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三六章.疾恶如仇
“对对对!”小姑娘点点头,“他还买了瓶矿泉水,没开封就扔了,瓶身上印着‘宏图建筑’的logo——跟您朋友手机壳上的一样。”她指了指沈浩的手机,沈浩的手机壳正是宏图建筑的定制款,是他弟弟沈明生前送的。
沈浩的手指猛地攥紧手机,手机壳的边角被捏得发白。“是沈浩!”他声音发颤,“他不是回上海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欧阳俊杰付了烟钱,把刚买的黄鹤楼塞进夹克内袋,指尖触到里面的监理报告,纸页已经被体温烘得发暖。“沈浩没走。”他点燃一支新烟,烟雾从齿间漏出来,“他跟邵艳红是一伙的——邵艳红手里的U盘,说不定就是他让带的。”他朝地铁站走去,“走,去南京西路,永锐时装的营业时间到晚上九点,我们赶得及。”
地铁上挤满了下班的人,欧阳俊杰被挤在角落,长卷发被旁边大妈的菜篮子勾了一下,他没生气,反而笑着帮大妈扶了扶篮子。“阿姨,买的藕是洪湖的吧?”他指了指篮子里的粉藕,“皮白肉厚,炖汤最香——我武汉的女朋友,昨天还说要给我炖藕汤。”
大妈眼睛一亮,拉着他就聊开了:“小伙子也是武汉的?我女儿嫁在武昌,总给我寄李记的面窝!”她从包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面窝,“刚从女儿家回来,给你一个尝尝,还是热的!”
欧阳俊杰接过面窝,咬了一口,外酥里糯的香气在嘴里散开,比苏州的汤包实在多了。“谢谢阿姨,比上海的蟹壳黄好吃多了。”他朝张朋递了个眼色,张朋立刻凑过来,用武汉话跟大妈聊起了家常——从李记面窝聊到户部巷的豆皮,大妈越聊越投机,临走前悄悄说:“南京西路的永锐时装,最近总有人半夜搬家,搬的都是大箱子,用黑布盖着,看着鬼鬼祟祟的。”
出了地铁站,南京西路的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永锐时装的招牌在路灯下闪着粉色的光,橱窗里挂着几件高档连衣裙,价格标签都在四位数以上。欧阳俊杰靠在对面的路灯杆上,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指尖的烟燃得很快,烟灰落在米白色衬衫上,他没在意,只是慢悠悠地观察着店铺。
“店里有三个人影。”张朋也靠过来,夹克的拉链拉到顶,“靠窗的那个是陈秀华,穿紫色连衣裙;门口收银台的是郝佳妍,戴黑框眼镜;还有个在试衣间后面,看不见脸,应该是邵艳红。”他掏出烟,点燃后吸了一口,“要不要现在进去?”
“再等等。”欧阳俊杰掐灭烟蒂,扔进垃圾桶,“沈浩还没来。”他朝旁边的生煎包摊抬了抬下巴,“去买四笼生煎,要鲜肉的,多放醋——我们边吃边等,阿加莎说过,耐心是侦探最好的武器。”
生煎包摊的老板是个上海老叔,煎包的动作麻利得很,铁锅里的生煎滋滋作响,油香混着肉香飘出来。“小伙子,武汉来的吧?”老叔用铁铲翻着生煎,“刚有个穿西装的武汉人来买过,说要去永锐时装送文件,还问我认不认识陈老板。”
“他是不是戴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沈浩立刻追问,手里的面窝都忘了吃。
“就是他!”老叔把煎包盛进纸碗,“他还说,要是看见三个女人在店里吵架,就给她打电话——号码我记在收银台的纸条上了。”他指了指收银台,“那男人看着文质彬彬的,说话却凶得很,跟我以前在武汉碰到的包工头一个样。”
欧阳俊杰接过生煎包,咬开个小口,汤汁烫得他皱了皱眉,却还是慢悠悠地说:“老叔,麻烦把那号码给我——我们是那男人的朋友,他让我们来接他。”他递过去一支烟,“黄鹤楼的,比上海的烟够劲。”
老叔接过烟,乐滋滋地把纸条递过来:“拿去,反正我也用不上。”纸条上的号码是上海本地的,欧阳俊杰拨过去,响了三声就被挂了,再拨就提示关机了。“沈浩已经到了,在试衣间后面。”他把纸条揣进怀里,“张朋,你绕到后门守着;沈浩,你跟我进去——就说我们是宏图建筑的,来跟陈老板谈合作。”
刚走进永锐时装,一阵香风就飘了过来,陈秀华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脸上堆着笑:“三位先生,要买衣服吗?我们店里刚到了新款连衣裙...”她的目光落在沈浩身上,笑容突然僵住,“你是...沈明的哥哥?”
“陈老板记性真好。”欧阳俊杰上前一步,长卷发扫过陈秀华的手背,“我叫欧阳俊杰,武汉睿智律师事务所的。”他掏出名片,“我们来,是想跟你聊聊程芳华转到你卡上的两千万——哦对了,还有邵艳红手里的加密U盘。”
陈秀华的脸色瞬间白了,后退了一步,撞在收银台上,计算器“啪嗒”掉在地上。“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发颤,“程芳华是谁?我不认识!”
