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三三章.任人唯亲
王叔手里的铁铲“哐当”一声掉在锅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在了?怎么会...昨晚还好好的...”他擦了擦手,“是因为工地上的事?他上周还跟我说,工地上的钢筋有问题,他不敢签字,怕出事...没想到...”他叹了口气,“快递在里面的架子上,你拿去吧——对了,今天下午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来问我,小浩的出租屋在哪,我说不知道,她就走了,还掉了个发卡在我这儿。”
欧阳俊杰接过发卡,是个珍珠发卡,上面沾着点红色的丝线——跟朱雅逸红裙子上的丝线一模一样。“王叔,那个女人是不是戴个大墨镜,说话尖嗓子?”他指尖捏着发卡,“她有没有说自己叫什么?”
“没说名字,只说跟小浩是同事。”王叔从锅里盛出两笼生煎,“你们快拿去吃,热乎的——小浩的出租屋在3弄7号,二楼最里面那间,钥匙我给你拿去。”他转身进了铺子,很快拿出一串钥匙,“这是小浩留的,你拿着吧。”
谢过王叔,三人往弄堂深处走,生煎的香气在手里飘着,却没人有心思吃。欧阳俊杰走在最前面,长卷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角。“朱雅逸来过。”他突然开口,“她比我们先一步找到这里,但没进去——要么是没钥匙,要么是在等什么人。”他抬手看了眼表,“现在是九点半,弄堂里的人都睡了,我们动作轻点。”
沈明的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堆着厚厚的监理报告,旁边放着个武汉特产的搪瓷杯,上面印着“黄鹤楼”的字样。欧阳俊杰走到书桌前,指尖拂过报告,上面有沈明密密麻麻的批注,“钢筋型号不符”“混凝土强度不够”的字样用红笔圈了出来。“你弟弟很细心。”他拿起搪瓷杯,“这杯子跟我小时候用的一样,都是武汉搪瓷厂产的。”
“是我送他的,他去上海的时候带过来的。”沈浩走到天花板的角落,搬来椅子站上去,“证据藏在天花板的隔层里,我弟弟说,这里最安全。”他伸手一摸,脸色突然变了,“不在了!”
“不在了?”张朋立刻凑过去,“你确定藏在这里?”
“确定!我弟弟跟我视频的时候,特意指给我看的!”沈浩的声音发颤,“怎么会不在了...难道是王叔?”
“不是王叔。”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点燃一支烟,“王叔的手很糙,是常年颠锅的老茧,而天花板隔层上的指纹,很细,是女人的——朱雅逸来过。”他朝书桌的抽屉抬了抬下巴,“你看抽屉是开着的,里面的东西被翻乱了,但值钱的手表还在,说明不是小偷,是专门来拿证据的。”
张朋走到抽屉前,拿起那块手表:“是块普通的电子表,不值钱。”他皱了皱眉,“朱雅逸怎么知道证据藏在天花板上?她跟你弟弟很熟?”
“我弟弟跟我说过,朱雅逸是他的大学同学,以前追过他。”沈浩的肩膀垮了下来,“我弟弟没同意,说只想好好工作...没想到她会...”
“不是她自己想的。”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雾从齿间漏出来,“是姜小瑜让她来的。”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老弄堂的风灌进来,吹得他的长卷发飘起来,“朱雅逸的女儿在上海的私立幼儿园,学费很贵,姜小瑜用这个威胁她——程芳华是被儿子的抚养权威胁,朱雅逸是被女儿的学费威胁,姜小瑜倒是很会抓人的软肋。”
“那现在怎么办?证据没了...”沈浩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了也没关系。”欧阳俊杰转过身,嘴角弯起一抹笑,“你弟弟那么细心,肯定留了后手。”他指了指书桌上的搪瓷杯,“你看这杯子,底部有个小缺口,里面刻着字——是银行保险柜的密码。”他走过去拿起杯子,倒过来,杯底果然刻着一串数字,“你弟弟把备份的证据,藏在银行保险柜里了...他知道,出租屋不安全,只有银行最保险。”
沈浩的眼睛亮了起来:“是上海银行的保险柜!我弟弟跟我说过,他在那边开了个保险柜,放重要的东西!”他抓起外套,“我们现在就去!”
