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二七章.心腹之患
“猎物都往一个方向跑,倒省了我们不少事。”欧阳俊杰喝了口冰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他望着远处的虹桥机场方向,灯火通明的航站楼像座巨大的灯塔,“沈总,你弟弟要是知道我们今晚能还他公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沈浩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照片——照片上的沈明笑得很阳光,跟上海今晚的细雨格格不入。他突然加快脚步,跟上欧阳俊杰的背影,声音很坚定:“我弟弟说过,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出租车驶上通往虹桥站的高架,雨越下越大,打在车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下来遮住脸,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思考。张朋掏出手机,给武汉的牛祥打了个电话:“牛祥,帮我查一下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128号,是什么地方...对,越快越好!”他挂了电话,看向欧阳俊杰,“杰哥,你说姜小瑜为什么要把侯兴为引到苏州?那里有什么特别的?”
欧阳俊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高铁轨道上,雨水让铁轨泛着冷光。“那里有她的退路。”他指尖转着打火机,“姜小瑜的财务主管程芳华,上周从经纬转走了两千万,转到了苏州一家新公司,法人是陈秀华——郝佳妍的闺蜜。”他顿了顿,“苏州是她的钱袋子,也是她的避风港。”他突然笑了,“不过,她忘了一件事...阿加莎说过,最完美的避风港,往往也是最致命的陷阱。”
出租车在虹桥站门口停下,雨还在下。欧阳俊杰推开车门,长卷发被雨打湿,贴在脸颊上,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脚步。他抬头望着灯火辉煌的航站楼,嘴角弯起一抹自信的笑:“走,去苏州。”他朝张朋和沈浩挥了挥手,“在揭开谜底之前,我们先去买杯热咖啡——上海的雨夜,比武汉的冷多了,得喝点热的暖暖身子。”他迈开步子,走进航站楼的人流中,长卷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像一束藏在迷雾中的光,指引着通往真相的方向。
苏州站的出口飘着桂花糖粥的甜香,比上海的生煎包多了几分软绵。欧阳俊杰刚走出闸机,长卷发上的雨珠就滴落在米白色衬衫领口,晕开一小片水渍。他没急着擦,反而低头嗅了嗅,指尖转着的打火机“咔嗒”响了半声又停住——高铁站禁烟的标识在头顶亮着,像只瞪着他的白眼睛。
“个斑马,苏州的风都比上海软。”张朋拎着装现金的公文包,胳膊肘撞了撞欧阳俊杰,“牛祥刚发定位,星湖街128号是个废弃的纺织厂,三年前就停产了,现在被凯达公司租来当仓库。”他从夹克口袋摸出烟盒,刚抽出一支就被欧阳俊杰按住手腕。
“急什么。”欧阳俊杰朝路边卖糖粥的小摊抬了抬下巴,长卷发扫过张朋的手背,“波洛查案前总要点份杏仁甜酒,说甜的东西能让思路变清晰。”他迈开步子,米白色的皮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你看这糖粥摊,锅沿的糖垢都结了三层,说明是老字号——就像案子里的线索,越旧的痕迹,越藏着真东西。”
摊主是个戴蓝布头巾的老太太,看见他们就笑,一口吴侬软语糯得像糖粥:“三位小伙子,要几碗?加桂花还是加豆沙?”她手里的铜勺在砂锅里搅了搅,粥面泛起细密的涟漪,“刚有个穿西装的先生也来买,戴金丝眼镜,说话尖尖的,说要去星湖街送货呢。”
“厉德元?”沈浩立刻追问,公文包的搭扣被他攥得“咯吱”响。欧阳俊杰却抬手制止他,掏出手机扫了付款码:“三碗甜粥,都加桂花。”他靠在小摊的木桌上,长卷发垂在粥碗上方,“老太太,那先生是不是开着黑色帕萨特?车牌号最后三位是678?”
