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九章.海市蜃楼

保安犹豫了一下，刚要说话，就看见姜小瑜从里面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丝毫不像刚从警局出来的人。“欧阳侦探，稀客啊。”她朝三人笑了笑，“里面请，我们好好谈谈。”

走进姜小瑜的办公室，欧阳俊杰才发现，里面装修得很豪华，墙上挂着她和各种领导的合影，办公桌上放着个水晶奖杯，上面刻着“优秀企业家”的字样。“欧阳侦探，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姜小瑜坐在沙发上，“我这里有上好的龙井，是朋友送的。”

“不用了。”欧阳俊杰靠在沙发上，长卷发垂在肩上，“我们来，是想跟你谈谈沈明的死。”他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这里面有你指使侯兴为和厉德元杀害沈明的证据，还有你挪用公款的账目——你现在认罪，还来得及。”

姜小瑜的脸色变了变，却还是笑了笑：“欧阳侦探，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沈明的死是意外，跟我没关系——至于挪用公款，那是程芳华干的，我已经把她交给警方了。”她放下茶杯，“你手里的U盘，不过是程芳华伪造的证据，不能作数。”

“伪造的？”张朋皱了皱眉，“那本笔记本也是伪造的？上面有沈明的签字和日期，还有你的盖章！”

“是伪造的。”姜小瑜站起身，走到窗边，“沈明的签字是模仿的，我的盖章是偷盖的——程芳华跟了我这么多年，模仿我的盖章很容易。”她转过身，“欧阳侦探，我劝你别再查下去了，对你没好处——住建局的副局长是我的靠山，你斗不过他的。”

欧阳俊杰突然笑了起来，长卷发随着笑声轻轻晃动：“你以为副局长是你的靠山？”他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副局长和赵伟的对话：“赵律师，姜小瑜那个案子，你一定要帮她脱罪，不然我们的事就暴露了...那些钱，我已经转到海外账户了，你放心...”

姜小瑜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你...你怎么会有这个录音？”

“是程芳华给我的。”欧阳俊杰关掉录音，“她不仅翻供了，还把你和副局长的勾当都告诉了我们——你以为你能控制她？其实她早就想揭发你了。”他站起身，“姜小瑜，你的戏演完了，该落幕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副局长带着几个警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逮捕证。“姜小瑜，你涉嫌挪用公款、故意杀人罪，跟我们走一趟！”他朝欧阳俊杰点了点头，“欧阳侦探，谢谢你的证据。”

姜小瑜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掉了下来：“不可能...你答应过我，会保我的...”

“我答应过你，但没答应过法律。”副局长的声音很沉，“你挪用公款，害死沈明，已经触犯了法律，谁也保不了你。”他朝警察偏头，“把她带走！”

警察把姜小瑜带走后，副局长握住欧阳俊杰的手：“欧阳侦探，谢谢你帮我们揪出了这个蛀虫。”他顿了顿，“其实我们早就注意到姜小瑜了，只是没有证据，多亏了你。”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欧阳俊杰笑了笑，“只是没想到，你会亲自来。”

“我必须来。”副局长叹了口气，“沈明是个好同志，他的死，我们有责任——现在终于能给她一个交代了。”他朝三人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找我。”

办公室里只剩下欧阳俊杰三人，沈浩看着窗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带着笑容：“弟弟，你看见了吗？凶手被抓了，你的冤屈终于洗清了。”

欧阳俊杰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卷发扫过他的脸颊：“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他掏出烟盒，给张朋和自己各点了一支，“我们该回武汉了，张茜还等着我带上海的生煎回去呢。”

“回武汉之前，我们去买些生煎和汤包吧！”张朋笑着说，“达宏伟他们肯定等着吃呢！”他朝门口走去，“还有李记的面窝，带点回去，让他们尝尝武汉的味道！”

三人走出经纬混凝土公司，上海的阳光很暖，照在身上舒服极了。欧阳俊杰抬头望着天空，长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走，回武汉。”他朝张朋和沈浩挥了挥手，“武汉的热干面，才是最踏实的味道。”他迈开步子，走向远处的地铁站，长卷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像一束藏在迷雾中的光，照亮了通往真相的路——而这条路，还远远没有结束。

刚走到地铁站，欧阳俊杰的手机就响了，是汪洋打来的。“杰哥，不好了！”汪洋的声音很着急，“邵艳红从警局里跑了！她打伤了看守的警察，抢走了证据！”他顿了顿，“牛祥查到，她往武汉的方向跑了，目标可能是张茜姐！”

欧阳俊杰的脸色瞬间变了，指尖的烟掉在地上，他一脚踩灭。“张茜！”他立刻掏出手机给张茜打电话，却提示无人接听。“该死！”他朝张朋喊，“张朋，立刻订回武汉的高铁票，最快的一班！”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邵艳红要对张茜下手，我们必须赶回去！”

张朋立刻掏出手机订车票，手指都在发抖：“俊杰，最快的一班是下午两点，还有半个小时开车！”

“来不及了！”欧阳俊杰转身就往火车站跑，“我们去坐出租车，走高速！”他朝沈浩喊，“沈浩，你先回武汉，我们在睿智律师事务所汇合！”他的长卷发在身后飘着，像一团燃烧的火，“邵艳红要是敢动张茜一根手指头，我饶不了她！”

出租车驶上通往武汉的高速，引擎轰鸣得像武昌鱼市场清晨的叫卖声。欧阳俊杰靠在车窗上，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玻璃上，留下几道弯弯曲曲的印子。他摸出打火机“咔嗒”点燃烟，火光在侧脸晃了一下——烟是刚在服务区买的黄鹤楼硬红，比软蓝更烈，呛得他喉咙发紧，却正好压下心里的慌。“邵艳红没那么傻，直接冲银行堵张茜...”他吸了口烟，烟圈撞在车窗上散成雾，“她知道我们在赶回武汉，肯定会算着时间...就像上次在上海，她故意留空U盘引我们入套一样...”

