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七章.粉饰太平
“看来姜小瑜还有后手。”欧阳俊杰关掉录音笔，嘴角弯起一抹笑，“她被抓的时候，故意没提这笔录音，是想等侯兴为被定罪后，再翻供。”他朝杨宏才偏头，“把这些人都带回警局，好好审问——特别是陈秀华，她肯定知道海外账户的密码。”
警察把邵艳红、陈秀华等人带走后，永锐时装里只剩下欧阳俊杰、张朋和沈浩。沈浩看着弟弟的照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弟弟的仇，终于报了。”
“还没。”欧阳俊杰靠在收银台上，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睛，“侯兴为的账本里，还有住建局领导的受贿记录，这些人还没被抓——这案子，还没结束。”他点燃一支烟，“而且，姜小瑜的律师今天已经来警局了，说姜小瑜是被胁迫的，要求取保候审。”
张朋皱了皱眉：“姜小瑜想翻供？她有什么证据？”
“她有程芳华的证词。”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雾从齿间漏出来，“程芳华昨天在警局招供，说所有的转账都是她一个人做的，姜小瑜不知情——她被姜小瑜收买了，用她儿子的抚养权做威胁。”他顿了顿，“尼采说过，当你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姜小瑜为了脱罪，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沈浩突然抬起头，眼神坚定：“我帮你们。”他攥紧弟弟的照片，“我弟弟生前收集了很多住建局领导受贿的证据，都藏在上海的出租屋里——我带你们去拿。”
欧阳俊杰笑了笑，拍了拍沈浩的肩膀，长卷发扫过他的脸颊：“好。”他朝门口走去，“在去之前，我们先去吃碗上海的阳春面——我听说南京西路的‘老上海面馆’，阳春面做得比苏州的糖粥还地道。”他抬手看了眼表，“现在是晚上八点，我们还有时间...毕竟，破案就像吃阳春面，得慢慢品，才能尝出里面的鲜。”
“老上海面馆”就在永锐时装旁边，红砖墙的门面，挂着红灯笼，里面坐满了人。老板娘看见欧阳俊杰的长卷发，笑着喊：“小伙子，要几碗阳春面？加不加荷包蛋？”她端上三碗面，盖子一掀，热气裹着葱花的香气飘出来，“昨天有个穿警服的先生来吃面，说你们在查经纬混凝土的案子——他说你们是武汉来的神探，比上海的警察还厉害。”
欧阳俊杰夹起一筷子面，面条很细，汤很鲜，比苏州的汤包实在多了。“神探不敢当，只是比别人多吃了几碗热干面而已。”他朝张朋和沈浩笑了笑，长卷发垂在面碗上，沾了点清亮的汤汁也浑然不觉，“来，尝尝——吃完这碗面，我们就去拿证据，把那些藏在背后的蛀虫，一个个都揪出来。”
沈浩的筷子顿了顿，眼泪差点掉进面碗里。“我弟弟生前最爱的就是阳春面，每次加班晚了，都要去公司楼下的面馆吃一碗。”他吸了吸鼻子，“他总说，面汤暖肚子，就像爸妈做的热干面，吃了就有劲儿接着干。”
“你弟弟是个好人。”张朋往他碗里夹了个荷包蛋，油汁溅在夹克上，他随手抹了抹，“好人不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放心，我们肯定帮他讨回公道。”他咬了一大口面，“个斑马，这面要是加勺武汉的辣油，味道就绝了！”
欧阳俊杰没接话，只是慢悠悠地喝汤，指尖的烟在桌角的烟灰缸里摁了摁——面馆允许抽烟，烟圈混着面汤的热气飘起来，在他的长卷发周围打了个转。“沈浩，你弟弟的出租屋在哪？”他突然开口，“是在浦东还是浦西？周边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老铺子？”
“在虹口区的老弄堂里，离四川北路不远，楼下有个卖生煎的小摊，老板姓王，是个上海老叔，总跟我弟弟开玩笑，说他吃生煎只蘸醋，不像武汉人。”沈浩放下筷子，“我弟弟说，那老叔的生煎，底脆肉鲜，比南京西路的好吃多了。”
“王记生煎？”欧阳俊杰挑了挑眉，长卷发随着动作晃了晃，“我去年来上海查案子，吃过那家——老板的女儿在武汉上大学，总跟我聊李记的面窝。”他掏出手机买单，“走，现在过去，老弄堂晚上安静，正好办事。”
