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烬的胳膊还在发抖,可抱得比铁箍还紧。姜燃整个人陷在他怀里,鼻尖蹭着对方衬衫领口烧焦的边角,闻到一股混着血味的烟灰气。她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但知道没死——疼就是活着的证明。
“别睡。”霍烬嗓音沙得像砂纸磨墙,“你要是现在闭眼,我就把你扛去民政局再办一次结婚登记,当场直播。”
“神经病……”她哼了半声,想翻白眼却只动了动眼球,“通缉犯还能办复婚?你当派出所是你家开的甜品店?”
他低头看她,打火机的光早灭了,可她还是察觉他在笑。下一秒,牙尖就落了下来。
不是开玩笑。
一口咬在她左肩上,破布料、穿皮肉,干脆利落。她“嘶”了一声,差点一肘子顶他下巴,结果听见他含糊说了句:“现在你是真正的霍家人了。”
血顺着锁骨往下淌,热的,黏的,还有点痒。
“你属狗的?”她抽手要打他,手臂软得像挂面,“疼就算了,还刻字?要不要顺便给我纹个二维码,扫码了解霍总爱情故事?”
霍烬没松口,反而用舌尖压了下伤口边缘,像是真在画什么图腾。等他抬头,她瞥见他唇边一抹红,衬得那张冷脸活像个刚啃完猪蹄的土匪。
“火焰纹章。”他喘着气说,“祖传的,不退不换。”
她翻了个白眼:“祖传你大爷。你们霍家祖坟冒的是窜天猴吧?”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扶坐起来。背靠着断墙,冷风从头顶豁口灌下来,吹得她一个激灵。她这才看清周围:教堂废墟比之前更烂了,横梁歪斜,彩窗全碎,地上裂出几道缝,像大地被人用刀划了几下。
而她刚刚砸穿的那堵墙,现在正往外渗黑水,像在流脓。
“这地方要塌了。”她说。
“已经塌了。”
“那你还不跑?等着收拆迁款?”
“等你给我回礼。”他解开西装扣子,慢条斯理卷起衬衫袖口,露出左锁骨下的胎记——那团火焰状的印记,在昏暗里泛着诡异的暗红。
姜燃盯着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啊,霍总,这时候还走偶像剧流程?要不我给你唱首《今天你要嫁给我》助助兴?”
她摸出腰间匕首,没直接动手,而是蹲到一处裸露的电线旁。金属刀尖一碰接口,火花“啪”地炸开。她不动声色把刀架上去,电流滋啦作响,刀身迅速泛红,边缘开始发亮。
霍烬看着她:“你确定这不是想烤串顺带报复社会?”
“闭嘴。”她拎着烧红的匕首走回来,单膝压上他大腿,“烫一下而已,又不会少块肉——哦等等,你本来就带芯片的那种,算起来还挺抗造。”
他没躲,只是仰头看她,眼神亮得吓人。
她咬牙,把滚烫的刀面按上他锁骨胎记。
“嗤——!”
皮肉焦糊的声音清脆得像煎牛排。
霍烬闷哼一声,额头青筋跳了跳,愣是没动。
她凑近他耳边,轻飘飘说:“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一秒,同时笑了。
一个嘴角带血,一个满脸焦味,活像两个从烧烤摊打架现场爬出来的流浪汉。
可就在笑声还没落地时,四面八方突然响起一声冷笑。
“真感人。”
女声,机械混响,像是从每一块碎玻璃、每一根钢筋里钻出来的。
姜燃立刻转身护住霍烬,匕首横在胸前。声音来得太怪,不像广播,倒像整个废墟本身在说话。
“可惜啊,”那声音继续道,“爱能发电,但发不了电闸。”
地面猛地一震。
脚底裂缝瞬间扩大,砖石崩裂,水泥柱“咔嚓”折断,整座教堂像被什么东西从地下拽着往下沉。
“靠!”姜燃一把拽住霍烬手腕,翻身就往高处跃,“这破教堂装了自动卸载系统?”
他们脚下那片地已经塌成黑洞,深不见底,冷风往上喷,带着腐锈和地下水的腥气。
横梁晃了晃,勉强撑住两人重量。姜燃单手勾住一根铁架,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霍烬的衣领,把他往上拖。
“抓紧。”她喘着气,发丝贴在汗湿的脸颊上,“二十年前我就这么救过你,别告诉我你现在体重超标拖累我。”
霍烬趴在横梁上,侧头看她,嘴角咧开一道血痕:“那时候你才七岁,抱我出去的时候摔了一跤,把我脑袋磕地上了。”
“那你还活得好好的,说明我救援质量过硬。”
“嗯,就是落下个后遗症。”
“啥?”
“看见你受伤就想咬你一口,确认你还热乎。”
她翻白眼:“心理疾病,建议挂精神科。”
底下黑洞越扩越大,原本埋在地下的金属结构开始暴露——扭曲的管道、断裂的电缆、还有一排排锈迹斑斑的铁门轮廓,隐约能看出是个地下设施的入口。
风更大了,吹得她狼尾短发乱飞。右眼角那颗泪痣沾了灰,有点痒。
她没去擦。
只是握紧了霍烬的手,盯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低声说:“下面该不会是你妈藏私房钱的地窖吧?”
霍烬扯了下领带,把最后一颗纽扣也解了:“如果是,我现在就下去取,先给你买十箱草莓软糖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