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刚踩进光门,陈默就感觉鼻子一抽。
不是臭的,也不是香的,就是……不对劲。像是有人把八百个不同味儿的空气清新剂同时喷在你脸上,还带轻微电流的那种麻感,顺着鼻孔一路窜到后脑勺。
“哎哟我草!”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前排左三那位穿外卖冲锋衣的大哥,刚才一脚踏空差点跪下。好在旁边人反应快,一把拽住他胳膊,俩人晃了两晃,硬是没倒。
陈默抬手,做了个下压手势:“稳住呼吸,吐纳三遍。”
话音刚落,队伍里立刻响起一片“呼——吸——呼——”的声音,整齐得像早高峰地铁站口的刷卡机。几秒后,那股子乱窜的电流感消停了,空气也踏实下来。
弹幕飘过:
【这波是幻觉还是真实伤害?】
【建议秘境门口立个牌子:晕3D者勿入】
【家人们谁懂啊!刚进来就差点给我整不会了】
陈默没搭理这些虚影字,低头看了眼脚下。光门后的地面不是土,也不是石板,而是一种泛着青灰色光泽的硬面,像是水泥掺了荧光粉,踩上去有点滑。
他正想提醒大家注意防滑,突然听见一个声音:“队长!地上有东西在动!”
说话的是前排那个戴灵视护目镜的年轻人,外号“阿亮”,本来负责观察气流变化。此刻他蹲在地上,手指指着一块地砖边缘,声音都变了调。
陈默走过去,眯眼一看——好家伙,那地砖缝里,真有光纹在爬!
不是乱爬,是沿着某种刻痕缓缓流动,像血管里打点滴,一滴一滴往前推。再往四周扫,发现不止这一块,整片地面都嵌着类似的纹路,纵横交错,密密麻麻,活像谁在地板上画了一张超大号经络图。
“这是啥?”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陈默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道刻痕。指尖传来微微震动,不疼,但能感觉到里面确实有东西在走。
他盯着那条最长的纹路,越看越眼熟。忽然脑子里蹦出个画面——小时候他爸逼他练军体拳,拿粉笔在地上画路线图,一边吼“前进三步、左闪五度、右肘顶击”,一边让他照着线走。
这玩意儿,不就跟那粉笔道儿一个道理?
“我靠。”他脱口而出,“这碑文说不定能帮我们找到秘境里的宝贝。”
“啥?”旁边人没听清。
“我说——”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这地上的线,可能是地图。”
队伍里顿时嗡了一声。
“地图?就这?”
“连个箭头都没有,咋认?”
“该不会是装修队留下的施工图吧?”
质疑声刚起,陈默已经动手了。他走到那条最长的刻痕起点,深吸一口气,按着记忆里军体拳的节奏,往前走了五步。
一步、两步、三步……
第五步落地时,脚底那块地砖突然亮了。
不是整个亮,是那条刻痕本身泛起淡淡青光,像被点亮的LED灯带,一直延伸向前,照亮前方约十米的路径。三秒后,光灭了。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条线,指了个方向。
“卧槽?真的!”
“我还以为是幻觉!”
“队长你是不是偷偷看过说明书?”
陈默咧嘴一笑:“咱当老师的,靠的就是经验判断。”
他回身扫了眼队员,见大伙眼神都亮了,便把手一挥:“别愣着了,跟着线走。小心脚下,别踩偏。”
队伍重新列阵,这次前排三人呈三角推进,中间两人警戒侧翼,后排断后。陈默走在最前,眼睛死死盯着地面那若隐若现的光痕。
走着走着,地形开始变化。地面从平整变起伏,两侧冒出些半人高的石柱,表面也刻着类似的纹路,只是更浅,几乎看不见。空气中多了股铁锈味,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咔哒”一声,像是机关在转。
弹幕又冒出来:
【这地方该不会是上古健身房吧?】
【建议给每个柱子贴个二维码,扫码看使用说明】
【前面那位大哥别东张西望了,你帽子都歪了】
走了大约十分钟,地面突然一颤。
“小心!”陈默低喝。
话音未落,前方三米处的地砖猛地裂开一道缝,宽度半米,长度七八米,黑黢黢的底下冒着白雾。雾气升腾,带着一股子甜腻味儿,闻着像劣质香水混了风油精。
“别吸!”陈默立刻捂住口鼻,“有毒!”