“别急。”欧阳俊杰按住他的肩膀,长卷发扫过他的手背,“银行已经下班了,明天才能去。”他朝门口走去,“今晚先找个地方住下,顺便跟汪洋联系一下,让他查朱雅逸的行踪——她拿到证据,肯定会去找姜小瑜。”他顿了顿,“对了,张朋,你去买几袋武汉的热干面调料,明天早上我们在酒店煮面吃——上海的早点再好,也不如武汉的热干面踏实。”
找好酒店已经是深夜,欧阳俊杰刚洗完澡,长卷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就接到了汪洋的电话。屏幕里的汪洋顶着个黑眼圈,娃娃脸皱成一团:“杰哥,你猜我查到什么了?”他拍了拍桌上的文件,“朱雅逸今天下午从沈明的出租屋出来后,就去了经纬混凝土公司,跟姜小瑜的律师见了面——那律师叫赵伟,是上海有名的‘脱罪高手’,去年帮一个贪污犯打赢了官司。”
“赵伟?”欧阳俊杰用毛巾擦着头发,“他是不是戴个金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他想起上次在上海法院门口见过的一个男人,“他跟住建局的副局长关系很好,对吧?”
“杰哥你太神了!”汪洋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就是他!牛祥查到,赵伟每个月都要去住建局副局长家一趟,送的礼都是名牌手表、珠宝——肯定是替姜小瑜打点关系!”他突然压低声音,“还有,程芳华的儿子被姜小瑜的人控制了,现在在上海的一个私立学校里,我们已经派人去保护了,程芳华说愿意翻供,指证姜小瑜!”
“好。”欧阳俊杰的声音很轻,“让程芳华写份详细的证词,签字画押。”他擦了擦头发,长卷发还是湿的,“另外,查一下上海银行的营业时间,明天一早我们去取证据——还有,让雷刚和萧兴祥盯着赵伟,他肯定会把证据交给姜小瑜。”
挂了电话,张朋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几袋热干面调料和速冻面窝。“俊杰,楼下有个24小时便利店,我买了点吃的。”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刚才在楼下看见个穿黑衣服的人,鬼鬼祟祟的,好像在盯着我们的房间——是不是姜小瑜的人?”
欧阳俊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一个穿黑衣服的人正靠在路灯杆上,手里拿着个手机,像是在拍照。“是赵伟的助理。”他认出那人的侧脸,“上次在法院门口见过,跟在赵伟身后。”他放下窗帘,“别管他,让他拍——我们越淡定,他越慌。”他拿起一袋热干面调料,“明天早上煮面,加个荷包蛋,跟武汉的味道一样。”
第二天一早,欧阳俊杰是被张朋煮面的香味弄醒的。他走出房间,看见张朋正用酒店的电水壶煮面,热气腾腾的,调料包放在桌上,芝麻酱的香气飘满了整个房间。“快起来吃面!”张朋朝他喊,“我还买了豆浆,跟武汉的味道差不多!”
欧阳俊杰揉了揉眼睛,长卷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你这煮面的手艺,跟我妈有的一拼。”他走过去拿起筷子,“加点酸豆角,味道就更正宗了。”他夹起一筷子面,吸溜了一口,“还是武汉的热干面好吃,上海的阳春面太淡,没劲儿。”
刚吃完面,沈浩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银行那边我问好了,八点半开门,我们现在过去吧!”他手里拿着沈明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我弟弟的保险柜在上海银行四川北路支行,就在弄堂口不远。”
三人刚走出酒店,就看见昨天那个穿黑衣服的助理还在楼下,看见他们出来,立刻转身进了旁边的小巷子。“跟上去看看?”张朋攥紧了拳头。
“不用。”欧阳俊杰摇了摇头,“他只是个跑腿的,真正的大鱼在后面。”他朝银行的方向走去,“我们先去拿证据,等拿到证据,赵伟自然会来找我们。”他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烟,“阿加莎说过,当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时,真相往往就在那里——我们只需要等着就行。”
上海银行四川北路支行的人不多,柜台后的柜员是个上海小姑娘,看见欧阳俊杰的长卷发,眼睛亮了亮。“先生,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取保险柜里的东西,户名沈明。”沈浩递过身份证和银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