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城的茶馆内,空气瞬间下降到了冰点。
沈墨坐在原位,手中的炭笔稳如磐石。
他看着周围那些“无脸”的茶客,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影佐,三年不见,你的‘画皮术’还是这么低级。利用视觉催眠和微量致幻剂来制造这种假象,你觉得能骗过我的眼睛?”
沈墨猛地将手中的茶杯往地上一摔。
“啪!”
清脆的破碎声响过,幻象如同破碎的镜面般消失。
那些茶客依然是普通的百姓,只是一个个呆若木鸡,显然是被某种药物控制了心神。
影佐那张平滑如纸的脸微微扭曲了一下,发出阵阵刺耳的笑声。
“沈墨,幻术只是开胃菜。”
“我要的是你那双重瞳,还有你背后的那张‘江山图’。”
影佐的身影在灯光下忽明忽暗,自以为是的说道:“你以为你躲到延安就能平安无事?‘归墟’的根,早就扎进了这片土地的每一寸骨头里。”
影佐猛地挥手,几个穿着黑衣的剥皮卒从二楼跃下,手里握着细长的剔骨刀。
“雷震!清秋!走!”
沈墨大喝一声,手中的画夹猛地甩出,里面的宣纸如雪花般飞舞。
每一张宣纸上,都预先画好了复杂的几何阵图。
这些纸落在地上,竟然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力场,让冲上来的剥皮卒动作变得极其迟钝。
“画阵——泥沼!”
沈墨身形如电,在剥皮卒之间穿梭,手中的炭笔点在他们的关节处。
每一笔落下,都伴随着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
“沈墨,你救不了他们!”影佐冷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支黑色的狼毫笔。
那是沈墨师父沈归墟当年的遗物——【断魂笔】。
影佐对着虚空猛地一划。
一道黑色的墨迹如毒蛇般袭向沈墨。
墨迹所过之处,桌椅纷纷腐蚀炭化,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沈墨不敢硬接,一个侧身躲过,顺势抓起苏清秋递过来的手术刀。
“影佐,拿我师父的笔杀我,你不配!”
沈墨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手中的炭笔上。
“画魂——开眼!”
沈墨的双眼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赤金色。
在他眼里,影佐不再是一个人形,而是一团由无数扭曲的灵魂拼凑而成的黑影。
而在那黑影的最中心,有一颗正在跳动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核心。
那是“归墟”的力量源泉——【人皮鼓】。
“雷震,打他的心口!”沈墨指着影佐的胸膛。
雷震二话不说,对着影佐的胸口就是一枪。
子弹划破空气,却在靠近影佐的一瞬间,被那团黑色的墨迹挡住,无力地掉落在地。
“没用的!我是永生不死的!”影佐狂笑着,手中的断魂笔再次挥动。
整个茶馆的墙壁开始渗血,无数个惨白的纸人从墙缝里钻了出来,发出凄厉的哭喊声。
“沈墨……跟我一起回‘归墟’吧!在那里,你可以画出真正的永恒!”
沈墨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影佐的这种攻击,已经超越了物理层面,直接作用于人的意识。
“沈墨,守住心神!”苏清秋的一根银针刺入了他的后颈,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清秋,掩护我!”
沈墨抓起桌上的朱砂,在掌心飞速画了一个符号。
他冲向影佐,不顾那些纸人的撕咬,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芒,直取影佐的面门。
“画魂——同归!”
沈墨的手掌狠狠按在影佐那张平滑的脸上。
滋啦——!
像是红铁入水的声音。
影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脸上的那层假皮开始迅速融化,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真相。
“不!这不可能!你竟然学会了‘舍身画’!”
影佐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团黑色的墨迹开始反噬他的身体。
“影佐,你画的是地狱,我画的是人间。地狱终究会被阳光撕碎!”
沈墨猛地发力,将影佐推向了窗外。
窗外,夕阳如火。
影佐的身体在接触到阳光的一瞬,竟然像纸一样燃烧起来。
“沈墨……这只是开始……我的分身……遍布天下……”
影佐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空中。
沈墨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中的金芒渐渐散去。
“沈顾问,你没事吧?”雷震跑过来扶起他。
沈墨摇了摇头,看向手中的炭笔。笔尖已经彻底碎裂。
“影佐没死绝,他只是舍弃了一张皮。”
沈墨看向窗外的西安古城,认真道:“而且,我刚才在他的意识里,看到了一个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
“‘归墟’的最终计划……【金陵灭绝】。”
沈墨站起身,眼神中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要在金陵,利用那张《金陵布防图》,开启一个巨大的‘祭坛’,把全城百姓都变成他的剥皮卒。”
“那咱们得赶紧回金陵!”
“不,去金陵之前,我们要先去一个地方。”
“哪儿?”
“我师父的墓。那里藏着‘影子档案室’最后的武器——【江山印】。”
沈墨看向南方,那里云层翻滚,雷声隐隐。
他知道,最后的决战,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