老太太眯起眼睛想了想,铜勺敲了敲锅沿:“对对对,就是这个号!他还问我星湖街怎么走,我说要绕护城河,他嫌远,开车往小巷子里钻了——那巷子窄得很,帕萨特进去都要擦着墙走。”她把盛好的糖粥端过来,瓷碗边冒着热气,“小伙子,你们也是去送货?最近那纺织厂总有人半夜去,车灯照得跟鬼火似的。”
欧阳俊杰用勺子搅着糖粥,桂花的香气混着热气飘进鼻腔。“我们是来找人的。”他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老太太,您知道凯达公司的人常来吗?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女人,指甲缝里沾着水泥灰?”
“你说的是程会计吧?”老太太擦了擦手,“上个月总来,每次都拎着个黑色的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她压低声音,吴侬软语也带上了点神秘,“有次我听见她打电话,说‘钱都转到陈姐卡上了,姜总放心’——陈姐是不是那个开时装店的?总来买我的糖粥。”
“陈秀华?”沈浩猛地抬头,眼镜滑到鼻尖上,“她是郝佳妍的闺蜜,怎么会跟姜小瑜有关系?”欧阳俊杰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喝着糖粥,勺子刮过碗底的声音在雨里格外清晰。张朋突然笑出声:“杰哥,你看你头发,都沾到粥碗里了。”
欧阳俊杰抬手拢了拢长卷发,指尖沾到点桂花蜜。“程芳华是经纬的财务主管,陈秀华是永锐时装的经理,郝佳妍在住建局跟着侯兴为...”他用勺子在粥碗里画圈,“这几个人凑在一起,比武汉的热干面作料还全。”他突然抬头,“张朋,给汪洋打个电话,让他查程芳华和陈秀华的银行流水,特别是近三个月的转账记录。”
刚拨通电话,汪洋的大嗓门就从听筒里炸出来:“杰哥!你们是不是在苏州吃好吃的呢?我跟牛祥在武汉快闲出蘑菇了!”他的娃娃脸凑在手机屏幕上,小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刚查到侯兴为的儿子侯庆祥,上周从天津偷偷回上海了,住在浦东的酒店里,还跟邵艳红见过面——邵艳红说侯庆祥手里有侯兴为收受贿赂的账本。”
“账本?”欧阳俊杰挑眉,长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侯庆祥为什么不交给警方?”他把最后一口糖粥喝完,瓷碗放回桌上时发出轻响,“还有,邵艳红的宏昌装饰材料,是不是跟凯达公司有生意往来?”
“杰哥你神了!”汪洋拍着桌子,差点把手机震掉,“宏昌上个月给凯达供了一批装修材料,货款五十万,正好跟周强藏的现金数一样!牛祥还说,邵艳红昨天从武汉飞上海了,带了个加密U盘,说是要跟姜小瑜做交易。”他突然压低声音,“对了,张茜姐刚才来事务所送文件,说有个穿黑衣服的人跟踪她,还问她你在不在武汉——张茜姐骂了他一句‘个板马’,那人就跑了。”
欧阳俊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的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又被他猛地摁灭。“让雷刚和萧兴祥盯着张茜,别让她出事。”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告诉张茜,晚上锁好门窗,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武汉——顺便带苏州的桂花糖粥给她。”
挂了电话,雨突然大了起来,打在糖粥摊的帆布棚上发出“噼啪”的声响。沈浩把喝完的粥碗推到一边,眼神坚定:“欧阳侦探,我们现在就去星湖街吧,说不定还能追上厉德元。”他站起身,公文包的金属搭扣撞在桌角,发出“叮”的一声。
“急什么。”欧阳俊杰掏出烟盒,抽出三支烟,分别递给张朋和沈浩,自己也点燃一支。烟圈在雨雾中慢慢散开,像被打湿的棉絮。“卡耐基说过,越是急于求成,越容易掉进陷阱。”他吸了口烟,烟蒂明灭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厉德元既然敢带着姜小瑜去星湖街,就一定设好了圈套——我们现在过去,跟送上门的猎物没区别。”
张朋咬着烟,从公文包里掏出张地图——是牛祥发来的苏州星湖街周边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纺织厂的位置,还有几条狭窄的小巷。“杰哥,你看这几条巷子,都是单行道,只能进不能出。”他用手指着地图,“厉德元要是把车开进去,就只能从纺织厂的后门出来——后门对着护城河,有个小码头,能停快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