出了面馆，上海的夜风吹得人舒服，老弄堂的路灯昏黄，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欧阳俊杰走在最前面，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他摸出烟盒，给张朋和自己各点了一支，火光在夜色中亮了一下。“张朋，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他吸了口烟，烟圈飘向旁边的梧桐树，“沈浩说他弟弟的证据藏在出租屋，这么重要的东西，邵艳红他们怎么会没盯上？”
“你的意思是...有陷阱？”张朋捏紧了烟，“我让杨宏才派两个人过来？”
“不用。”欧阳俊杰摇了摇头，烟蒂在指尖转了转，“要是有陷阱，我们带再多的人也没用...阿加莎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反之亦然。”他朝沈浩偏头，“你弟弟有没有跟你说过，出租屋的钥匙除了他，还有谁有？”
沈浩的脚步顿了顿：“他说过，给楼下的王叔留了一把，怕他加班晚了没带钥匙，王叔能帮他开门。”他突然紧张起来，“王叔不会...被人收买了吧？”
“不好说。”欧阳俊杰的声音很轻，“先去看看再说。”他加快脚步，长卷发在夜色中像一团流动的墨，“前面就是四川北路了，王记生煎的灯还亮着，我们先去跟王叔聊聊——顺便买两笼生煎，路上吃。”
王记生煎的摊子前还围着几个人，老板王叔正用铁铲翻着生煎，滋滋的油响混着肉香飘出来。看见沈浩，王叔立刻笑了：“小浩啊，你怎么来了？你弟弟昨晚还来买生煎，说要加班...哦对了，他还让我帮他收了个快递，放在我店里了。”
“我弟弟...已经不在了。”沈浩的声音发颤，“王叔，我是来拿他出租屋的东西的。”
王叔手里的铁铲“哐当”一声掉在锅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在了？怎么会...昨晚还好好的...”他擦了擦手，“是因为工地上的事？他上周还跟我说，工地上的钢筋有问题，他不敢签字，怕出事...没想到...”他叹了口气，“快递在里面的架子上，你拿去吧——对了，今天下午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来问我，小浩的出租屋在哪，我说不知道，她就走了，还掉了个发卡在我这儿。”
欧阳俊杰接过发卡，是个珍珠发卡，上面沾着点红色的丝线——跟朱雅逸红裙子上的丝线一模一样。“王叔，那个女人是不是戴个大墨镜，说话尖嗓子？”他指尖捏着发卡，“她有没有说自己叫什么？”
“没说名字，只说跟小浩是同事。”王叔从锅里盛出两笼生煎，“你们快拿去吃，热乎的——小浩的出租屋在3弄7号，二楼最里面那间，钥匙我给你拿去。”他转身进了铺子，很快拿出一串钥匙，“这是小浩留的，你拿着吧。”
谢过王叔，三人往弄堂深处走，生煎的香气在手里飘着，却没人有心思吃。欧阳俊杰走在最前面，长卷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角。“朱雅逸来过。”他突然开口，“她比我们先一步找到这里，但没进去——要么是没钥匙，要么是在等什么人。”他抬手看了眼表，“现在是九点半，弄堂里的人都睡了，我们动作轻点。”
沈明的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堆着厚厚的监理报告，旁边放着个武汉特产的搪瓷杯，上面印着“黄鹤楼”的字样。欧阳俊杰走到书桌前，指尖拂过报告，上面有沈明密密麻麻的批注，“钢筋型号不符”“混凝土强度不够”的字样用红笔圈了出来。“你弟弟很细心。”他拿起搪瓷杯，“这杯子跟我小时候用的一样，都是武汉搪瓷厂产的。”
“是我送他的，他去上海的时候带过来的。”沈浩走到天花板的角落，搬来椅子站上去，“证据藏在天花板的隔层里，我弟弟说，这里最安全。”他伸手一摸，脸色突然变了，“不在了！”
“不在了？”张朋立刻凑过去，“你确定藏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