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七只古魂回到家,我整个人往床上一瘫,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一样。
刚才在废弃工地镇压那群恶魂,表面上看着我威风凛凛,一招一个秒杀,实际上血脉之力消耗巨大,现在脑袋昏沉,四肢发软,连动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秦武站在床边,脸色依旧阴沉得吓人:“主君,那些东西根本就是故意送人头,它们只是诱饵,幕后的黑手,已经把你的实力、出手习惯,摸得一清二楚了。”
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这点不用他说,我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出手越干脆,暴露的底牌就越多,接下来等着我的,绝对是比之前更阴险、更狠毒的角色。
秦霜温柔地走到我身边,指尖带着一丝温和的阴气,轻轻抚过我的额头,帮我舒缓经脉里的疲惫:“主君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你今天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让那些邪祟明白,你不是它们眼中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唐婉也在一旁轻声劝道:“接下来我们安稳几天,你专心修炼稳固血脉,等实力再上一层,就算它们布下天罗地网,我们也有底气直接撕破。”
我嗯了一声,心里也打算歇几天,好好沉淀一下。
我以为,我能安稳喘口气。
可我万万没料到,麻烦这东西,从来不会跟你讲道理。
当天傍晚,我实在憋得难受,想出门买点东西吃,顺便放松一下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我怕被路人当成神经病,就把秦霜、唐婉她们都留在家里,只让秦武悄悄跟在我身边护驾。
大白天阳气重,普通的阴邪根本不敢出来作乱,我以为,怎么着都不会出事。
小区外面的街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得很。我买了瓶水,漫无目的地往河边走,连续撞鬼、镇邪,我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难得有这么平静的时刻。
可走着走着,我浑身猛地一哆嗦。
不对劲。
周围的温度,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疯狂下降。
明明还是傍晚,太阳还没完全落山,明明旁边还有行人说说笑笑,可我身上却冷得刺骨,像是一下子从盛夏掉进了寒冬冰窖,连呼吸吐出来的都是白气。
我冻得浑身发抖,下意识裹紧了衣服。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天气!
下一秒,我体内的守夜人血脉,开始微微发烫,这是遇到强烈阴邪最直接的预警。
秦武的身影瞬间凝实,出现在我身侧,声音冷得像冰:“主君!别再往前走了!这里……是大凶阴地!”
阴地?
我愣在原地,抬头往前望去。
前面是一片荒废了几十年的老河滩,杂草长得比人还高,乱石成堆,平时连个流浪汉都不愿意靠近,我路过好几次,都没察觉到半点异常。
怎么今天,变成了阴地?
不等我反应过来,脚下的地面突然涌出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鞋底疯狂往上钻,冻得我双腿发麻,几乎站都站不稳。
“这里以前是战时乱葬岗,”秦武声音凝重,“死在这里的百姓不计其数,全是冻死、饿死、冤死的,长年累月聚阴,是这一片阴气最重、最凶险的绝地!”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乱葬岗……
难怪能冷到这种地步!
我想转身离开,可已经来不及了。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灰暗,一层白茫茫的冷雾凭空出现,以我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把我牢牢困在了中央。
视线被彻底遮挡,三米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耳边街道的喧闹声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呜呜咽咽、悲悲切切的哭声,成千上万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凄凉、绝望、无助,听得人心里发慌,头皮发麻。
寒气越来越重,重到我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浑身冻得僵硬,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一般。
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秦武立刻挡在我身前,周身阴气暴涨,拼命帮我抵挡寒气:“主君,稳住心神!这是阴地核心寒气,能直接冻裂魂魄,我带你强行冲出去!”
