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簌簌”声越来越密,像是无数枯叶在铁锅上翻炒。
赵九斤瞳孔一缩,低吼:“趴下!”
话音未落,岩缝里“哗”地倒出一片绿雾,跟倒泔水似的,又急又猛。那雾贴着墙根蔓延,碰到石面“滋啦”冒泡,青烟腾起,一股子烂韭菜混着铁锈的味儿直冲脑门。
“毒!”药婆鼻翼一抽,手腕一抖,掌心已多了把灰白药粉,“闭气——!”
她扬手一撒,粉末撞上绿雾,“砰”地炸开一阵呛人白烟,像极了村口小卖部过年放的窜天猴,动静不大,但够骚。
雾势一顿。
“算盘!雄黄香囊!”赵九斤嘴快,一边扯破衣角裹住口鼻,一边把匕首卡进牙缝,腾出手来扶药婆后背。
算盘早掏出了香囊,啪地拍碎封口,朱砂混合雄黄洒在袖口领边,边撒边念叨:“这可是我压箱底的驱邪货,昨晚还想着拿去换二两烧刀子……”
“留命才能喝酒!”赵九斤踹他一脚,目光死盯残梁后的阴影——黑水堂主就藏那儿,十指翻飞,袖口不断弹出小囊,每爆一个,绿雾就浓一分,颜色也从浅绿转成深青,闻着开始发甜,那是麻痹神经的前兆。
药婆咬破指尖,血珠滚落掌心。她低声一唤,三只拇指大的黑甲蛊虫“嗡”地逆飞而出,钻进毒雾,直扑高处岩缝。
“想断我源头?”黑水堂主冷笑,手指一勾,一道蓝线射出,正中一只蛊虫。虫子当场炸裂,黑浆四溅,其余两只被迫折返。
药婆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脸色刷白。
“撑不住了。”她喘着,“他用的是‘蚀魂青瘴’,我的蛊扛不过三轮。”
“两轮也够。”赵九斤眯眼,“铁锤!听好了——三息内,砸穿他们狗头阵!”
铁锤咧嘴,牙上沾着灰:“九斤哥说砸,我就砸!”
他双锤往地上一杵,肌肉绷起,像头被劁猪刀吓到的野牛。算盘迅速往他后颈塞了张画符的黄纸:“祖传避毒符,不保真,但能顶十秒!”
“管用就行!”铁锤抄起双锤,合握成一根粗棍,肩头发力,原地转了半圈,呼地抡出。
“老子的锤,专治各种不服!”
药婆拼尽最后力气,袖中滑出一条金光闪闪的肉虫——巴掌长,通体如熔金铸成,正是她压箱底的“噬毒金蚕”。
“去!”她指尖一点,金蚕振身跃入毒雾,迎着最浓处直冲而去。
黑水堂主脸色骤变:“你竟养此凶物!”
他急忙收手,十指连点,三枚毒囊瞬间爆在身前,形成屏障。金蚕一头撞上,撕咬间青瘴反噬,毒雾倒卷,逼得他连连后退,右臂更被金蚕一口咬中,血流如注。
“轰!!!”
铁锤的锤到了。
第一锤砸在刀阵中央,两个举刀的黑衣人连人带兵刃飞出去,撞塌了半堵矮墙。第二锤横扫,三人跪地抱头,第三锤落地,地面裂开三寸缝。
“让让!快递送货,挡路赔不起!”铁锤吼完,双锤拄地,胸口起伏,灰头土脸却气势不减。
赵九斤趁机猫腰突进,匕首挑飞一人腰间火折,反手甩向毒雾边缘。火光一碰腐蚀性气体,“轰”地腾起半人高火焰,逼得残余敌人连连后撤。
算盘紧随其后,眼镜歪了都顾不上扶,边跑边记:“左道三十七步有岔,敌方剩余八人,领头的右臂受伤……信息量够写本盗墓周刊了。”
药婆踉跄几步,靠墙喘气,左手扶壁,银针仍夹在指间,毒囊瘪了大半。
赵九斤回身看她一眼:“还能走?”
她点头,声音哑:“死不了,就是下次别让我跟师父的仇人对毒。”
“行,下次我让他改行卖凉茶。”赵九斤咧嘴,抹了把脸上的灰,抬眼望向前方主道。
迷宫依旧昏暗,毒雾未散尽,火光映着地砖上的血脚印,一路向北延伸。铁锤站在突破口中央,双锤染尘,肩头微颤,像尊刚出土的怒目金刚。
算盘掏出算盘,手指轻拨,低声嘀咕:“按步数推,下一个拐角该有标记……”
赵九斤没应声,右手握紧匕首,左脚缓缓踏出半步,踩在一块泛着铜绿光的地砖上。
砖面轻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