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刚散,青冥镇西头的猪圈就传来一阵异常的安静。
往日这个时辰,圈里的三头肥猪早该哼哼唧唧地拱着食槽,争抢着农户王老汉撒下的灵米。可今日,王老汉提着食桶走到猪圈旁,却见三头猪齐刷刷地站在圈角,脊背绷直,四肢僵硬,像三尊涂了泥的木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咋回事?饿傻了?” 王老汉笑着骂了一句,将灵米倒进食槽,米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
可三头肥猪依旧纹丝不动,既不抬头,也不摇尾,一双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变得空洞无神,没有半点光彩,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王老汉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在最肥的那头猪头上拍了拍,猪身硬邦邦的,没有丝毫反应,连最基本的闪躲都没有。
“邪门了!” 王老汉皱起眉头,又用力推了推猪身。
肥猪像被推倒的木桶,“咚” 地一声侧躺在地上,依旧双目圆睁,空洞地望着天空,嘴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连挣扎着爬起来的动作都没有。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我看在眼里。
我刚从山林回来,身上还沾着草木的露水,远远就察觉到猪圈里的异样 —— 那三头猪身上,萦绕着一丝极淡的死寂之气,与青冥山深处的异诡同源,只是更加微弱,却足以吞噬家畜的神智。
王老汉急了,围着猪圈转了两圈,伸手去掰猪的眼皮,猪的眼球僵硬地转动了一下,依旧没有任何神采。他又去掐猪的耳朵,拧猪的大腿,可无论怎么折腾,肥猪都像没有知觉的木偶,只有身体随着外力微微晃动,连一声哼唧都没有。
“快来人啊!我家猪出事了!” 王老汉终于忍不住,朝着邻居家的方向高声喊了起来。
喊声很快吸引了附近的村民,大家纷纷围到猪圈旁,看着圈里三头发呆的肥猪,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是咋了?好好的猪怎么变成这样了?”
“看着怪吓人的,眼睛都直了!”
“是不是中邪了?”
议论声中,有人试着往猪圈里扔了块石头,石头砸在猪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可肥猪依旧毫无反应,只是侧躺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空,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我混在人群里,指尖摩挲着下巴,目光落在三头猪身上。
它们的魂魄并未离体,只是被那股微弱的死寂之气侵蚀,神智被彻底封锁,变成了没有自主意识的木偶。这种诡异的手段,比直接吞噬生机更加阴毒,悄无声息地就让生灵失魂,正是青冥山异诡的风格。
“会不会是昨天祭祀山神得罪了神明?” 有人想起了昨日石像开裂的事,脸色发白地说道。
“肯定是!” 立刻有人附和,“昨天石像裂了,今天猪就变成这样,肯定是山神发怒了!”
“那可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再举行一次祭祀?”
人群里的恐慌渐渐蔓延,大家看着圈里的肥猪,又想起了近日山林里的怪事,脸上都露出了不安的神色。王老汉急得满头大汗,蹲在猪圈旁,不停地念叨着:“这可咋整啊,还有半个月就要卖猪了,这要是出了事,一家子的生计可就没了……”
就在这时,村东头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不好了!我家的鸡也出事了!”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纷纷朝着村东头跑去。我也跟在后面,脚步轻快。
村东头的养鸡场里,数百只土鸡密密麻麻地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脑袋耷拉着,脖子绷直,一双双鸡眼空洞无神,与王老汉家的肥猪一模一样。有的鸡甚至保持着展翅的姿势,却僵在半空,像被冻住了一样,没有丝毫动弹。
养鸡场的主人李寡妇,正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我的鸡啊!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伸手去抓一只鸡,鸡身僵硬,翅膀都掰不动,扔在地上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保持着落地的姿势,双目圆睁,空洞无物。
“不止鸡和猪!我家的牛也这样了!”
“我家的狗趴在地上,叫都叫不醒!”
越来越多的村民跑来报信,脸上满是惊恐。青冥镇里的家畜,无论是猪、牛、羊,还是鸡、鸭、狗,几乎在同一时间,都变成了呆滞的木偶,失去了所有神智,没有了任何反应。
整个青冥镇,被一股诡异的氛围笼罩着。
村民们聚集在镇中心的广场上,议论纷纷,惶恐不安。有的说这是天灾,有的说这是邪神作祟,还有的人再次提起了祭祀山神的事,主张立刻再举行一次盛大的祭祀,祈求山神庇佑。
“大家安静一下!” 族长拄着拐杖,走到人群中央,脸色凝重地说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家畜突然变成这样,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们先派人去临江城请一位修士来看看,说不定修士老爷能看出门道!”
村民们纷纷点头,觉得族长说得有道理。在他们眼里,修士神通广大,肯定能解决这种诡异的事情。很快,就有两个年轻力壮的村民,骑着快马,朝着临江城的方向跑去。
我靠在广场旁的老槐树上,看着眼前慌乱的人群,心里暗道。
请修士来?恐怕也没用。
这种异诡之气,专门侵蚀神智,低阶修士根本察觉不到,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最多也只能暂时驱散表面的死寂之气,治标不治本。想要彻底解决,除非能找到异诡的源头,将其彻底铲除。
我抬眼望向青冥山的方向。
深山之上,黑雾翻涌得更加剧烈,那股死寂之气,比之前浓郁了数倍,像一条黑色的毒蛇,正在缓缓向青冥镇蔓延。镇上家畜的异变,正是这股异诡之气侵蚀的结果,它先从神智薄弱的家畜下手,一步步渗透,为后续的尸潮爆发做铺垫。
广场上,有人突然指着远处的农田,惊呼道:“你们看!田里的灵牛也出事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田埂上,几头正在耕地的灵牛,突然停下了脚步,四肢僵硬地站在田里,犁头还插在泥土里,可灵牛却像木偶一样,一动不动,双目空洞无神。耕地的农夫们急得团团转,又是拉又是喊,可灵牛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有村民崩溃地喊道,“先是山林里的怪事,再是石像开裂,现在连家畜都变成这样了!”