我咬着牙,拼命催动体内的血脉之力。
可这阴地的寒气实在太邪门,竟然能死死压制我的血脉,让那股温暖的力量迟迟提不上来。
白茫茫的雾气里,一道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全是衣衫破烂、面色惨白如纸的孤魂,它们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浑身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一动不动地站在雾里,静静地盯着我。
它们没有扑上来,没有嘶吼,没有半分凶戾。
可就是这种死寂的凝视,比任何凶神恶煞的恶鬼都让人恐惧。
“这些都是当年惨死在这里的亡魂,”秦武深吸一口气,“被困在这里上千年,执念不散,怨气沉淀,它们不想害人,却也不会放任何一个活人离开阴地。”
我看着这些孤魂,心里一阵发酸。
它们不是害人的恶魂,不是被操控的傀儡,只是一群苦命到了极致的人,连死后都不得安宁,永远被困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承受着无尽的寒冷与绝望。
难怪刚才的哭声,那么悲,那么苦,全是委屈,全是不甘。
我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僵硬,连说话都带着颤音:“秦武……我们……还能出去吗?”
秦武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很难。阴地寒气锁魂,就算我拼尽修为带你冲出去,也一定会惊扰到这些亡魂,到时候,局面会彻底失控。”
他话音刚落,雾深处,突然飘来两道更加冰冷、更加恐怖的气息。
这一次,不再是无助的孤魂。
而是带着浓烈杀意、凶戾滔天的低温厉鬼!
我浑身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本来只是想出来散个心,结果好死不死,误闯阴地绝地,被困在万千孤魂之中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引来了镇守阴地的厉鬼?
雾气翻滚,两道浑身覆盖着厚厚冰霜的鬼影,缓缓走了出来。
它们面色青紫,眼窝漆黑,周身散发着能冻碎一切的寒气,所过之处,地面、杂草,瞬间结上一层刺眼的白冰,咔咔作响。
是阴地厉鬼!
它们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过来索命了!
秦武全身紧绷,挡在我面前,语气决绝:“主君,抓紧我!今日就算我魂飞魄散,也一定会护你出去!”
我看着秦武坚定的背影,再看看雾里那些无助颤抖的孤魂,以及步步紧逼、杀气腾腾的厉鬼,心里那股恐惧,突然被一股强烈的火气压了下去。
我是守夜人。
我不能一辈子躲在古魂身后,让它们用命来护我。
这些孤魂已经够苦了,我不能因为我的闯入,让它们被厉鬼迁怒,再受一次伤害。
我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强行压下浑身的寒意,颤抖的手指,再次凝聚起那缕温暖的血脉金光。
光芒很微弱,却异常坚定。
“秦武,不用硬拼。”
我咬着牙,声音虽然发颤,却异常清晰。
“这些孤魂是无辜的。”
“那两只厉鬼,交给我。”
秦武猛地回头,满脸震惊与不解:“主君!你现在修为不稳,又被寒气压制,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你不能冒险!”
我冻得脸颊僵硬,却勉强扯出一抹笑容,眼神无比坚定。
“之前镇压民国恶鬼,我赢了。”
“之前清理恶魂探子,我也赢了。”
“现在,我同样不会输。”
“这阴地的寒气能冻住我的身体,能压制我的修为,可它永远困不住守夜人的血脉!”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两只低温厉鬼已经冲到了我们面前。
它们张开漆黑锋利的爪子,带着能冻碎魂魄的极致寒气,朝着我的脑袋,狠狠抓了下来!
这一爪抓实,我必死无疑,连魂魄都逃不掉!
秦武脸色大变,刚要冲上来,我却往前一步,直接挡在了他的身前。
掌心那缕金色光芒,迎着漫天刺骨寒气,轰然亮起。
“金光镇邪,净化阴寒!”
我一声低喝,金光与冰霜寒气,在半空中狠狠碰撞!
守夜人血脉,对战阴地寒鬼!
这场突如其来的死战,就此拉开!
我冻得浑身发抖,牙关打颤,可双脚,却半步都没有后退。
就算这里阴寒刺骨,就算我实力不济,就算我随时可能死在这里。
我也绝不退后半步。
因为我身后,是无辜的孤魂,是誓死护我的古魂。
我是毛冰儿。
我是守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