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会总部的旗帜还在风里翻动,布料摩擦旗杆发出单调的响声。岑灼站在主控殿窗边,指尖划过金属丝手链第十一道刻痕。远处广场上人影稀疏,比昨日少了一半。
她没动,只是盯着那面旗。
通讯器忽然震动。前囚犯自律协会会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C-7编号体的事,已经开始传了。”
岑灼垂下眼。右眼虹膜泛着淡金,像一盏将熄未熄的灯。
地下通风管道内,两名穿旧式监管制服的男人贴墙而立。其中一人掌心压着微型信号发射器,低声说:“克隆体掌控系统中枢,下一步就是读取记忆、操控思维。”另一人点头,将一段加密音频上传至残余网络节点。三秒后,这段话被拆解成碎片,混入民用频段。
地表,协会总部外墙的投影屏突然闪烁。黑色字体浮现:“你愿意让一个克隆体读取你的记忆吗?”字迹只停留了四秒,就被巡逻员切断电源。可已有路人用便携终端拍下画面,转发时附言:“他们说能力是礼物,可谁来保证,这不是枷锁?”
会长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底下人群驻足议论。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直接转身离开。他扯了扯衣领,手指微颤。
教育中心教室内,讲师正讲解《能力使用守则》第三条。一名学员举手:“如果她能共情,是不是也能强制让我们服从?”台下响起低语。有人点头,有人皱眉。后排两个年轻人收拾背包起身,没打招呼就走了。
讲师没拦。他知道,规则可以写进条文,但信任一旦裂开,不是几句解释就能补上的。
巡查员的报告一条条涌入会长终端。三区两名新注册能力者拒绝备案,理由是“不想被控制”。四区训练角退课人数达十七人。五区有家庭集体申请卸载接入权限。
会长拨通加密频道。“她得做点什么了。”他说。
通讯那头沉默片刻。岑灼的声音响起,很轻,但清晰:“他们怕的不是我强,是我说出真相。”
她坐在主控殿数据台前,屏幕显示舆情热力图。红色警报不断跳动,“操控思想”关键词传播速度每小时增长47%。她咬破下唇,血珠渗出,顺着嘴角滑到下巴。金属丝手链在指间绕了三圈,又松开。
阿砾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回响——那是几天前他在地面指导站说的话:“他们恨你,是因为你让他们没法再骗人。”
她起身,走向通讯终端。手指按下加密协议启动键,输入六位代码。频道接通,她只说了一句:“召集所有可信节点,我要开一次内部会议。”顿了顿,声音压低,“不是为了辩解,是为了挖出藏在暗处的手。”
镜头停在她右眼。淡金色虹膜微微收缩,映出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
主控殿外,天色阴沉。风掀起协会旗帜一角,打在旗杆上,啪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