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还斜在墙上，那盏老旧的信号灯绿得安静，积木塔尖的光点像颗钉住的星星，屋子里静得连呼吸都听得清。
霍小豆睡得熟，小脸贴在霍凛作战服的肩头，鼻息软乎乎地蹭着他锁骨，手还抓着那颗暗金星徽，像是怕它跑了。
霍凛没动，也不敢大喘气。刚才那一阵闹腾——校准、亮屏、外面人喊来喊去——全过去了，世界又落回安静里。他靠着墙，眼皮有点沉，心想就这么眯一会儿，等崽醒了再动。
可就在他意识刚要滑下去的时候——
“呜——！！！”
一声尖锐的长鸣猛地撕开晨光，红光从窗缝外扫进来，一下一下，打在天花板上，也打在他脸上。
霍凛眼睛唰地睁开，整个人弹起来一半，右手本能往腰侧摸——空的。他没配武器，也没穿全甲，就一身作战服，连战术匕首都插在厨房刀架上，昨晚切辅食用的。
警报还在响，一声比一声急，不再是民用提示音，是边防战备级的那种，三短一长，重复不断。
他低头看怀里的崽。
小豆没醒，睫毛都没抖一下，小嘴还咂了咂，像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霍凛屏住呼吸，耳朵竖起来听外面动静。
楼道里有人跑过，脚步重，带着装甲靴的闷响。远处传来指挥中心的广播：“第三区外域侦测到未识别舰队，航向锁定边境，距离0.7光分，请各单位立即进入一级戒备。”
公共屏的画面变了。前一秒还在滚动“授时系统校准成功”的致谢公告，下一秒就刷成血红底的战备通告，底下滚着字：【敌舰无识别码，护盾展开，主炮充能中】。
他站起身，动作轻得像踩在冰上，先把小豆往怀里拢了拢，然后一步步挪到摇篮边。恐龙睡衣有点歪，他伸手把帽子拉正，又把那条盖了一半的战术毯往上扯了扯，遮住小家伙露在外面的小胳膊。
小豆哼了一声，翻身，一只小脚丫从毯子里蹬出来。
霍凛弯腰，轻轻把脚塞回去，指尖碰了下他右耳后的星芒胎记——温的，呼吸匀的，没事。
他直起身，转身走向墙角的通讯台。作战服袖口亮了一下，自动接通军部加密频道。
“这里是霍凛。”他声音压着，不想吵醒崽，“收到警报，确认敌情。”
频道那头立刻传来急促的汇报声：“元帅！三艘重型驱逐舰，型号不明，未挂联邦或任何星盟标识，已突破第三区预警带，速度0.3光速，预计12分钟后进入火力覆盖范围！指挥部请求您立即归位！”
背景音里，多台终端同时启动，警报声连成一片，还有人在吼：“快！调集巡逻队！通知疏散组！医疗预备！”
霍凛站在原地，没应，也没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摇篮。
小豆睡得正香，手腕上的古董手表投影出一小片柔和的光，照在他脸上，像妈妈留下的晚安灯。
他知道这一走，就不只是出门买奶粉那么简单了。敌舰敢直接冲边境线，不是试探，是冲着打来的。他这身作战服一穿到底，就没打算脱。
可他也知道，这孩子不能留在这儿自己醒。
他抬手，关掉了屋里所有民用设备的电源——平板、灯、空气净化器，连充电座都拔了。防止信号干扰，也避免警报声把他吵醒。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走向门口。
黑色作战服的防护层自动激活，肩章上的三颗暗金星徽在红光里微微发亮，像是重新被点燃。
他停在门前，手搭上门把，没急着拧。
又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摇篮安静，崽崽安稳，连呼吸声都和刚才一样，一点没乱。
他吸了口气，手指收紧。
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