可还是晚了。前排两个队员离得近,已经吸入一口,脚步当场一软,膝盖发抖,眼看就要跪下去。
“应急三式!”陈默吼得嗓子都劈了。
前排三人条件反射般动了起来——左边那位猛跺两脚,震地驱雾;右边那位交叉掩护,拉人后撤;中间那位迅速从腰包掏出个小红灯,“啪”地一按,红光扫地一圈,标出安全区域。
后排立刻接应,两人冲上前架住中毒队员,迅速后退到红光圈内。雾气被震散大半,剩下的也被红光压制,不再扩散。
“怎么样?”陈默蹲下检查。
“头有点晕……手脚发麻……”中招的哥们咬牙撑着。
“忍着。”陈默拍拍他肩膀,“毒性不强,几分钟就好。”
他站起身,盯着那道裂缝。雾气还在冒,但光痕路线绕过了它,明显是条避险通道。
“看来这碑文还挺靠谱。”他嘀咕一句,转头对全队说,“都看清楚了?危险来了不怕,怕的是没准备。咱们练的那些‘操’,不是跳着玩的。”
队员们默默点头,有人抹了把汗,有人紧了紧背包带,没人说话,但队形比刚才更紧凑了。
“继续走。”陈默带头绕开裂缝,沿着光痕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路顺了不少。又拐了两个弯,穿过一片矮石林,地面的光痕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分叉出支线。不过主线路始终明亮,像是被某种机制自动筛选过。
途中又遇到一次小状况——一段地面突然下沉,露出个浅坑,坑底布满细刺,看着就扎脚。但光痕提前拐弯,完美避开。队伍照着走,毫发无伤。
“我现在信了。”有个大姐低声说,“这真是给我们准备的路。”
“可不是嘛。”旁边人接话,“要不是队长看得懂,咱们现在可能正踩钉板呢。”
“那也不能说全是队长功劳。”另一人笑,“要不是咱们练过‘闪避十八步’,刚才那雾气一冒,就得集体躺平。”
这话一出,队伍里居然笑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大笑,就是嘴角一扯,肩膀一抖的那种轻松笑。但在这种地方,能笑出来,本身就是种信心。
陈默听着,没回头,但嘴角也翘了翘。
他知道,这支队伍不一样了。
他们不再是那个被人嘲笑的“杂牌军”,也不是靠运气撞大运的普通人。他们是练过的,是信这套逻辑的,是哪怕面对未知,也能靠着训练本能做出正确反应的人。
又走了十几分钟,前方视野开阔起来。地面的光痕没有中断,反而变得更粗,颜色也从淡青转为微金,像是被什么力量激活了。
“队长。”阿亮突然出声,“你看前面。”
陈默抬头。
远处,一座半埋在地里的石碑露了出来。不高,大概一人多高,表面布满裂纹,但中央那道主刻痕,正泛着与地面相同的金光,直指深处。
“到了?”有人问。
“还没。”陈默摇头,“这才是开始。”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所有人。大伙都在,衣服有点脏,脸上有汗,但眼神都亮着。
“有人刚才问我,就这么跟着地上的线走,会不会是陷阱?”他咧嘴一笑,“咱连广场舞都能跳成筑基操,还怕看不懂一条地缝?”
队伍里哄笑一声。
他抬起手,拍了两下掌:“一二三,往前走!”
“一二三,往前走!”全体队员齐声应和,声音在石林间回荡。
脚步重新整齐,队形再次收紧。陈默转过身,迈出第一步。
地面的金光仿佛受到感应,又往前延伸了一段。风从深处吹来,带着点凉意,也带着点说不清的期待。
他走在最前,背影挺直,右手习惯性摸了摸眉骨上的疤。
身后,脚步声一片,没有人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