“我们是不是要大难临头了?”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留在青冥镇!”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越来越多的村民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他们世代生活在青冥镇,从未遇到过这样诡异的事情,家畜是他们的生计之本,如今家畜变成这样,让他们失去了生活的依靠,也失去了面对未知的勇气。
我走到一头灵牛旁,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灵牛的额头。
指尖传来一股僵硬冰冷的触感,灵牛身上的死寂之气,比王老汉家的肥猪更加浓郁。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灵牛的神智被死死封锁在识海深处,无法调动,就像一座被冰封的城池,没有任何生机。
“这不是普通的中邪!” 我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转头一看,是镇上的老郎中,他正蹲在灵牛旁,仔细地检查着灵牛的眼睛和鼻子,脸上满是凝重的神色。“这些家畜的脉象平稳,身体也没有外伤,可就是没有了神智,这太诡异了,我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病症!”
老郎中的话,让周围的村民更加恐慌。连见多识广的老郎中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从青冥山的方向吹过,带着浓郁的死寂之气,吹过广场,吹过农田。
广场上的村民们,纷纷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原本呆滞的家畜们,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突然齐齐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望向青冥山的方向,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它们动了!它们动了!” 有村民惊恐地喊道。
可这些家畜的动作,却更加诡异。它们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僵硬地转动着脖子,调整着身体的方向,面朝青冥山,像是一群被操控的木偶,等待着指令。
我眉头一皱,心里暗道。
异诡之气已经开始影响家畜的身体,下一步,恐怕就要轮到人了。
广场上的村民们,吓得纷纷后退,远离那些呆滞的家畜。有的村民甚至已经开始收拾行李,想要逃离青冥镇,远离这诡异的灾难。
“大家不要慌!” 族长再次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修士老爷很快就会来的!我们再等等,说不定修士老爷来了,就能解决问题了!”
可他的话,已经没有多少人相信了。村民们看着那些面朝青冥山的家畜,看着远处深山里翻涌的黑雾,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强烈。
我转身走到镇口,抬头望向青冥山的方向。
黑雾已经蔓延到了山腰,隐约能看到无数道鬼影在雾中浮动,异兽的庞大轮廓也越来越清晰。那股异诡之气,像一张无形的网,已经笼罩了整个青冥镇,家畜的异变,只是一个开始。
很快,就会有人也变成这样,失去神智,变成呆滞的木偶,然后被异诡之气彻底吞噬,变成尸潮的一员。
远处的临江城,依旧繁华热闹,可青冥镇,却已经陷入了诡异的恐慌之中。那些正在赶来的修士,恐怕还不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异诡,一种能吞噬神智、操控生灵的恐怖存在。
我靠在镇口的石碑上,指尖扣紧了袖中的短刃。
看来,不能再等了。
如果修士们无法解决这股异诡之气,我就必须出手,至少要保住青冥镇的百姓,不让他们变成像家畜一样的木偶。
一阵更强烈的阴风从深山吹过,镇上的家畜们再次颤抖起来,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黑气。它们的身体,开始缓缓向青冥山的方向移动,步伐僵硬,动作机械,像一群被操控的傀儡。
“它们要去哪?” 有村民惊恐地喊道。
“它们要去青冥山!”
“快拦住它们!”
几个胆大的村民,拿起锄头和扁担,想要拦住那些移动的家畜。可当他们靠近时,家畜们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望向他们,空洞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村民们被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上前。
那些家畜,虽然失去了神智,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威慑力,让人心生恐惧。
我看着那些向深山移动的家畜,心里暗道。
它们正在被异诡之气操控,前往青冥山,成为尸潮的一部分。
这股异诡之气,不仅要吞噬生机,还要操控生灵,扩大自己的势力,想要将整个殊溟界,都变成它的傀儡乐园。
阳光依旧明媚,可青冥镇却被一股诡异的阴影笼罩着。
移动的家畜,恐慌的村民,翻涌的黑雾,浮动的鬼影,构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远处的山林里,灵禽的鸣声彻底消失,草木的生机彻底枯萎,只剩下一片死寂。
青冥山的最深处,那道庞大而诡异的轮廓,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向着青冥镇的方向,一步步逼近。
它的移动,让地面的震颤越来越强烈,让黑雾翻涌得越来越剧烈,让镇上的家畜们,移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广场上的香烛,还在燃烧,可烟雾却不再飘向天空,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飘向青冥山的方向,与黑雾融为一体。
祭台上的山神石像,裂痕越来越大,从肩部蔓延到胸部,裂痕中透出的死寂之气,越来越浓郁,将石像染成了淡淡的黑色。
我抬头望向天空,天地间的灵韵裂痕,已经扩大了数倍,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湛蓝的天空。
灵韵的流转,更加滞涩,几乎快要停止。
殊溟界的守护屏障,已经被异诡之气侵蚀得千疮百孔,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塌。
而青冥镇的家畜们,已经走出了镇子,向着青冥山的方向,缓缓移动。
它们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诡异,像一群走向深渊的木偶,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一场更大的灾难,正在悄然逼近。
青冥镇的百姓,还在恐慌中挣扎,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