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雾村时,暮色已浓,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村民正凑在一起闲聊,见林缚和王伯回来,纷纷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关切和好奇。
“王伯,林缚,你们可算回来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走上前,目光落在王伯手臂的伤口上,不由得皱起眉头,“王伯,你这是怎么了?被妖兽伤着了?”
王伯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没事,进山时不小心被树枝刮到的,敷了止血草,不碍事。”他没有说实话——若是让村民们知道他们遇到了青纹狼,定然会引起恐慌,往后进山采药,只会更加艰难。
林缚站在一旁,默默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将竹筐往身后挪了挪。他知道王伯的心思,也跟着隐瞒了遇到青纹狼的事,只是指尖依旧微微发凉,刚才的凶险,仿佛还在眼前。
“那就好,那就好。”老妇人松了口气,又看向林缚,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林缚这孩子,跟着你受苦了,还好你们都平安回来。对了,张老三下午还来问过你们,说你们进山太久,怕是出了什么事,我看他那神色,倒不像是真心关心。”
提到张老三,王伯的脸色微微沉了沉,冷哼一声:“他能有什么好心?无非是盼着我们出事,没人跟他抢山里的草药罢了。”
旁边一个年轻汉子接话道:“王伯说得对,那张老三最近越发霸道了,昨天还抢了李二叔采的草药,说是‘山里的东西,谁抢到就是谁的’。还有人说,他最近常在山脉边缘转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找东西?”王伯皱起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山里除了草药和妖兽,还有什么值得他费心寻找的?”
林缚心中一动,悄悄抬起头,耳朵竖了起来。他想起昨天遇到青纹狼时,树林里隐约有一道陌生的身影闪过,当时情况紧急,他没来得及细看,现在想来,会不会和张老三有关?张老三性子鲁莽,平日里只想着欺凌弱小、抢夺草药,若是真的在找什么东西,定然是有什么隐秘。
“谁知道呢,”年轻汉子摇了摇头,“我也是听我家小子说的,他昨天在山边放羊,看到张老三带着两个人,在乱石坡附近挖来挖去,还骂骂咧咧的,好像没找到什么东西。”
乱石坡?林缚的心猛地一跳——那正是昨天他和王伯遇到黑纹毒蝎、看到凝气草的地方!张老三去乱石坡挖东西,难道是为了凝气草?可凝气草已经被那个神秘黑影挖走了,张老三又能找到什么?
王伯显然也想到了什么,神色凝重了几分:“乱石坡那地方凶险,毒蝎、青纹狼常出没,他去那里做什么?林缚,你昨天和我在乱石坡附近采药,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林缚连忙收回思绪,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有,王伯,我们昨天只在灌木丛附近采药,没去乱石坡,也没看到什么异常。”他没有提及凝气草和神秘黑影——他隐隐觉得,那株凝气草不简单,神秘黑影更是来历不明,若是轻易说出来,恐怕会引来更多麻烦,甚至连累王伯。
王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拍了拍林缚的肩膀:“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天色晚了,各自回家休息,进山采药的都注意安全。”说完,便带着林缚,朝着自己的茅草屋走去。
回到茅草屋,王伯将竹筐里的草药倒出来,摊在竹席上晾晒,一边晾晒,一边对林缚说道:“林缚,往后进山,尽量避开张老三,还有乱石坡那地方,近期也不要再去了,太凶险。”
“我记住了,王伯。”林缚躬身应道,主动走上前,帮忙整理草药,“王伯,张老三真的会在乱石坡找到什么东西吗?”
王伯停下手中的动作,沉思片刻,说道:“不好说。青雾山脉边缘,虽然灵气稀薄,但也偶尔会有一些稀有的草药生长,或许他是听说了什么,想去碰碰运气。也有可能,是山外的人托他找什么东西——前些日子,我听说有陌生人路过咱们村,朝着山脉深处去了。”
“陌生人?”林缚心中一凛,“王伯,那陌生人是什么样子的?他们去山脉深处做什么?”
“我也没见过,只是听村里的猎户说的,”王伯摇了摇头,“说是两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背着长长的剑,走路很快,不像是普通人,看样子,倒是像山外那些传说中的‘修仙者’。”
修仙者!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缚的脑海中炸开。他想起那天晚上,在石缝中遇到的墨尘,墨尘也说自己是修仙者,还给他留下了《引气诀》和灵石。难道,王伯说的陌生人,和墨尘是一伙的?他们去山脉深处,又是为了什么?
看到林缚神色异样,王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林缚?你听过修仙者?”