张朋攥着手机的手全是汗，屏幕上是汪洋发来的实时定位——张茜的工作单位“汉口银行武昌支行”门口，有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徘徊了三次，身形和邵艳红吻合。“牛祥已经带两个兄弟守在银行门口了，穿便服，邵艳红认不出来。”他把手机凑到欧阳俊杰眼前，“杰哥你看，这是银行监控拍的，张茜姐刚出去买早点，买的是李记的鸡冠饺，用塑料袋装着，还冒着热气呢。”

欧阳俊杰的目光落在监控截图上，张茜手里的塑料袋鼓鼓囊囊，隐约能看见鸡冠饺金黄的边——那是他每次办案晚归，张茜都会留着给他当宵夜的味道。“她买的肯定是加肉的，李记的鸡冠饺，肉多的要排队抢...”他声音软了些，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里的情绪，“邵艳红要动她，不会在银行门口动手...人多眼杂，她要的是能拿捏我的筹码，得找个僻静地方。”他突然坐直身体，“让牛祥盯着张茜的手机定位，另外查邵艳红在武汉的落脚点——她以前在武昌积玉桥租过房子，房东是个姓刘的老太太，爱收集老邮票，我们以前查过她的底。”

张朋刚要给汪洋发消息，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达宏伟发来的语音，一口地道的武昌话：“杰哥张哥，你们到哪了？所里煮了热干面，加了牛腩，17块一碗的那种，我给你们留着咧！”背景里传来萧兴祥的笑：“宏伟哥煮面放了三勺辣油，说是杰哥爱吃的，我看他是自己想吃！”

欧阳俊杰笑了笑，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留下个焦黑的印子。“达宏伟这手艺，不去开早点摊可惜了...”他望着窗外，高速路牌已经换成“武汉市区10km”，路边的樟树渐渐变成武汉常见的水杉，“上次我在上海办案，张茜给我寄了两箱真空包装的热干面，我煮的时候水放多了，黏糊糊的像浆糊...她笑我，说我在外面再厉害，连碗面都煮不好。”

出租车刚下高速，就被早高峰的车流堵在白沙洲大桥上。欧阳俊杰推开车门，不顾司机的阻拦跳下车，长卷发被江风吹得狂舞。“你在这等我，我先跑过去！”他朝张朋喊，顺手抓过座位上的公文包——里面装着沈明的笔记本和U盘，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江面上的雾还没散，远处的黄鹤楼隐约可见，他踩着路边的积水往前跑，皮鞋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却比任何时候都跑得快。

等他冲进汉口银行武昌支行的时候，张茜刚吃完鸡冠饺，正用纸巾擦嘴，看见他满头大汗、长卷发乱糟糟的样子，吓了一跳：“俊杰？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在上海待两天吗？”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欧阳俊杰抓住她的手，指尖的凉意让她瑟缩了一下。“没事...”他喘着气，从口袋里摸出烟，却想起银行禁烟，又塞了回去，“就是...想你做的热干面了。”他朝门口的牛祥使了个眼色——牛祥正假装看理财产品，余光却盯着角落里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

张茜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皱眉道：“那个女人从早上就一直在这，问我同事‘有没有叫张茜的客户经理’，我说我就是，她又说找错人了。”她拉着欧阳俊杰的手往VIP室走，“她身上有股桂花糕的味道，跟你上次从上海带回来的一样。”

“桂花糕...”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长卷发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是陈秀华店里的桂花糕，邵艳红从上海带回来的——她故意留味道，就是想让我知道她来了。”他掏出手机给张朋打电话，“张朋，绕到银行后门，邵艳红要跑——她在银行门口晃了这么久，不是为了抓张茜，是为了确认我们是不是真的回来了，现在她肯定往积玉桥的老房子跑！”

牛祥刚要追出去，就被欧阳俊杰拦住了：“别追，你守着张茜，我去。”他摸了摸张茜的头，“乖，下班直接回所里，达宏伟他们都在，安全。”他转身往外跑，长卷发在人群中像一团墨，“记住，不管谁找你，都别单独见面——阿加莎说过，信任是给凶手最好的刀...我很快回来。”

出了银行，欧阳俊杰在路边拦了辆电动车，报了积玉桥老房子的地址，车主是个武汉小伙子，听他说抓坏人，立刻加了速：“哥，你放心，我这车在武昌的小巷子里能飞！上次追小偷，我把他堵在粮道街的豆皮摊前，他连热乎的豆皮都没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