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青冥镇就不对劲了。
不是炸了,不是乱了,不是有人喊鬼来了。
是太静了。
静得他妈让人心里发毛!
我靠在老槐树下,白衣一垂,往那一杵,整个人气场冷得一批。
眼睛一闭,神念一撒,全镇的破事,全在哥们脑子里装着。
清玄隔尸阵还在转。
灵脉还在流。
可就是不对劲!
空气沉得跟灌了铅一样,吸一口都堵嗓子。
不是冷,不是臭,不是吓人。
是闷!
闷得你想发火,想骂人,想跳脚,却连张嘴的力气都被压没了。
哥们当场就不爽了。
搞什么?
跟我玩静音模式是吧?
跟我玩气氛压抑是吧?
行,你有种!
青冥山那股子死气,跟个阴魂不散的老六一样,不冲,不打,不喊,不叫。
就趴在远处,一点点往镇上渗。
渗得全镇都蔫了吧唧,渗得所有人都麻木发呆,渗得连风都懒得吹了。
表面上,青冥镇太平得一批。
太平到你挑不出一点毛病。
东街种地的,该出门出门,该扛锄头扛锄头。
就是走得跟僵尸似的,一步一拖,眼神发直,脸上没半点人样。
不聊天,不骂街,不打哈欠,不挠痒。
跟被人抽了魂一样,机械往前走。
哥们看了都想上去给两脚 ——
你们是活人还是木偶啊?
能不能有点情绪!
能不能有点脾气!
能不能别这么麻木!
西街开店的,该开门开门,该摆货摆货。
就是坐在那儿发呆,眼神放空,顾客来了不搭理,问价不回应,钱放桌上都不看一眼。
抹布在一个地方擦一百遍,擦到布都破了,还在擦。
擦啥呢?
擦寂寞呢?
哥们在这儿看得都急眼了!
你们这叫活着?
这叫会动的尸体!
南街河边更离谱。
水不流,鸟不叫,草不动。
连虫子都哑巴了。
整个河边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越听越慌,越听越压抑,越听越想骂人。
青冥镇就像被一个巨大的玻璃罩扣住了。
外面进不来,里面出不去。
空气越来越沉,死气越来越浓,压迫感越来越强。
所有人都正常生活,所有人都面无表情,所有人都魂不附体。
看得哥们一肚子火!
宁做滚烫活人,不做麻木枯骨!
你们倒好,直接主动躺平,往麻木里钻,生怕自己不够像行尸是吧?
我越看越急眼,越看越想骂街。
但我不能动。
不能炸。
不能暴露。
现在才五成三实力,冲上去就是纯纯送人头。
青冥山那幕后黑手,明显就是在玩心理战。
不杀,不打,不冲镇。
就压!
就磨!
就耗!
把活人耗麻木,把活气耗干净,最后兵不血刃,整个青冥镇直接变尸镇。
阴!
真够阴的!
比哥们在青云宗见过的老阴比还阴!
我往树上一靠,眼睛一眯,气场直接拉满。
想压我?
想磨我?
想让哥们也跟着麻木?
做梦!
哥们是谁?
凌苍冥!
青云宗大师兄!
通玄境天骄!
就算只剩五成实力,也不是你这点死气能压垮的!
我灵力一转,清玄隔尸阵微微一震。
不是爆发,不是反击,就是轻轻顶一下。
告诉幕后那位 ——
别装死,哥们盯着你呢。
死气顿时顿了一瞬,像是被吓了一跳。
然后继续慢悠悠渗进来,继续压,继续磨,继续搞心态。
行。
你玩是吧?
哥们陪你玩!
我倒要看看,是你死气能磨,还是哥们活气硬!
是你能压得全镇麻木,还是我能守到最后一刻!
王铁柱从巷口钻出来,一脸慌慌张张,东张西望,跟全镇格格不入。
整个青冥镇,就他一个人还像活人!
还会慌,还会怕,还会急,还会跑!
