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十二分,训练场的风还带着点烤肉的孜然味儿,陈默刚合上记事本,就看见赵铁柱拎着保温桶从东侧小道冲过来,脚步带风,机械义肢踩在水泥地上“咔哒”响得跟打节拍似的。
他以为又是来蹭钱多多那两串妖兽肉的,头都没抬,直接摆手:“老赵,你再晚来五分钟,肉就被我拿去喂狗了。”
赵铁柱一把把保温桶往地上一墩,脸不红气不喘,但眼神亮得跟通了电似的:“不吃不吃!今儿带的是正事!”说着背手一抽,哗啦一声展开一块折叠式金属板,往地上一拍,荧光线条瞬间亮起,勾出一张密密麻麻的阵图——正是他前些天捣鼓的“速递阵法”实体投影模板。
陈默眉毛一挑,笔尖在本子边缘顿住。
上回这玩意儿还只能直线传送,包裹飞到一半能歪出三米远,落地砸成饼。现在这板子上的纹路明显不一样了,多了几道弧形导流槽,节点处还加了波浪状缓冲区,看着像是广场舞走位图和快递分拣线的混血产物。
“陈老师,你看。”赵铁柱一拍胸脯,“现在这阵法厉害多了。”
话音没落,他已经喊出口令:“提肩——甩臂——蹬腿——送!”
三个包裹应声滑入起点格:一个标着“急件”的红色箱子,一个“普件”蓝箱,还有一个贴着“机密”封条的黑盒。它们刚碰上阵图边缘,立刻像被磁铁吸住,嗖地加速,在空中划出三条不同弧线——红箱高抛、蓝箱平推、黑盒低掠,三十米外的接收箱“啪啪啪”接连响起,三件物品稳稳落位,全程不到八秒。
陈默站起身,运动服下摆被风吹得一扬。
他走到接收区,掀开黑盒封条,里面一枚测试用的震动感应珠正闪着绿灯,数据面板显示:**传输耗时7.3秒,轨迹偏移0厘米,冲击值低于安全阈值**。
“行啊老赵,”他嘴角微动,“你这阵法都能当导弹用了。”
赵铁柱咧嘴一笑,眼角都堆出了褶子:“那可不?我这几天天天练,白天跑单晚上改图,连做梦都在喊口令。您上次说‘直线太死’,我就琢磨能不能加个转向反射板。后来灵机一动——咱骑电动车漂移不就是靠反向蹬腿借力吗?我把这个动作融进去,再配合手臂甩动节奏,就成了现在的‘三轨分流’!”
他边说边演示,又投进一组包裹,这次故意把“急件”放最右边,结果照样高抛入箱,轨迹丝滑得像打了润滑剂。
陈默蹲下身,手指顺着阵图边缘的荧光线摸了一圈,触感微热,说明能量流转顺畅。他又抬头看了看赵铁柱的动作分解——提肩蓄力、甩臂定轨、蹬腿调角、送字收尾,四个动作卡在呼吸四拍里,节奏清晰,普通人学个十分钟就能上手。
这才是他要的“全民修行”:不靠天赋,不靠秘籍,就靠动作+口令,谁都能练。
但他没急着夸。
“单次准不算啥。”他站起身,把记事本夹在腋下,“连续十次,不偏移,才算真本事。”
赵铁柱脸色一正,二话不说重启阵法。
“来就来!”
口令再起。
“提肩——甩臂——蹬腿——送!”
第一轮,三件全中。
第二轮,黑盒低掠时擦过一根支架,赵铁柱立刻调整蹬腿幅度,第三次直接拉回精度。
第五轮,蓝箱落地稍歪,他当场暂停,掏出随身小扳手对着金属板边缘拧了两下,重新校准节点。
第八轮开始,他动作越来越稳,机械义肢的液压杆随着蹬腿节奏发出规律的“嗤嗤”声,整个人像台精密仪器,每一个动作都压在点上。
第十轮结束。
十组包裹,三十件物品,全部精准落入对应箱体,误差最大不过三厘米,比某些快递公司的自动分拣线还靠谱。
陈默亲自打开每个箱子检查标签顺序,确认无误后,终于抬手拍了下胸前“中华有灵”四个字,脱口而出:“我靠,老赵,你这技术越来越牛了,在秘境里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赵铁柱一听,差点原地蹦起来,还好机械腿承重够猛,硬是把那股劲儿转化成了原地踏步的节奏感。
“嘿嘿,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他搓着手,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陈默没再逗他,翻开记事本,在“物流支援模块”下新增一条记录:
> **速递阵法优化V2.0 → 传输速率+65%,精度达A级 → 建议纳入标准作业流程**
写完,他合上本子,笔盖一拧,塞进运动裤口袋。
这时,西侧通道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冲鸭!”
一个短促的女声由远及近。
陈默抬头望去。
孙小美背着训练包,齐耳短发被风吹得一扬,正朝这边小跑过来,左臂上的真气纹路隐隐泛光,一看就是刚做完热身。
他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五分。
训练日程表上写着——
**07:30-08:15 快递分拣术专项提升(负责人:孙小美)**
赵铁柱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立马识趣地收起金属板,啪地一折,塞进背包侧袋。保温桶拎起来往肩上一扛,笑呵呵道:“那我先撤了,站点还得开会传达新口令。”
陈默点头:“回头把操作口令录一段标准版,发给各站点,别让兄弟们自己瞎琢磨。”
“明白!”赵铁柱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转身就走,机械腿“咔哒咔哒”地敲着地面节奏,背影一路哼着《最炫民族风》副歌。
陈默没动。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支笔,目光落在刚才阵法启动的位置。
地上荧光线已经熄灭,但空气中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震颤感,像是某种高频波动刚刚退潮。
他低头看了眼记事本上刚写的那行字,又抬头看向西边。
孙小美已经跑到十米开外,正一边解训练包一边冲他挥手:“陈老师!今天我要试试闭眼分拣!”
陈默把笔插回本子夹层,抬脚朝她走去。
灰运动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胸前“中华有灵”四个字在晨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训练场的地缝线上。
五米、三米、一米。
他在孙小美面前站定,伸手接过她递来的训练计划表。
纸页翻动的瞬间,他余光瞥见远处赵铁柱的身影正拐过调度站墙角,保温桶的提手在阳光下一晃,反射出一道短暂的光斑。
像一颗刚升空的信号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