递过来，“这是鹏云公司去年的银行流水，有五笔大额转账，都是转到海外的账户，户主是‘李娜’，查了下，是邵艳红在海外的化名！” 顾荣轩打开电脑，“还有，我恢复了鹏云财务室的电脑数据，里面有份‘海外资产清单’，邵艳红在澳大利亚买了套别墅，登记在李娜名下，就是用这些转账的钱买的。”

钱伟彦看着流水，脸色更白了：“我… 我知道这些转账，但邵总说‘是公司的海外投资’，让我别多问… 我真不知道是洗钱！” 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何嘉福手里的‘秘密账本’，不仅记着海外转账，还记着侯兴为的‘好处费’—— 侯兴为每帮邵艳红洗一笔钱，就拿 5% 的提成，去年拿了二十多万！”

欧阳俊杰接过顾荣轩递来的电脑，翻看着海外资产清单，长卷发垂在屏幕上：“侯兴为倒是会捞… 之前以为他只是签字，没想到还拿提成…‘人心不足蛇吞象’，古人诚不欺我。” 他顿了顿，掏出手机给张茜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传来银行的叫号声：“茜茜，忙不忙？… 今天吃了武汉老乡做的欢喜坨，比上海的蟹壳黄好吃多了，等我回去，带你去巷口那家老店，让老板炸得久点，外壳更脆… 嗯，晓得你爱吃豆沙馅的，放心。”

挂了电话，杨宏才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有点急：“欧阳侦探，无锡警方刚才在火车站拦住了何嘉福，他手里确实拿着‘秘密账本’，但他说‘朱雅逸不在无锡，在常州的亲戚家’，还说‘邵艳红让他把账本送到常州，跟朱雅逸汇合后，一起去海外’！”

“常州？” 张朋皱着眉，“他们倒是会跑，从苏州到无锡再到常州，绕着长三角转，想把我们绕晕。” 他掏出打火机，又点了支烟，“要不要我们现在去常州？跟无锡警方汇合，抓朱雅逸。”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靠在办公桌上，慢悠悠地说：“不用急… 何嘉福说的常州，可能是假的… 阿加莎在《云中命案》里写过，‘罪犯总会给你指一条错路，好让自己走对路’… 你想，他要是真要去常州，为什么不直接说，还要绕无锡？” 他指了指何嘉福的车票，“而且这张车票是去无锡的，但他的箱子里有件薄外套 —— 常州比无锡冷，要是真去常州，不会不带厚衣服… 他其实是想让我们去常州，自己好趁机跑海外。”

顾荣轩点了点头：“俊杰说得对，我查了何嘉福的手机记录，他昨天跟一个‘海外中介’聊过，说‘下周飞澳大利亚’，看来他的目标是海外，不是常州。” 夏秀慧补充道：“还有，邵艳红的海外账户，昨天有笔五十万的转账，转到了常州的一个账户，户主是‘王芳’—— 查了下，是朱雅逸的母亲，看来朱雅逸确实在常州，但何嘉福去无锡，是想引开我们，让朱雅逸从常州去上海，再飞海外。”

傍晚的阳光透过写字楼的窗户，洒在办公室的地板上。众人坐在桌前，吃着外卖的生煎包，汪洋一口吞了个生煎，烫得直呼气：“我的个亲娘！这生煎比武汉的水煎包还烫！不过比蟹壳黄好吃多了。” 张朋笑着拍了拍他的背，给欧阳俊杰递了瓶冰可乐：“杨宏才说已经让常州警方盯着朱雅逸的母亲家，无锡警方也加强了对何嘉福的看管，不会让他跑了。”

欧阳俊杰打开可乐，喝了一口，长卷发在风里轻轻晃：“现在我们有了鹏云的洗钱记录，侯兴为的提成明细，还有邵艳红的海外资产清单…‘拼图已经拼了大半，就差最后一块’，这块就是朱雅逸手里的假监理记录 —— 只要拿到这个，就能把侯兴为和邵艳红的所有罪证串起来。”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的晚霞，“不过邵艳红肯定还有后手，她能在海外买别墅，说不定还有其他的海外账户，我们得让警方查清楚，不然就算抓住她，她的资产也转移走了。”

