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屏的蓝光扫过人群,映得人脸忽明忽暗。
“中国区·第三批次考生,请准备身份核验。”
话音刚落,队列前头那道灰色身影动了——左脚微抬,右肩下沉,标准得像阅兵式分解动作。陈默瞳孔一缩。
就是现在!
他猛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肩胛骨下方穴位,右手一把揪住衣领,整个人像拎麻袋似的往旁边狠狠一拽!
“王八羔子,想搞什么鬼!”
一声爆喝炸开,全场瞬间安静。
那人踉跄跌出,差点跪倒,勉强稳住身形,抬头时脸上还挂着标准微笑:“你……你干什么?”
陈默冷笑,手指没松半分,直接把他按回原地,膝盖顶住后腰,让他半跪在雪地上。风卷着碎雪打在两人身上,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一个字一个字从陈默嘴里蹦出来:
“第一。”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空气里。
“你站桩像机器人,松紧不分。咱练功讲究呼吸带劲,你倒好,跟电焊机焊在地上似的,连膝盖都不会打弯。”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第二。”
陈默眼神冷下来,指着他右手小指,“你这根手指,控制得太狠了。普通人做热身操甩手,哪会管小指动不动?可你不一样——你在压本能。你以为藏得好?老子天天看菜市场张师傅剁鱼,那种肌肉记忆改不了,越压制越露馅!”
队伍里几个学生猛然想起什么,低声惊呼:“对啊!刚才他抖手的时候,小指根本没甩开!”
“还有第三。”
陈默逼近半步,鼻尖几乎贴上对方耳朵,“你抹汗那个动作——是日本剑道净面礼。三指拂额,收于胸前,仪式感拉满。你说你一个来参加灵潮大考的中国人,练完功不擦脖子不抹脸,非得整这套流程?你当咱们都是瞎子?”
那人脸色变了变,额头渗出细汗,嘴上却还在硬撑:“胡说八道!我是正规报名的考生,编号04739!你要诬陷我,得讲证据!”
“证据?”
陈默嗤笑一声,突然伸手猛地一扯他左耳后发际线处——
“啪”地一声轻响,一小块皮肤状贴片被揭了下来,底下露出金属光泽的微型接口,正微微闪烁红光。
“家人们快看!”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学生举着手机就拍,“这是植入式通讯器!他在往外传数据!”
人群哗然。
“卧槽!真敢偷!”
“我说怎么感觉刚才灵气波动不对劲!”
“这孙子是不是还想黑我们口令系统?”
佐藤健一——或者说,此刻还顶着这张脸的男人——终于绷不住了。眼神快速扫视四周,似乎在找接应点,却发现中国队列早已自发围拢成半圆,前后封死,连个缝隙都没有。
他强作镇定,咬牙道:“你们……无权拘押我!我是合法考生!我要投诉!”
“投诉?”
陈默一把将他脑袋往下按了按,膝盖顶得更实了些,“你穿的是我们的训练服,站的是我们的队列,用的是偷来的编号,打着修行交流的旗号混进来搞破坏。你连汗味都调成檀香混电路板味儿,以为能骗过谁?”
他低头盯着那张伪装过的脸,语气忽然低了几分,却更瘆人:“你知道最可笑的是啥吗?你说修行是精英特权,看不起我们这种‘草根乱练’。可你看看周围——”
他抬手一指。
大妈们跳着广场舞打通任督二脉,快递员送餐途中突破炼气期,连五岁小孩都能画出修炼手势。而现在,这群你瞧不起的“普通人”,正一个个瞪着眼、攥着拳,把你团团围住。
“你装得再像,也装不出这股活人气。”
“因为你不是人练出来的,你是机器复制出来的。”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寂静。
随即,怒吼声此起彼伏。
“把他交给主考官!”
“查他数据库记录!”
“敢偷我们东西,门都没有!”
佐藤眼神剧烈闪动,嘴唇抿成一条线,终于不再说话。
陈默没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冲着外围高声喊:“工作人员!这里有个冒名顶替的,涉嫌窃取我国修行体系核心数据,请立即核查处理!”
远处几名身穿黑色制服的考务人员迅速靠拢,手里拿着检测仪,一边扫描一边记录。其中一人蹲下查看那枚脱落的通讯贴片,眉头紧锁:“信号频段锁定境外服务器,传输内容加密,初步判断为定向情报采集装置。”
“带走吗?”另一人问。
“暂时不行。”陈默摇头,“他背后肯定有支援网络,贸然带离可能触发远程清除或反制程序。先控制现场,等技术组来拆解。”
他依旧单膝压着人,目光扫过四周。
韩国队那边有人掏出望远镜观望,印度代表团低声诵经未停,俄罗斯代表则集体向前踏了一步,显然是在评估局势变化。
“都别看了!”陈默突然提高嗓门,“该核验的继续排队!咱们中国人练功讲规矩,更讲底线!谁想趁乱搞事——”
他顿了顿,冷冷环视一圈,最后落在佐藤脸上。
“我认得出。”
人群渐渐恢复秩序,学生们重新列队,呼吸节奏慢慢回归稳定。有几个小姑娘偷偷瞄向陈默的方向,眼里全是崇拜。
“老师太帅了……”
“一眼就看出问题,简直是人体检测仪!”
“以后谁敢说我们体育老师没文化?”
陈默充耳不闻,依旧死死盯着脚底下这个人。
他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些人会换脸、换身份、换信号频段,甚至可能下次直接派个会说东北话的来。但他们永远学不会一件事——
怎么像个真正的人一样呼吸、出汗、犯错、调整。
而正是这些“不完美”,才是全民修行的根基。
风又刮了起来,吹得红旗猎猎作响。
电子屏再次亮起,滚动下一组名单。
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气,手仍搭在那人肩上,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
佐藤健一嘴角忽然抽了一下,像是忍痛,又像是……笑。
陈默眯起眼。
下一秒,那人左眼的眼罩边缘,一丝极淡的蓝光悄然渗出,转瞬即逝。
陈默心头一紧。
还没来得及动作——
那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某种机械回音:
“你以为……抓住我,就阻止得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