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祭神
我微微皱眉，屋子之中的血腥味道更浓重，毕竟屋门一直关着，不怎么通风。
外面那淡淡的血腥气息，只是从屋里面渗透出去的而已。
因为二孬是一个人，分到的房子自然也就小一点，只有两间屋，一间用来做饭，一间用来吃饭。
看着灶台的周围全都是血，而锅盖还牢牢地盖着，我有些好奇，就打开锅盖看了一眼，这刚一打开，里面就传来一股恶臭的味道，我看了一眼，里面竟然是满满一大锅已经炖好了的肉。
而此时这些肉和汤的上面，全都已经长出了绿毛，内中有蛆虫什么的正在蠕动着，看起来无比的恶心。
而透过这些绿毛看肉的颜色，似乎有肌肉，有骡子肉，看起来二孬还真的将自己家里的牲畜都给炖了。
而且看这锅肉的样子，似乎这锅肉已经放了有一段时间了。
也就是说，二孬很早之前开始就已经越发的不正常了。
毕竟正常人是不会将自己家的骡子炖了的，在我们村里，二孬虽然疯疯癫癫的，却一直将家里的牲畜经营的很好。
或许他这次出门，确实已经做好了再也不回来的打算，甚至很久以前就已经筹划好了这一切，杀人并不是无心之举，而是从很久以前就已经计划好了的。
那么二孬的计划到底是怎样的呢？他杀死落落看起来全都是巧合啊，他的计划就是杀死落落，或者说是杀死任何一个人？
又或者说，其实二孬是因为彻彻底底的疯了，才会把骡子给炖了，而并不是因为他有了杀人的计划？
这个猜测有些太单纯，毕竟二孬杀人之前跟我说的话语，并没有展现出疯癫的状态，给我的感觉比正常人还要正常。
我将锅盖盖上，这股味道着实是有些难闻了，让我忍不住咳嗦了几声。
随后，我来到了屋里，屋里的场景更是让我直皱眉头。
这是二孬睡觉的房间，而此时炕上一边放置的是行李，另一边是斑驳的血迹，还有堆积起来的已经腐烂了的肉，肉的味道弥漫着，而上面全都是白花花的一片，全都是蠕动的蛆虫。
这些肉，自然也是几天之前就已经放在这里的，那刺鼻的味道让我微微作呕。
二孬这几天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生活的么？到底是怎么支撑下去的？
吃着腐烂的肉，闻着这腐蚀的味道，给我的感觉是一种极端的状态。
不过具体是怎样的情绪，我就不得而知了。
要说他绝望，我倒觉得他并没有绝望，或者说，并不是对自己的生命感到绝望。
从始至终，二孬展现出来的都是很强的求生欲望，用绝望来形容他，并不正确。
似乎正是因为认识到了自己的方向，知道了自己应该去做什么，所以，才会有这样一段时间的浑浑噩噩。
杀死了家中的牲畜，一边吃着，一边任意的看着这些东西腐烂，破釜沉舟一般，似乎是在告诉自己，有些事情，不能不做。
这样的生活状态，让我想到了养父，浑浑噩噩，却又无比的疯狂，家中这么多年，一直过着贫穷的日子，赚到的钱，也不知道都花去了什么地方。
这种惊人的相似程度，让我不能不吃惊。
我清了清嗓子，直接打开了灯，此时不会有人注意到二孬家里的，打开灯也没关系，手电的光芒实在是太微弱了。
此时即便是没有手电，外面的月光也将屋子里的一片狼藉，点缀的十分清晰。
血肉上的那些蛆虫此时慢慢的蠕动着，屋里，还能听见一阵阵老鼠嘁嘁喳喳的叫声。
这样的环境下，很多生活在阴暗之中的动物，都会被吸引过来的。
上次在荒地的周围看见那几只死老鼠之后，现在我听见老鼠的声音，就会觉得一阵阵头皮发麻。
此时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明亮了起来，我才发现炕下面比上面看起来还诡异。
因为下面的墙壁上面，柜子上面，有不少的血手印，还有一些如同鬼画符一样的文字和图案。
最为显眼的，就是正对着炕的墙壁上，有一个一人多高的，完全用鲜血勾勒出来的图案。
这似乎是一尊神像，看起来很是威武，宝象端庄，无比的庄严。
虽然轮廓比较简单，二孬的画工也不怎么到家，但还是能够感觉到那种威严的感觉。
这是一尊神灵的法相，而这神灵的面部看上去，威严之中带着几分狰狞。
在神话之中，很多神仙的法相，都是带着些许狰狞的，这样才有震慑作用。
更是增添了几分神话的色彩。
而这尊法相，有四只眼睛……面目狰狞，看上去，却带着几分熟悉的感觉。
四只眼睛……跟我家里的木头人很相似，若是木头人没有腐烂的话，很有可能也是这幅样子。
不过，有一个很大的不同，从气息上来看就有着很大的不同，我家的木头人是带着几分邪恶的。
而狰狞和邪恶，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不过，都是四只眼睛，都在村子里出现，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更重要的是，二孬怎么会画出这么个东西？
其实在二孬从王二死了的那天开始，我就觉得他有时候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二孬能唱，而自从他疯了之后，就经常在那里唱，表现出了不可思议的功底。
这是其一，其二就是，二孬似乎知道一些他本不应该知道的事情，这也让我觉得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可是，若忽略这两点，怎么看二孬，也仍然还是二孬，即便是以前不怎么接触，但是毕竟都是一个村子的，通过很多细节都能看的出来……现在的二孬，到底是一个什么状态呢？有些时候像是本人，有些时候又不像……让人费解……
我突然想到二孬杀人之前的那天，突然给我下跪，叩首，会不会也跟木头人有关，会不会在我身上感觉到了木头人的气息？
不光是这个用血液勾勒出来的人形，还有人形的面前，还放着一个骡子的脑袋，切口很平整，骡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想到刚才在做饭的屋子看到的斑驳的，如同飞溅上去的血液，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骡子很有可能是活着的时候直接被砍下了脑袋。
不过毕竟这种动物力气很大，而且很难一下直接将脑袋剁掉，所以在这个过程之中骡子还拼命的挣扎了一下，但是最终没有脱离死亡的命运。
这骡子脑袋和蹄子，还有骡子的皮，全都工工整整的放在神像之前，旁边还放着三个鸡脑袋。
这看上去分明是用来祭祀的……
难不成，二孬的状态，是受到木头人的影响了？
今天稻草婆婆告诉我，不好的东西，就要赶紧丢掉，难道是这个意思么？
竟然会有这种事，再看看图画的周围，这面墙壁上，都是一些血手印，依稀可以看到上面有一些数字和文字，不过写的比较潦草，很难辨认。
我仔细看了一下，那些文字组合起来，可以连成一句话——
笼中四角归阴阳，孤魂百年莫超生。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但是将其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除此之外，这些文字的上面，还有一些数字，数字之间，并不连贯，也很是奇怪……
这些文字和数字应该不是随意为止，那么会是什么意思呢？
特别是数字，代表的是什么呢？
以二孬的文化程度，怎么会写出这样的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