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二十章.不可企及
文宜年补充道:“我们还在箱子里发现个手机,里面有朱雅逸给邵艳红发的消息,说‘曼谷公寓的总账被人动过,可能有警察盯着’,想让邵艳红再找个地方藏钱。”
欧阳俊杰拿起手机,指尖滑动屏幕,长卷发垂在手机上:“总账被动过… 看来曼谷警方那边有动静,不过朱雅逸肯定还会去拿,她没了总账,邵艳红不会给她钱。” 他顿了顿,引用阿加莎的话:“‘罪犯离不开自己的软肋,就像鸟儿离不开翅膀’,朱雅逸的软肋是钱,邵艳红的软肋是总账,我们盯着这两点,总能等到她们。”
突然,仓库外传来 “哐当” 一声 —— 是铁门被关上的声音,紧接着,外面传来个男人的声音:“你们被困住了!这仓库的门从外面锁了,里面还有煤气罐,十分钟后就会爆炸!”
“又是这招!” 张朋皱着眉,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却发现没信号,“俊杰,怎么办?”
欧阳俊杰却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别忘了我是特种部队退伍的,这种仓库的通风管能通到外面。” 他指了指天花板的通风口,“雷刚,你跟我爬上去,萧兴祥你们在下面找煤气罐,先关掉阀门。”
众人分工合作,欧阳俊杰和雷刚爬进通风管,里面满是灰尘,他的长卷发沾了点灰,却毫不在意,慢悠悠地往前爬:“这通风管够窄,不过能出去… 阿加莎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最安全的出口’。”
爬了十分钟,终于到了仓库外的空地。欧阳俊杰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掏出烟盒点了支烟:“赶紧打电话让杨宏才的人开门,再去抓那个锁门的男人 —— 他肯定是邵艳红的人,跑不远。”
等众人打开仓库门,煤气罐的阀门已经被萧兴祥关掉了,那个锁门的男人也被江小琴带来的警员抓住了 —— 他是邵艳红的奶茶店店长,叫张伟,手里还攥着个纸条,写着 “带刘敏去香港见朱雅逸”。
“张伟,邵艳红现在在哪?” 欧阳俊杰靠在仓库门框上,慢悠悠地抽着烟,“你要是说实话,还能从轻处理,要是不说… 后果你知道。”
张伟的脸白了白:“邵… 邵总在天津的‘宏昌装饰’,她想等朱雅逸拿到总账,就从天津飞香港,再转去曼谷。” 他顿了顿,“还有,刘敏现在在上海的‘甜韵’奶茶店,等着跟朱雅逸的人接头。”
傍晚,众人坐在奶茶店对面的小饭馆里,看着 “甜韵” 的招牌亮起来。桌上摆着武汉的热干面、鸡冠饺,还有上海的生煎包。汪洋咬了口鸡冠饺,油汁溅到下巴上:“我的个亲娘!这鸡冠饺比上海的生煎好吃多了,就是油有点大。”
张朋喝了口啤酒,给欧阳俊杰递了支烟:“杨宏才说已经派人盯着奶茶店了,刘敏一出现就抓。不过邵艳红在天津,我们要不要派个人去盯着?”
欧阳俊杰点燃烟,烟雾在眼前散开:“不用… 邵艳红现在不敢动,她等着朱雅逸的消息,只要我们抓住朱雅逸,拿到总账,邵艳红就没了后路。” 他指了指窗外的奶茶店,“‘日常的掩护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这奶茶店开了一年没人怀疑,就是因为它太‘普通’了,就像邵艳红的计划,看着天衣无缝,其实全是漏洞。”
夜色渐深,奶茶店的客人渐渐少了。刘敏果然出现了,她戴着墨镜,走进奶茶店点了杯 “珍珠奶茶”,说 “加双倍珍珠”。警员刚想进去抓,她却突然从后门跑了 —— 后门连着弄堂,她混进晚归的人群,又跑了。
“我的个斑马!又让她跑了!” 汪洋拍着桌子,“这邵艳红的人怎么都这么能跑?”
欧阳俊杰却摇了摇头,弹了弹烟灰:“她跑了也没用,我们在她的手机里装了定位,她去哪我们都知道。”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的弄堂夜色,“而且,她跑了正好 —— 她会去找朱雅逸的人,我们跟着她,就能找到朱雅逸在上海的落脚点… 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慢慢拌,才能把所有线索拌均匀,急不得。”
张朋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给武汉的牛祥打电话:“牛祥,你跟汪洋盯着刘敏的定位,有情况随时说… 俊杰和我在上海盯着奶茶店,看看还有没有邵艳红的人来接头。”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在肩头,慢悠悠地抽着烟。他看着窗外的奶茶店招牌,想起张茜说的武汉巷口的鸡冠饺摊,心里想着:等案子结束,一定要回去吃刚炸的鸡冠饺,加双倍肉,再配碗豆腐脑 —— 不过现在,还得盯着这碗 “没拌均匀的热干面”,直到所有线索都浮出水面。
武昌区紫阳路的晨光刚漫过红砖墙的檐角,巷口的"李记豆皮"摊就支棱起了烟火气。铸铁鏊子烧得发白,米浆浇上去的瞬间"滋啦"一声,腾起的蒸汽裹着绿豆香,把半条街的瞌睡都熏散了。欧阳俊杰靠在电线杆上,长卷发被晨风吹得扫过肩头,左手夹着支没点燃的黄鹤楼,右手转着银色打火机,眼神慢悠悠黏在摊前翻豆皮的师傅手上。
"你看这手法..."他偏头对刚走近的张朋说,打火机"咔嗒"响了一声,火苗窜起又被他吹灭,"跟做局一个道理,米浆要匀,火候要准,翻边的时候力道差一分,内里的糯米就漏了...阿加莎说过,完美的犯罪总藏在最寻常的细节里。"
张朋裹着藏青色夹克,袖口沾着点烟灰,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抛过去:"个斑马,吃碗豆皮都能扯到犯罪。"他嗓门洪亮,惊飞了电线上两只麻雀,"汪洋刚打电话,说上海那边的人到了,在事务所等着。"他朝摊前喊,"李师傅,两份豆皮,多放笋丁!再来两碗蛋酒,糖少点!"