“二狗兄弟!二狗兄弟!不对劲啊!”
他冲过来,声音都发颤,“全镇…… 全镇都怪怪的!所有人都发呆,都不说话,都跟丢了魂一样!我喊他们都不理我!”
我瞥他一眼,语气狂得一批:“慌什么?死不了。”
“还不慌?” 王铁柱快哭了,“这也太吓人了!空气都重得要死,我走两步都喘!”
“喘就对了。” 我冷笑,“喘,说明你还活着。他们不喘,是因为快麻木了。”
王铁柱一脸听不懂,但还是往我这边靠:“二狗兄弟,你可得稳住啊!我感觉全镇就你一个正常人了!”
我没理他。
废话。
哥们本来就不是正常人。
哥们是天骄!
是来镇压一切阴邪的!
我神念再次铺开,一寸一寸扫过青冥镇。
每一户,每一条街,每一个人。
死气渗透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沉,越来越密。
但 ——
就是不破格。
不杀人。
不害命。
不搞破坏。
就纯纯压迫你,纯纯搞你心态,纯纯让你自己把自己逼疯。
高手。
真的是高手。
比尸潮还难对付。
但哥们不怕。
越压抑,我越狂。
越阴沉,我越傲。
越麻木,我越有活气!
我体内灵力稳稳运转,灵脉温和滋养,伤势一点点恢复。
五成三…… 五成三过半……
每多恢复一分,我底气就足一分。
青冥山你尽管压。
尽管磨。
尽管装神弄鬼。
等哥们修为恢复到六成。
我直接进山,掀了你老窝!
管你什么阴邪,什么幕后,什么无魂主宰!
一剑给你劈得明明白白!
时间一点点走。
太阳升到头顶,青冥镇依旧静得可怕。
没有争吵,没有笑声,没有孩子哭,没有狗叫。
连吃饭的声音都没了。
所有人都坐在那儿发呆,眼神空洞,魂飞天外。
空气沉到了极致。
压抑感顶到了天花板。
全镇像一根拉到最紧的弦,随时会断。
却偏偏不断。
就这么吊着你,熬着你,折磨你。
哥们看得急眼,却又觉得好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第一次遇见这么阴的对手。
不玩硬的,玩软的。
不玩杀的,玩麻的。
想把整个青冥镇,变成无魂之地。
想把所有活人,变成行尸走肉。
可惜你遇上了哥们。
我,凌苍冥,化名李二狗。
魂最烫,气最傲,性子最硬。
宁死不麻木,宁死不低头,宁死不做无魂枯骨!
你压你的。
我修我的。
你磨你的。
我等我的。
看谁先熬不住!
傍晚来临,天色发灰,云层压得很低。
风终于动了,却冷得刺骨,吹得人浑身发僵。
青冥镇的压抑感,到达了顶峰。
空气重得像要液化,吸一口都胸口疼。
但依旧 ——
表面平静。
无人死亡。
无兽伤亡。
无混乱,无尖叫,无崩溃。
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靠在老槐树下,白衣不动,气息如渊。
神念牢牢锁住青冥山方向。
死气在翻腾,在凝聚,在等待。
我也在等待。
等一个时机。
等一次爆发。
等一场,活魂与枯骨的真正较量。
青冥镇,静。
死气,沉。
压迫,满。
而我,狂。
我微微抬眼,望向远方青冥山的方向。
唇角勾起一抹冷到极致的狂傲。
你尽管压。
尽管沉。
尽管让全镇麻木。
但只要哥们在。
这青冥镇的活气,就灭不了。
这人间的滚烫,就断不了。
这一颗不麻木的活魂,就永远站在这里,挡在你和所有凡人之间。
风卷动白衣。
死寂笼罩全镇。
我立在阴影之中,一言不发。
只留下一股狂到骨子里的气场,压过所有死气,撑住整座青冥镇。
不动。
不鸣。
不怒。
却已是,人间最后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