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丙荣长舒一口气,道:“像那“玉面书生"李玉俊这般慷慨侠义的好人,世上可谓为数不多矣!"
言及于此,目光猛然变得冷峻,话锋一转,续道:“这正道中人也有权欲熏心而做一些违背良心的事情,而成为了大大的坏人的。那金剑展飞便是很好的例子。"
陆阿三问道:“是吗?愿闻其详?”
刘丙荣又道:‘‘当年那金剑先生展飞,率领武林群雄,一举歼灭了天阴教,赢得了“武林至尊"的名号,受万人敬仰,风头儿一时无两,本是前途一片光明,可是,就在这时,他却对那陆高宗起了猜忌之心,
他生怕这陆高宗对自己不利,动摇了他江湖“至尊"的地位,毕竟能够让天阴教毁于一旦,这陆高宗也实是功不可没、众望所归,其威望不亚于那金剑先生展飞,
展飞便设计诬陷他有谋逆之心、犯上作乱之举,要将陆高宗处以极刑,以绝后患。
陆高宗自然不会任他宰割,便招来心腹奋起反抗。
自此,江湖白道上一场血雨腥风的大战,拉开了序幕,
这一役,长达十一年之久,
双方各是伤亡惨重,比之当年本教黑衣、白衣两派的内讧更为惨烈十倍,
后来,天阴教之所以能够迅速的东山再起,这展、陆两人的大战是最为关键的因素,这样给了那雷万年可乘之机;
双方互战了十一年,打到最后,以陆高宗落败自吻告终,可是,这时的天阴教势力,早已雄风重现,渐渐日益壮大起来了,
金剑先生展飞顿觉不妙,可早已为时已晚,经此一战自己力量大大锐减,早已不敌天阴教实力,为此他也在悔恨交加中郁郁而死了。”
陆阿三听到刘丙荣说自己的祖父陆高宗大败自杀的情景后,心中大是愤愤不平,
更为那金剑展飞自私狭隘,猜忌贤能,发起内斗,削弱了江湖白道上的实力,最终导致魔教重新雄起而深感哀痛,
心想:“当年天阴教便是因内讧而走向灭亡的,这金剑展飞全然不吸取教训,进而还步其后尘,太可恨了。"
刘丙荣又将目光注向陆阿三,开口道:“我若没猜错的话,陆少侠这次来到太行山,一定是要去那鬼谷取那降魔老人的降魔剑了。”
陆阿三又点点头道:“是的。”
刘丙荣道:“依你现在的武功要打败那“晋中四阵风"并非难事,只是这降魔剑有灵性,常人很难驾驭了它,弄不好还会得到此剑的反噬,那样反而很凶险了。"
孟小婉心中一急,连忙问道:“师父,那…那该如何是好?"
刘丙荣脸一沉道:“杀人!"
陆阿三不解,瞪大了双眼问道:“杀人?杀什么样的人?"
刘丙荣道:“当然是杀恶人了,你身上的杀气越重,那柄降魔剑便越能适应你!相反,杀气轻的人往往会遭此剑的反噬。”
陆阿三道:“我已经杀了很多坏人了…”
刘丙荣道:“那还远远不够哩,等你养好了伤,在这平山县境内,有很多土匪流氓、江洋大盗、采花贼等等,你要把他们全都杀了,让身上的杀气有足够重的时候,你再去鬼谷取剑吧!"
陆阿三再一次重重地点头。
三日之后,清晨,药王谷。
一条山涧,藏在两峰夹峙的褶皱里,像是被巨斧劈开的一道裂痕,深不见底。
涧底的水是从崖壁渗出来的,顺着青黑色的岩石蜿蜒流淌,时而聚成一汪碧潭,水面映着树顶漏下的天光,碎成点点银鳞;
时而又被嶙峋怪石劈开,化作几缕细流,沿着石缝钻行,叮咚作响,像是山灵藏在暗处拨弄琴弦。
两侧的崖壁生满了苔藓,湿漉漉的,绿得发黑,偶有几株斜生的野树从石缝里探出头来,枝叶垂向涧中,被水汽润得发亮。
阳光很难照到涧底,只有正午时分,才有几束光柱穿透崖顶的杂树,斜斜落在水面上,照出浮动的水汽和游弋的小鱼。
这时,正有一个青衫少年,手持长剑,伫立在山涧之旁的空地上,便是那陆阿三。
片刻后,只见他缓缓抽出鞘内长剑,开始练习剑法。
阳光刚漫过峰顶的苍松,宽阔的空地上,一袭青衫随着剑影动了起来。
那柄长剑通体泛着冷玉般的光泽,被握在指间时仿佛有了生命。
起势时剑尖斜指地面,带起的晨露顺着剑脊滚落,在朝阳下划出一道细碎的银线。
旋身之际,青衫如展翼的鸟,剑光陡然绷直,“嗤”地一声破开晨雾,将半空中飘落的几片枯叶齐齐斩为两半,落地时仍保持着旋转的姿态。
他脚步踏在青石板上,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无形的节点上。
时而如狸猫绕树,剑随身走,带起的气流卷起周遭的落叶,在身侧旋成一小团漩涡;时而又如猛虎扑食,剑势陡然沉猛,剑尖点在丈外的一块青石上,“笃”的一声,石屑簌簌落下,竟在坚硬的石面上留下一个浅白的印记。
呼吸与剑招浑然一体,吐纳间,长剑忽快忽慢。
快时如暴雨倾盆,剑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只听见“咻咻”的破空声接连不断,仿佛有无数道银蛇在晨光中窜动;慢时则如流水绕石,剑尖在半空划出圆润的弧线,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沉凝,连周遭的风似乎都被这股气劲牵引,变得滞涩起来。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却似未察觉。直到最后一式“收势”,长剑猛地归鞘,“咔”的一声轻响,所有的剑影、风声、落叶的旋转骤然停歇。
他立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尖,那里正有一朵云缓缓飘过,而握剑的手,指节分明,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