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
这座曾经的都城,如今在日军的统治下,死寂得像是一座巨大的棺材。
沈墨站在玄武湖畔,看着那已经干涸的湖水,心中百感交集。
三年前,他就是从这里离开,带着满身的血和破碎的记忆,流落到了雾都。
“沈墨,前面就是万佛寺的旧址了。”苏清秋轻声说道。
原本宏伟的寺庙,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影佐在撤离前,亲手放火烧了这里,试图销毁所有关于“归墟”的痕迹。
沈墨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师父沈归墟当年的样子。
“墨儿,万佛寺下有三千佛,每一尊佛的肚子里,都藏着一个秘密。但真正的秘密,不在佛肚里,而在佛心上。”
沈墨走到那尊巨大的、已经断裂的释迦牟尼像前。
佛头已经不知去向,只剩下残破的躯干。
沈墨伸出右手,指尖在佛像的断裂处轻轻摩挲。
“雷震,帮我护法。”
沈墨盘腿坐下,将那支磨秃了的狼毫笔含在口中。
他开始在废墟的尘土中作画。
这一次,他没有用眼看,而是用心在感受。
随着他的笔触,废墟上的尘土竟然自动分离开来,显现出一幅巨大的、覆盖了整个寺庙地基的复杂纹路。
“这是……金陵城的地下水道图?”雷震惊呼。
“不,这是金陵城的‘血管’。”
沈墨猛地睁开眼,眼中金芒暴涨,咬着牙,愤恨地说道:“影佐要利用这些地下水道,将那种‘人皮毒素’散布到全城。”
沈墨站起身,走到佛像的基座旁,猛地一拍。
“咔嚓……”
基座裂开一个小口,里面露出了一个青铜匣子。
匣子上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印记——一只重瞳的眼睛,正注视着一朵盛开的莲花。
“这就是【江山印】。”
沈墨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枚温润如玉的印章。
印章的底部,没有文字,只有一片山川河流的缩影。
就在这时,废墟周围突然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沈墨,你果然还是找到了这里。”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无数个穿着黑色披风的剥皮卒从阴影中浮现,将三人死死围住。
而在这群剥皮卒的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军装的男人。
那人长得和影佐祯昭一模一样,但他的额头上,却多了一颗血红色的眼球。
“三目影佐?”雷震冷哼一声,“这老怪物越长越回去了。”
“沈墨,交出江山印,我可以让你成为新世界的造物主。”三目影佐贪婪地盯着沈墨手中的印章。
“造物主?”
沈墨冷笑一声,将江山印高高举起,冷笑了一声,嘲讽道:“影佐,你画了一辈子,却始终不明白。真正的造物,是这土地上的草木,是这江河里的流水,是这万千百姓的心跳。”
沈墨猛地将印章盖在了废墟的地面上。
“画魂——江山定!”
金色的光芒瞬间从印章下爆发,顺着那些地下水道的纹路,向着整个金陵城蔓延。
那些冲上来的剥皮卒,在接触到这金光的一瞬,竟然纷纷停下了动作。
他们脸上的假皮开始剥落,露出了里面原本的面孔。
那些面孔,有的是失踪的劳工,有的是被抓的战士,有的是普通的百姓。
“他们……他们还没死?”苏清秋惊喜地喊道。
“他们被影佐用秘术封印了心神,变成了行尸走肉。”
沈墨擦掉嘴角的鲜血,说道:“江山印里的浩然正气,可以唤醒他们的灵魂。”
“不!我的军队!”
三目影佐疯狂地嘶吼着,额头的那颗红眼爆发出阵阵黑气。
“影佐,你的时代结束了。”
沈墨拿起狼毫笔,对着三目影佐猛地一挥。
一道金色的墨痕划破虚空。
“最后的一笔,我为你画上句号。”
三目影佐的身体在金光中崩解。
但他在临死前,却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沈墨……你以为这就完了吗?看……那是谁?”
沈墨回头看去。
只见在万佛寺的废墟顶端,站着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
那女人缓缓摘下红盖头。
露出的,竟然是苏清秋的脸。
而站在沈墨身边的那个“苏清秋”,此刻正一点点化作一滩粘稠的黑水。
“沈墨……欢迎来到……归墟之门。”
红衣苏清秋对着沈墨,露出了一个凄美的微笑。
沈墨的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