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刚亮起来，红蓝绿三色轮番闪烁，把黄泉路的雾气都染出点俗气的喜庆味。张凡靠着收银台，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敲着节奏，像是在等什么人上门。
苏软软镜头没挪，还对着门外那条空荡荡的街。弹幕还在疯滚，金光特效都没消完，满屏都是“舅姥爷威武”“亲缘力破防”“建议秦广王登录直播间看看最新留言”。
她声音有点抖：“刚才那一波……是实打实的天庭认证吧？不是AI换脸，也不是高仿号？”
张凡没答，只是嘴角翘了翘。他当然知道那是真的——系统后台的资金流入提示还挂在那儿，九亿多仙币，来源清清楚楚写着“天庭专线·御批拨款”。这钱没法伪造，连玉帝自己都得走流程申请预算，哪能随便刷？
可就在两人说话间，街角的光影忽然一扭，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画面，晃了几下后，一个人影从雾里走出来。
黑官服，袖口绣着暗金阎罗纹，手里捧着卷金灿灿的帛书，走路姿势僵得像被线吊着的木偶。
是秦广王。
他没带鬼差，没敲惊堂木，连平日最爱摆弄的镇魂木都不见了踪影。脸上那副威严早就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种强行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
他一步步走近超市门口，脚步越走越慢，最后几乎是蹭进去的。
“咳、咳。”他干咳两声，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张凡，“那个……刚才的事，纯属误会！本王只是例行巡查，绝无刁难之意！你们别往心里去啊。”
说完，他还硬生生转了个身，对着直播镜头扯出个笑脸：“各位观众也看到了，我们地府一向支持民营经济，鼓励创新业态！像这种便民利民的好项目，必须大力支持！”
弹幕瞬间爆炸：
【？？？】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阎罗王开始带货了？】
【前面说张凡要完的呢？出来对线！】
【这转变比翻书还快，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地府变脸艺术】
秦广王假装没看见弹幕，低头把那卷漆金帛书往前一递，动作恭敬得不像话：“经十殿阎罗紧急审议，特批张凡先生‘地府独家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涵盖零售、餐饮、物流、文创等一切合法项目，任何单位与个人不得阻挠。”
张凡没接，就那么看着他。
空气安静了两秒。
秦广王额头冒出一层细汗，手微微发抖，但还得撑着笑：“这……这是正式批文，加盖了十殿阎罗联署印鉴，全地府通行有效。”
张凡这才伸手接过，展开扫了一眼。纸上字迹金光流转，确实是地府最高级别的许可文书，连审批流程都跳过了七道关卡，直达终审。
他合上帛书，慢悠悠问：“包括在奈何桥边开奶茶分店？”
秦广王眼皮一跳，差点咬到舌头，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只要不扰民……当然可以。”
“那在枉死城搞个蹦迪夜市呢？”
“呃……注意噪音管理的话……理论上……也没问题。”
“我要是在阴司大牢里开个自习室，供孤魂备考轮回公务员，算不算合法？”
“这……这属于公益性质……鼓励鼓励！”秦广王快哭了，声音都在抖。
苏软软一听，立马举起摄像机怼过去：“家人们！听到了吗？地府史上第一张民营特许执照！张凡成为首位持证上岗的地府商人！许可证已到手，编号001！”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双马尾甩得跟电风扇似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后地府开店不用看脸色！不用交保护费！不用怕半夜被人砸玻璃！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弹幕直接炸成彩虹海：
【张总这波属于是拿牌照砸脸了】
【建议改名《论有个神仙亲戚到底能有多爽》】
【秦广王此刻内心：早知道就不作死了】
【投币十万冥宝，求拍《地府创业指南》纪录片】
张凡把许可证往收银台上一放，啪地一声，像是盖了章。他看了眼秦广王，语气轻飘飘的：“所以，之前说的九百万‘合规保障金’，现在不用交了？”
“免了免了！”秦广王连忙摆手，“不仅免，本王还代表地府商业促进局，预祝‘阳间好物超市’开业大吉，财源广进！”
他说完，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小铜牌，双手奉上：“这是地府重点商户专属标识，挂门口，巡夜司见了都得绕道走。”
张凡接过，翻来一看，上面刻着“官方认证·受天庭重点关注企业”。
他笑出声：“这牌子挺合适，比我那句‘假一赔命’靠谱。”
苏软软已经把镜头切到特写，一边录一边喊：“家人们看清楚了！这就是权力的交接仪式！从前是‘阎王要你交保护费’，现在是‘阎王亲自送牌照’！时代变了！”
秦广王站在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走又不敢走，留下又尴尬得脚趾抠地。最后他干笑两声，拱手道：“那……本王就不打扰了，后续若有政策扶持，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说完，转身就走，步伐急促，几乎是逃出了超市大门。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桥头浓雾中，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直播间还在疯刷礼物，有人已经开始策划连锁加盟：“建议在全国地级市推广‘地府便民服务站’”“能不能众筹开个阴阳快递？包邮到坟头”。
张凡走到门边，望着外头灰蒙蒙的黄泉路，轻轻吐了口气。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不是靠钱，也不是靠理，而是靠背后那根谁都惹不起的“亲缘链”。
他回身拿起许可证，在灯光下一照，金光映在脸上，像戴了层面具。
苏软软凑过来，压低声音：“下一步真要在奈何桥卖奶茶？”
“先看看投稿。”他把许可证往桌上一丢，“网友说了算。”
她立刻打开后台，投影到墙上。新消息提示音叮个不停，投稿列表刷得飞快。
“等等。”她突然停下，“这条……热度最高。”
张凡走过去，盯着屏幕。
标题写着：**郊区废弃中学，每晚三点传来钢琴声，学生说琴房没人，监控却拍到影子在动。**
他眯了眼。护身符在兜里微微发热。
“就它了。”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