欧阳俊杰接住烟盒,抽出一支架在耳后,弯腰点燃了手里那支。烟圈慢悠悠飘向鏊子上方,与蒸汽缠在一起。"姜小瑜的案子?"他吸了口烟,烟蒂明灭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她的经纬混凝土,上周在浦东刚出了桩怪事...对吧?"
张朋正掏钱的手顿了顿:"你怎么知道?我也是今早才收到消息。"他接过李师傅递来的蜡纸碗,豆皮的油渗过纸碗,在掌心烫出个暖印,"说是工地少了一批钢筋,账面却平的,侯兴为那边盯了三天,连监控都没看出破绽。"
欧阳俊杰没接话,目光落在师傅翻豆皮的动作上。竹铲插进鏊子边缘,手腕一拧,半边金黄的豆皮就翻了过来,糯米层油润光亮,里面的肉丁和香菇丁隐约可见。"七米三豆的米浆,孝感珍珠糯米,蒸的时候水米比1:1.2..."他掰着手指算,烟灰落在地上,被风吹成细小的颗粒,"老武汉的豆皮讲究层次感,就像姜小瑜的公司,表面是光鲜的混凝土生意,底下藏着的东西,得拆开来才看得清。"
"杰哥!张哥!"清脆的喊声从巷口传来,汪洋骑着电动车冲过来,娃娃脸上的小眼睛笑成了缝,车筐里的塑料袋晃悠着,装着油饼和鸡冠饺,"刚在路口碰到牛祥,他说上海来的客户脾气怪得很,在事务所摔了两次笔了。"他刹住车,裤脚沾着的泥点蹭到了砖墙上,"对了,牛祥让我带话,说那批消失的钢筋,可能跟去年的监理事故有关。"
欧阳俊杰终于肯挪动脚步,朝事务所方向走。他的卷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烟蒂快烧到手指才慢悠悠弹掉,火星在晨光里划了道弧线。"监理事故..."他低声重复,声音拖得有些长,"姜小瑜的远景监理公司,去年是不是有个工程师坠楼了?"
张朋咬了口豆皮,酥脆的外皮在嘴里裂开,糯米的软糯混着肉香漫开来:"是有这么回事,警方定的意外。"他把蛋酒推给欧阳俊杰,"汪洋,你去把去年的卷宗调出来,牛祥呢?让他查经纬混凝土的原料供应商,特别是近三个月的货运记录。"
汪洋刚要应声,巷口就冲出来个穿连帽衫的身影,帽子压得很低,差点撞上欧阳俊杰。那人慌忙道歉,声音发颤,转身跑的时候,口袋里掉出个印着"经纬混凝土"字样的工作证。欧阳俊杰弯腰捡起,指尖摩挲着证上模糊的照片,长睫毛垂下来遮住眼神。
"跑这么快..."他把工作证塞进裤袋,打火机又开始在指间转动,"要么是赶时间,要么是藏着事...生活是条绳索,每个人都在上面打结,有的结看得见,有的结...藏在肉里。"
张朋几口吃完豆皮,把蜡纸碗扔进垃圾桶:"别感慨了,上海来的客户还等着。"他看了眼欧阳俊杰耳后的烟,"烟少抽点,张茜昨天打电话问你,说你上次体检肺功能都报警了。"
提到张茜,欧阳俊杰的嘴角弯了弯,从烟盒里抽出最后一支烟递给张朋,自己却没再拿。"她上周说江汉路开了家新的热干面店,宽米粉做得地道..."他抬手拂了拂卷发,"等这案子结了,陪她去尝尝。"他顿了顿,突然笑出声,"波洛总说,美食是推理的助燃剂,这话没错。"
事务所的红砖墙就在眼前,牛祥正趴在门口的石狮子上玩手机,看见他们就跳起来:"我的天爷,你们再不来,上海那位就要把‘睿智律师事务所’的牌子拆了!"他穿着花衬衫,牛仔裤上破了个洞,"刚跟上海那边的同行通了电话,姜小瑜的公司不光钢筋有问题,上个月还有笔五十万的款打去了武汉,收款人信息是假的。"
欧阳俊杰推开玻璃门,店里的冷气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沙发上坐着个穿西装的男人,领带系得很紧,面前的咖啡杯已经空了,杯沿留下一圈淡褐色的印子。看见欧阳俊杰,男人立刻站起来,眼神里带着急切。
"欧阳侦探?我是经纬混凝土的副总,叫林文涛。"男人递过名片,手指有些颤抖,"姜总...姜小瑜她,昨天联系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