林缚连忙回过神,掩饰道:“没有,王伯,我只是觉得好奇,传说中的修仙者,真的能飞天遁地、长生不老吗?”他故意装作懵懂的样子,不敢暴露自己和墨尘的相遇,更不敢说出《引气诀》的存在。
王伯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向往,也带着一丝无奈:“都是传说罢了,谁也没真正见过修仙者的本事。不过,山外确实有修仙者存在,听说他们能吸收天地灵气,强身健体,甚至能活上几百、上千年,不像我们凡人,短短几十年,就会生老病死。”
“那……我们凡人,能成为修仙者吗?”林缚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他想起墨尘说的“灵根”,想起自己引气时的艰难,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王伯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难啊,太难了。听说修仙者都要有‘灵根’,能感知天地灵气,才能修炼。我们这些凡人,大多没有灵根,就算有,也只是资质平庸的灵根,根本无法修炼。而且,修仙者讲究机缘,就算有灵根,没有机缘,也终究是凡人一个。”
林缚沉默着点头,心中却没有放弃。他知道自己有灵根,虽然引气艰难,但至少有机会。墨尘留下的《引气诀》,就是他的机缘,他一定要好好把握,努力修炼,摆脱凡人的命运。
两人整理完草药,王伯给林缚弄了一碗稀粥和一块窝头,林缚狼吞虎咽地吃完,便起身向王伯告辞,回到了自己的茅草屋。
关好门,用石块顶住,林缚立刻从墙角拿出藏起来的《引气诀》和剩余的一枚下品灵石,盘膝坐在地上。他没有立刻开始引气,而是先回忆着王伯说的话,还有墨尘留下的叮嘱,心中默默思索着引气时的诀窍。
他握紧灵石,指尖传来一丝清凉,灵石中的灵气缓缓渗入体内,比天地间的灵气浓郁数倍。林缚闭上眼睛,摒弃杂念,按照《引气诀》的口诀,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灵气,朝着丹田游走。
这一次,丹田处的滞涩感明显减轻了许多,或许是因为上次成功留住了一丝灵气,或许是因为灵石的滋养。灵气缓缓游走,穿过经脉,没有像以往那样躁动,反而异常温顺,一点点朝着丹田靠近。
就在灵气快要融入丹田的时候,茅草屋的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压低声音,在门外嘀咕:“林缚那小子,是不是回来了?虎哥让我们盯着他,看看他每天晚上都在做什么。”
林缚心中一紧,瞬间收敛了体内的灵气,将《引气诀》和灵石快速藏好,屏住呼吸,悄悄走到门后,透过茅草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门外站着两个身材粗壮的汉子,正是李虎的手下,他们缩在墙角,眼神警惕地盯着林缚的茅草屋,时不时地探头探脑。
“应该回来了,刚才看到他从王伯家出来了。”另一个汉子低声说道,“虎哥怀疑这小子有点不对劲,上次我们跟踪他进山,他居然能震退我们的人,说不定这小子藏了什么秘密。”
“能有什么秘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顶多是运气好,力气大了点罢了。”第一个汉子嗤笑一声,“不过虎哥有令,我们还是盯紧点,要是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就立刻回去禀报。”
林缚紧紧攥着拳头,心中怒火中烧。李虎果然没有放过他,居然派人在门外监视他,若是让他们发现《引气诀》和灵石,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有冲动,而是默默退到墙角,盘膝坐下,装作已经休息的样子。他知道,现在不能惊动他们,只能等他们离开,再继续引气。而且,他也想看看,李虎到底想对他做什么,张老三寻找的东西,和李虎有没有关系。
门外的两个汉子,又在墙角蹲了约莫一个时辰,见茅草屋里没有任何动静,便低声嘀咕了几句,慢慢离开了。
直到确认他们走远,林缚才缓缓松了口气,重新拿出《引气诀》和灵石,继续引气。这一次,他更加谨慎,一边引导灵气,一边留意着门外的动静,生怕再有人来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那丝灵气终于成功融入丹田,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上次更加稳固。林缚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处有一丝暖暖的气息,浑身也变得轻松了许多,之前引气时的疲惫和酸痛,也消失了不少。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他知道,自己又进步了一步,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步,却让他更加坚定了修炼的决心。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白天在乱石坡看到的凝气草,想起那个神秘黑影。那个黑影是谁?他为什么要挖走凝气草?张老三寻找的东西,是不是凝气草?还有王伯说的修仙者,他们去山脉深处做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在林缚的脑海中盘旋。他知道,青雾村看似平静,实则暗藏风波,青雾山脉深处,更是隐藏着无数秘密。而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想要在这凶险的环境中活下去,想要成为修仙者,就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努力。
夜色渐深,茅草屋里一片寂静,只有林缚平稳的呼吸声。他将《引气诀》和灵石小心翼翼地藏好,躺在冰冷的地上,却毫无睡意。他脑海中,一边回忆着引气的感觉,一边思索着白天的风波,默默计划着明天的事情——他要跟着王伯进山,再去一趟乱石坡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凝气草的踪迹,也看看张老三到底在寻找什么。
他知道,这很危险,或许会遇到妖兽,或许会遇到张老三,或许会遇到那个神秘黑影。但他别无选择,想要变强,想要找到修仙的机缘,就必须冒险。
窗外的月光,透过茅草的缝隙,洒在林缚的身上,映出他坚定的脸庞。他心中暗暗发誓,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不管前路多么艰难,他都要坚持下去,一定要走出青雾村,踏上修仙之路,再也不被人欺凌,再也不任人摆布。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围绕着青雾山脉的隐秘博弈,已经悄然展开,而他,也被卷入了这场博弈之中,命运的齿轮,正在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