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是老太太和我念叨过。”林建国的手微微一顿,烟灰掉在了桌上,“说那玉佩不能随便戴,得等时候到了才能戴。”
“什么叫时候到了才能戴?”林深直视着他,“您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跟你儿子说的。”
“我是你爹,能有什么事情不能跟你说。”林建国突然有些不耐烦了,“反正你别戴了,等下就摘下来放回去。”
胸口上的玉佩又开始有些微微发烫,林深摸着它,没说话。
“跟你说话呢。”林建国拿手指敲了敲桌子,“听见没?”
“老爹,你跟我说句实话,林家祖上与狐仙有契约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林深放下了筷子,“还有,咱家是不是有出马仙的传承?”
“什么契约!什么传承!”林建国激动的手一滑,烟掉在了地上,慌得他捡了好几次才捡了起来,声音明显有些心虚,“谁跟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有谁跟我说过这些,是族谱上写的,高祖母救白狐,立契守护,有了保家仙,就等于是拜进了出马仙门,不瞒您说,出马仙门这种事情我还是懂一点的,”林深紧紧的盯着他,“这块玉佩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个时候出现,狐仙更不会无缘无故选择在我的身上激活这个守护契约,您一定知道些什么。”
“什么!契约已经激活了?林子,从你高祖母到现在,这些年咱们家已经够倒霉的了,几乎步步是坎,听爹一句劝,别碰这块玉佩,也别管那个什么契约。”林建国的脸色立马变了,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起来,“房子眼看就要拆迁了,好赖不赖咱都会有新房子住,到时候爹给你把老婆娶上,也算是了了我的心事,这个节骨眼上,就别去碰那些玄玄乎乎的东西了,你把握不住的。”
随着林建国说出的这番话,玉佩又开始发烫,这次温度很高,烫得林深胸口发疼,但他没摘,也没吱声,反而更加攥紧了它。
“老爹,今天工地这事,这块玉佩的契约原主,也就是那位狐仙,昨天晚上就告诉我了,所以今天在钢缆断裂的现场,如果没有狐仙保着我,别说今天晚上这顿饭,恐怕您后半辈子的饭,就只有你一个人吃了。”林深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很低,低的都有些毛骨悚然了,“老马跟我说,钢缆的断裂绝对不是产品质量有问题,因为断口上有很多很小的牙印,而且可以肯定不是人类的牙印……”
房间里一时间静了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明白了,这么说,你奶奶之前和我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了,命中注定的事,看来是躲不过去的。”沉默了良久,林建国苦笑了一下,肃然开口,“其实她老人家也没跟我说什么,只是跟我说过,玉佩会找一个人,等它找到了该找的人,就会激活契约,在林家的后代里选一个出马仙的继承人,到时候,还债还仇。”
“还债还仇吗?”林深摸着胸口的玉佩。它已经不烫了,恢复了温润的凉意。
但他能感觉到里面有某种东西在苏醒,在连接,在触动自己。
“老爹,我们今晚说的话,如果泄露出去出去,一定会害人害己,所以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懂的。”林深站了起来,“明天的事明天办,我困了,今天很累,该睡觉了。”
林建国没说话,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林深关上门,背靠在门上。
月光已经从窗户照了进来,在地上铺出一块银白,他从怀里掏出玉佩,举到月光下。
玉佩在月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晕,里面的那几根狐发无风自动,轻轻摇曳,像是在呼吸。
“什么债,什么仇,谁的债,谁的仇,事情要从哪里开始呢?”林深躺到床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开始回放从昨天晚上的那场梦境一直到今天发生的一切。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飘来飘去,最终隐隐约约拼现出一个轮廓。
一个十分模糊,但绝对是和契约守护有关的轮廓。
不知不觉睡意上涌,就在半梦半醒间,狐仙的声音又在他的脑海里响起,这次居然带着点笑意,“不错嘛,小子,脑子还挺好使,都能想到这些了,很有出马仙的潜力。”
“狐仙?”他有很多话想要问,但却在瞬间陷入了沉睡,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隐约现出狐的形状。
“别想也别问,世间万事归根结底其实都不复杂,无非就是些恩怨情仇,只是恰好在这个时候走到了这一步,又正好需要通过你帮我来个了断罢了。”狐仙轻笑道,“安心的睡吧,我可是你们林家的保家仙,不会让你出事的,好戏才刚开始。”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尾号三个八。
“看来不是个普通人呐?”林深躺在床上,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接通,却没说话。
“林深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男人,“我是宏远集团的法律顾问,姓赵,有关于拆迁的事宜,想再跟您约个时间当面谈谈。”
“宏远的法律顾问?”胸口上的玉佩微微有些发烫,林深斜倚着床头坐了起来,“补偿方案不是贴出来了吗,有什么好谈的?”
“那只是初步公示。”赵律师的声音虽然温和但充满了不容拒绝,“具体细节还是可以协商的,正好您今天有空,上午九点,来趟宏远大厦十六楼,咱们再面谈。”
“我一个人吗?”林深看了眼窗外,天有点阴,一种被人盯上了的感觉,让他觉得胸口有点堵。
“是的,但如果林建国先生能和你一起来的话……”赵律师顿了顿,“那就更好了。”
“我老爹最近心情躁的很,不舒服。”林深淡淡的回道。
“理解,那林先生,咱们九点见。”对方说话很是干脆利索,好像多说一个字就是在浪费时间似的。
“好。”挂了电话,林深又在床上躺了一会,玉佩的温度已经褪去,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挥之不去。
客厅里,林建国正在吃早饭,稀饭就咸菜,见林深和自己打了个招呼,饭都没吃就往门口走,赶紧问了一句,“干啥去?工地上不是说让你在家休息两天的吗?”
“开发商约谈。”林深停了下来,“刚打来的电话,九点见面。”
“什么,开发商约谈?”林建国重重的把碗一放,“谈什么谈,不去,他们有种就把这房子给平推了!”
“老弟爹你这话说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你还真以为人家不敢平推这座破楼吗?”林深摇了摇头,“不如去看看他们想说什么,事情终归是要解决的嘛。”
林建国站起来,想说什么却又憋了回去,最后从抽屉里摸出个旧手机,塞给了林深。
“拿着,谈的时候开着录音,说不定能抓到他们的小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