钱伟彦坐在旁边，看着手里的流水单，突然说：“我… 我想起一件事，邵艳红去年还让我给一个‘香港账户’转了三十万，户主是‘陈杰’，当时她说‘是给亲戚的生活费’，现在想想，可能也是她的化名。” 顾荣轩立刻打开电脑，查了下这个账户：“果然是邵艳红的！这个账户跟澳大利亚的别墅账户有关联，去年转了两百万过去，用来付别墅的首付！”

夜色渐深，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烟，烟雾在灯光里散开。他看着桌上的账本、流水单和电脑屏幕，想起张茜说的 “欢喜坨要趁热吃，不然外壳会软”，心里想着：这案子也像欢喜坨，得趁热追，不然关键人物就跑了 —— 不过现在拼图已经大半，剩下的，就是抓住朱雅逸，拿到最后一块证据，让侯兴为和邵艳红无处可逃。只是，邵艳红在香港的账户，又多了一条海外线索，这案子，还得再熬熬才能出锅。

上海的晨雾还没散透，弄堂口的早餐摊就支起了煤气灶。蓝色的火苗舔着铁锅，“滋滋” 声里飘出油香的焦甜 —— 那是武汉老乡开的摊，油香刚炸好，金黄的外壳裹着芝麻，咬开是葱花和红糖馅，用塑料袋装着，热得烫手。欧阳俊杰靠在摊边的电线杆上，长卷发垂在胸前，指尖捏着个油香，慢悠悠地嚼着：“这才叫油香嘛，” 语气里带着满足，“上海的粢饭糕算什么？硬得像砖头，咬一口还掉渣… 哪像这个，外壳脆得能听见响，馅甜得正好，不齁嗓子… 老子说‘治大国若烹小鲜’，其实查案子也一样，得从这些热乎的日常里找味道。”

张朋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个粢饭糕，夹克口袋里的打火机露了半截，他掏出烟盒 “咔嗒” 点了支烟，烟雾混着油香飘开：“你就别光顾着吃了，牛祥刚从武汉坐高铁来，说武昌律所查到邵艳红的香港账户，上个月往武汉转了十万，户主是‘赵芳’—— 查了下，是侯兴为的远房表妹，在紫阳湖公园附近开了家小超市，专门帮他们洗钱。” 他顿了顿，指了指远处的公交车站，“还有，江小琴警官说，常州警方盯着朱雅逸母亲家，今早看见个穿米色外套的女人进去，以为是朱雅逸，结果是她表妹，朱雅逸根本没露面！”

汪洋抱着袋油饼跑过来，娃娃脸沾了点油星，塑料袋在手里晃悠：“我的个亲娘！牛祥就在后面，扛着个大袋子，说给我们带了武汉的酸豆角和芝麻酱，怕我们在上海吃不到正经热干面！” 他把油饼塞给欧阳俊杰，“还有，肖博雅（经纬施工队员工）刚才发消息，说他今早在常州菜市场看见朱雅逸了，穿的黑色外套，手里拎着个菜篮子，跟个卖鱼的摊贩说了两句话就走了，摊贩说她‘要去火车站，买去武汉的票’！”

牛祥这时扛着袋子赶过来，额头上全是汗，袋子里装着酸豆角罐头和芝麻酱：“俊杰！张朋！武汉那边查了‘赵芳’的超市，上个月进了批‘进口饮料’，其实是用邵艳红转的钱买的假货，卖完的钱又转到了侯兴为的隐秘账户！” 他掏出个蜡纸碗，“还有，张茜姐让我带话，说武昌律所收到个匿名信封，里面是张照片 —— 侯兴为和邵艳红在紫阳湖公园见面，背景里有赵芳的超市招牌，日期是去年的！”

四人吃完早餐，往常州赶。高铁上不能抽烟，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贴在玻璃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农田：“朱雅逸要去武汉… 倒是聪明，” 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着，“她知道我们盯着长三角，故意说去武汉，其实说不定还在常州… 阿加莎在《ABC 谋杀案》里写过，‘最明显的路线，往往是最安全的烟雾弹’… 就像武汉人吃热干面，看似只加芝麻酱，其实酸豆角和萝卜丁才是灵魂，少了哪样都不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