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铛！
两声敲击刚落，陈默的手腕就停在半空。第三下没继续，因为他看见训练场东侧的铁门缓缓推开了。
门轴吱呀响了一声，像是老楼里半夜起床喝水的邻居。五六个身影陆续走进来，穿着统一的深灰训练服，胸口没有编号，但袖口绣着一道金线——那是首批秘境候选队员的标志。
“来了？”陈默收手，把红笔重新夹回胸前口袋，运动服上的“中华有灵”四个字被风吹得轻轻一抖。
没人应声。队员们站成一列，脚步整齐，可呼吸节奏全乱套了。有人低头看鞋尖，有人偷偷咽口水，还有人手心冒汗，拿袖子蹭了两下。
弹幕式念头自动蹦出来：
【前方高能！普通人即将接触超凡】
【建议直播标题：《今天我不送外卖了，我要进秘境》】
【注意看这个兄弟的手抖，跟考前焦虑一个样】
陈默懂。这不是害怕，是太期待了，心肝脾肺肾都在抢着跳。
他往前一步，站到队列正前方，清了清嗓子：“抬头挺胸收腹，呼吸跟上一二三！”
声音一出，所有人肩膀一震。
这口令太熟了。早操、集训、巡逻、甚至大妈跳广场舞前热身都用这一套。熟悉的节奏像根绳子，把飘忽的心神全拽了回来。
“吸——二——三，呼——二——三！”陈默边喊边做，手臂划出标准弧度，“别绷着脸，又不是去上刑场，是去打卡上班！”
队伍里有人咧嘴笑了。
“对喽。”陈默拍拍手，“就跟平时过检测一样，仪器扫一下，亮绿灯就走人。谁要是炸了，算我工伤。”
话音刚落，林晓柔那边传来一声笑，但他立刻意识到不对——**林晓柔不在本章出场名单里**。
他顿了一下，改口：“咳，我说错了，谁要是炸了，我请大家吃三个月烧烤。”
这回真笑了。连最紧张的那个退伍兵都松了肩。
“走！”陈默转身，大步朝前，“别磨叽，太阳都晒屁股了。”
一行人穿过营地主道，拐过工棚区，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水泥广场铺在山脚下，正中央立着三台银白色检测仪，外形像电话亭和安检门的混血儿，顶部闪着蓝光。旁边站着两名穿白大褂的技术员，手里拿着平板，正低声核对数据。
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雨后泥土混着金属氧化的气息，又有点像烧焊时飘出来的电弧味。
“停下。”陈默抬手。
队伍立刻定住。
他转过身，看着每个人的眼睛：“别慌，就跟早操一样，过个关而已。你们练了这么久，不是为了站这儿发抖的。”
说完，他自己先迈步上前。
“我先来。”他咧嘴一笑，“要是炸了你们就跑，奖金归你们。”
技术员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陈默站进中间那台检测仪里。门无声合拢，蓝光从脚底缓缓升起，像探照灯一格一格往上扫。
起初没什么感觉。
接着，小腿肚突然一麻，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然后是腰眼，一股热流窜上去，脊椎骨咯噔响了一声。
最后是脑袋，太阳穴胀了胀，耳朵里嗡鸣两秒。
“滴——”
绿灯亮了。
门开。
数据屏上跳出一串数字：经脉通畅率98.7%，真气纯度A级，神经系统同步性达标。
“过了。”技术员说。
陈默走出来，活动了下手腕：“还行，比我上次体检舒服。”
他退到一旁，冲第一个队员点头：“上。”
那人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蓝光扫过。
“滴——合格。”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每过一人，陈默就轻拍一下对方肩膀，不说多余的话，就是一个动作，像接力赛交棒。
到第五个时，仪器忽然发出轻微“嘀嘀”声，蓝光卡在胸口位置不动了。
“呼吸紊乱。”技术员皱眉，“重新启动。”
那人脸色发白，额头冒汗。
“别憋气。”陈默靠过去，声音不高不低，“听我口令：吸——二——三，呼——二——三。对，就这样，别管它，当它是个CT机。”
那人慢慢稳住呼吸。
蓝光继续上升。
“滴——合格。”
全场松了口气。
最后一个队员走出检测仪时，阳光正好穿过云层，照在六台仪器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全员通过。”技术员宣布。
陈默没说话，只是把手插进口袋，摸了下润喉糖包装纸。还好，还在。
他转过身，看向广场尽头。
那儿原本是一面石壁，此刻正泛起涟漪般的波纹，像是水面上被人扔了颗石子。波纹越扩越大，空气中出现一道竖直的光痕，从地面直劈向天空。
风忽然停了。
树叶不动。
连远处工地的打桩声都消失了。
三秒钟。
绝对的静止。
陈默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知道这种感觉——灵气凝滞，能量场压缩到极致前的临界点。
“稳住呼吸，别乱动。”他低声提醒，右手已经搭在胸前，随时准备拉人后撤。
下一秒——
轰！！！
不是声音，是身体感知到的震荡。
那道光痕猛地炸开，化作一圈金色光环，向外扩散。光环所过之处，地面浮现出古老的符文线条，一圈圈蔓延开来，像是某种阵法被激活。
光环过后，一座巨大的光门悬浮在半空。
高约十米，通体由流动的光纹构成，边缘不断有细小的电弧跳跃，门内是一片模糊的光影，深邃不可测。
一股气息扑面而来。
说不上是什么味道，但一闻就知道——这不是地球上的东西。
陈默的右眉骨突然抽了一下。
那道月牙疤隐隐发热，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我靠……”他喃喃一句，随即提高嗓门，“终于要进去了，大家都做好准备！”
没人回应。
所有人都仰着头，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第一次看到极光的小孩。
有个队员不小心后退半步，踩碎了一块地砖。
咔嚓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陈默立刻抬手示意：“后退半步，列队站好。”
六个人迅速调整位置，整齐排在他身后五米处。每个人的经脉都在微微发光，像是体内有条小河在流淌。
光门静静悬浮，没有动静，也没有提示音。
但它就在那儿，敞开着，等着他们。
陈默盯着那扇门，心跳比刚才检测时快多了。
不是怕，是兴奋。
一种“老子真的走到这一步了”的实感。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八点四十三分。
距离王大川离开不到一个小时。
现在轮到他带队了。
“记住进门前最后一课。”他回头扫视队员，“别碰看不懂的石头，别喝地上的水，别对会动的影子打招呼。咱们是去拿资格的，不是去探险的。”
队员们齐声应：“明白！”
“另外——”他顿了顿，“谁要是半路想上厕所，现在说还来得及。”
一片哄笑。
气氛彻底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光门内部的光影突然流转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移动。
紧接着，一阵低频震动从地下传来，脚底板都能感觉到。
“滴——”
远处一台未启用的检测仪突然自启，屏幕闪出一行字：
【秘境入口已激活】
【检测完成】
【等待进一步指令】
陈默眯起眼。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门槛还没出现。
但他也不急。
反正门开了。
人到了。
路就在眼前。
他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光门，仿佛要用眼神把它盯穿。
身后，队员们呼吸平稳，站姿笔直，脸上带着光。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送快递的、修车的、做饭的、搬货的。
他们是第一批，站在这里的人。
风重新吹了起来。
带着山野的气息，卷起几片落叶，打在检测仪的外壳上，啪啪作响。
陈默抬起手，抹了下眉骨。
那道疤已经不热了。
但他的心跳，还在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