“你不认识?”张朋从后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包,“这是你昨天扔在‘阿婆汤包’的包吧?里面的风衣领口沾着桂花糕的碎渣,跟你桌上的桂花糕一模一样。”他把包扔在收银台上,“还有,永锐时装上个月的水电单,是程芳华签的字——你敢说不认识?”
试衣间的门突然开了,邵艳红和沈浩走了出来,邵艳红手里拿着个加密U盘,沈浩则攥着个黑色的账本——跟侯兴为手里的账本一模一样。“欧阳侦探,别来无恙。”沈浩推了推眼镜,“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这里。”
“你弟弟的仇还没报,你怎么会走。”欧阳俊杰靠在衣架上,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你跟邵艳红合作,是想拿到侯兴为的账本,然后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身上,对吧?”他点燃一支烟,“但你没料到,陈秀华和郝佳妍想独吞那两千万——她们已经把钱转到海外账户了,对吧?”
郝佳妍突然尖叫起来:“是陈秀华干的!跟我没关系!”她指着陈秀华,“是她让我帮她伪造的转账记录,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十万!我只是个住建局的小职员,我不想坐牢!”
“你胡说!”陈秀华扑过去想打郝佳妍,却被张朋一把按住,“是你先提出要独吞的!你说侯兴为和姜小瑜都被抓了,没人知道这笔钱的去向!”她的指甲挠向郝佳妍的脸,“你这个白眼狼,我把你当闺蜜,你却想害我!”
欧阳俊杰没理会她们的争吵,只是盯着沈浩手里的账本:“这账本是真的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侯兴为手里的账本,记录着住建局多位领导的受贿记录,你手里的,不会是伪造的吧?”
沈浩的脸色变了变,握紧了手里的账本。“是真的。”他的声音发颤,“这是我弟弟生前偷偷抄录的,侯兴为的账本原件,被姜小瑜藏起来了。”他把账本扔给欧阳俊杰,“我本来想拿着这个去举报,却被邵艳红拦住了——她想用这个威胁住建局的领导,要一笔封口费。”
邵艳红突然笑了起来,把U盘举过头顶:“你们都别想拿到这个!”她朝窗户跑去,“这U盘里有所有的转账记录,只要我把它交给媒体,你们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你跑得了吗?”欧阳俊杰抬手打了个响指,杨宏才和江小琴带着警察冲了进来,“我们早就通知警方了,外面全是警察,你往哪跑?”他靠在衣架上,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阿加莎说过,贪婪是最致命的毒药——你为了钱,帮侯兴为隐瞒真相,现在又想独吞这笔钱,你觉得你能跑掉?”
邵艳红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U盘“啪嗒”掉在地上。欧阳俊杰走过去捡起U盘,指尖捏着冰凉的金属,突然笑了:“这U盘是空的。”他晃了晃U盘,“你早就把里面的内容备份到手机里了,对吧?”他朝警察偏头,“搜她的手机。”
警察从邵艳红的手机里搜出了备份的转账记录,里面不仅有程芳华转给陈秀华的两千万,还有沈浩转给邵艳红的五十万——是沈浩让邵艳红帮他找侯兴为的报酬。“原来你才是最狡猾的。”欧阳俊杰看着沈浩,“你利用邵艳红找到侯兴为,又利用我们帮你报仇,最后想独吞账本,对吧?”
沈浩的肩膀垮了下来,靠在衣架上,眼镜滑到鼻尖上。“我只是想给我弟弟报仇。”他的声音哽咽,“侯兴为和姜小瑜害死了他,他们必须付出代价。”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是沈明和他的合影,“我弟弟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建筑行业的清明...我不能让他失望。”
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一辆黑色帕萨特撞开警车的阻拦,朝时装店冲了过来,车窗里探出侯庆祥的脸,他手里拿着把刀,大喊着:“放了我爸!不然我就撞进去!”
欧阳俊杰立刻让警察保护好所有人,自己则绕到后门,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他摸出口袋里的硬币——还是在武汉用的那枚,瞄准帕萨特的前轮轮胎,使出特种部队的投掷技巧,硬币像子弹一样飞出去,“砰”的一声,轮胎瞬间瘪了。
帕萨特失控撞在路边的路灯杆上,侯庆祥从车里爬出来,刚要跑,就被张朋一脚踹倒在地。“个斑马,还想跑?”张朋踩住他的后背,“你爸都被抓了,你以为你能跑掉?”
侯庆祥趴在地上,哭喊道:“我爸是被冤枉的!是姜小瑜逼他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录音笔,“这是我爸录的姜小瑜的声音,她说要跟我爸同归于尽!”
欧阳俊杰接过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姜小瑜的声音:“侯兴为,你别想跑!我已经把你的罪证都交给警方了,你等着坐牢吧!”背景音里有轮船的鸣笛声——是苏州河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