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兵的踏步声越来越近,那声音不像是脚步声,倒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铡刀在地上拖拽,沉闷又带着刺骨的寒意。陈凡蜷缩在红棺旁,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扇早已被冰封的门板,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阵仗,简直比期末考全班第一还让人紧张。
突然,整栋诡楼猛地一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楼下踏了一步。紧接着,一道如磨铁般的声音轰然炸响,穿透了层层黑雾,直接灌进404教室的每一个缝隙里:
“陈凡——出阵!”
那声音沙哑又低沉,像是两块巨石在互相摩擦,震得陈凡耳膜生疼,脑袋里嗡嗡作响,连眼前的血月都开始晃出重影。他下意识地抱头蹲下,心里疯狂吐槽:不是,这阴间将领的嗓门是开了倍速吗?不知道扰民是要被投诉的啊!这声音,比我妈喊我回家吃饭还具有穿透力!
门外,阴兵的踏步声瞬间停了。
死寂,死一般的死寂。
只有血月的红光透过窗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扭曲的阴影,像是无数只伸出来的手,正等着把他拖进深渊。陈凡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凑到窗缝边往外瞄——
只见楼下空地上,正中央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鬼将。他比普通阴兵高出整整一个头,全身覆盖着漆黑的鬼甲,甲片上刻着繁复的古老纹路,每一片都散发着浓郁的阴气。最吓人的是他的脸,同样没有五官,只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划到下颌,黑气在他眼窝的位置翻涌,仿佛藏着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他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鬼头刀,刀身足有半人高,刀柄缠满了黑色的布条,刀头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黑血,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深黑的坑洼。
这就是阴兵鬼将!高阶阴兵!
陈凡吓得一哆嗦,差点从窗台上摔下去,赶紧缩回脖子,后背的冷汗把校服浸得透湿。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一声喊话,就是这位鬼将发出的,那股子震耳欲聋的威力,怕是连楼下的老鼠都得被震掉三层皮。
“陈凡——出阵!”
鬼将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响,像是在耳边敲锣打鼓,整栋诡楼的玻璃都跟着嗡嗡震颤。陈凡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抖,不是吓的,是被这魔音灌耳给震的——这哪是索人,分明是在搞噪音污染!
“我不出去!我就不出去!”陈凡缩在红棺旁,抱着胳膊死扛,心里却慌得一批,“出去就是羊入虎口,我又不傻,你们当我是刚入职场的小白吗?想抓我?门都没有!窗户也没有!”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楼下的鬼将抬起了鬼头刀,刀尖直指404教室的方向,刀身上的黑气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直直朝着窗户射来。
“卧槽!玩真的?!”陈凡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往旁边一躲,那道黑气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撞在墙上,瞬间炸出一个深黑的大洞,墙面的青砖都被腐蚀得化为齑粉。
好家伙,这攻击力,比游戏里的满级大招还猛,这要是被砍中,怕是连魂儿都得碎成渣!
“陈凡,冥婚之约,天地为证。”鬼将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了几分刚才的震耳欲聋,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若出阵,本将可保你全尸。你若拒不出阵,本将便踏平404,鸡犬不留!”
“全尸?谢谢啊,不用了!”陈凡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都成阴兵了,还要全尸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能留着发朋友圈?再说了,他和楚灵月的冥婚,那是“双向奔赴”,不是单方面被抓壮丁!
楼下的阴兵们似乎得到了指令,纷纷抬起手中的鬼头刀,刀尖直指404,黑气顺着刀刃蔓延,在空中凝聚成一道道黑色的锁链,朝着教室的方向缠来。那些锁链在空中扭曲飞舞,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条毒蛇在盘旋。
陈凡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色锁链,头皮发麻,手脚都开始发软。他知道,这些阴兵是真的要动手了,再躲下去,怕是真的要被踏平404了。
“不是,你们就不能好好商量吗?”陈凡苦着脸,从兜里摸出半包剩下的辣条,举起来晃了晃,“你们看,我还有零食,要不咱们谈谈?比如我给你们寄几包过去,你们放我一马?或者我帮你们在阴间宣传一下你们的伙食,让更多阴兵来投奔?”
阴兵们依旧没动,只是那些黑色锁链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已经缠到了教室的窗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鬼将缓缓抬起头,虽然没有五官,但陈凡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那股子冰冷的杀意,像是一把刀架在脖子上,让人连呼吸都不敢。
“最后通牒,三息之内。”鬼将的声音冷得像冰,“一——”
“别别别!我出去!我出去还不行吗!”陈凡赶紧举手投降,心里哀嚎,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栽了,这阴间办事是真的不讲道理,连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这比公司老板催业绩还狠。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校服,又摸了摸兜里的辣条,把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这位鬼将身上——万一这鬼将也是个吃货呢?
“行,我出去。”陈凡硬着头皮,一步步走向门口,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不过我先说好了,我是被迫的,不是自愿的!你们要是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去地府投诉你们!我可是有冥婚契约的,你们这么做,是违反契约精神的!”
他走到门口,伸手握住了那扇被冰封的门板,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门板上的黑霜瞬间融化了一点,露出了里面斑驳的木纹。
“二——”
“来了来了!”陈凡赶紧推开门,一步跨了出去,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双手举过头顶,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我人到了,你们别动手啊,有话好好说,万事好商量!”
门外,阴兵们纷纷散开,让出一条通往楼下的通道。鬼将缓缓走到他面前,巨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遮住了血月的红光,给陈凡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陈凡。”鬼将的声音低沉,“本将奉公主之命,带你前往阴兵大营。”
“公主?楚灵月?”陈凡一愣,心里疑惑,不是要抓他吗?怎么又扯上公主了?
“公主有令,你需随本将回营,商议冥婚之事。”鬼将说道。
冥婚之事?陈凡更懵了,他不是要退婚吗?怎么又要商议了?
“我不是退婚了吗?”陈凡忍不住问道。
“冥婚契约,已成定局,非你一人可废。”鬼将说道,“公主之意,需你亲自确认。”
陈凡心里哀嚎,合着这位公主是铁了心要绑住他了?这哪是冥婚,分明是强买强卖啊!
他抬头看向鬼将,又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阴兵,再回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404教室门,心里清楚,现在他是插翅难飞了。
“行,我跟你们走。”陈凡叹了口气,认命地垂下肩膀,“不过我先说好了,到了大营,我要吃零食!我要吃辣条、豆干、薯片,少一样我就不走了!”
鬼将没有回应,只是转身朝着阴兵大营的方向走去,身后的阴兵们纷纷跟上,排成整齐的队伍,簇拥着陈凡。
血月的红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黑色的甲胄在红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狰狞。陈凡走在队伍中间,看着周围一张张无脸的阴兵,心里忍不住吐槽:这阴间的出行方式也太硬核了,这哪是去大营,分明是去游街示众,他这面子算是彻底丢尽了。
不过,走了几步,他忽然感觉到手腕上多了一丝温热的触感。
低头一看,是之前红棺里溢出的那缕血气,此刻正轻轻缠在他的手腕上,像是一条红色的小蛇,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那缕血气很轻,很柔,像是在安抚他不安的情绪。
陈凡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公主虽然没露面,但还是护着他的。
只是,这护着的方式,未免也太霸道了点。
他抬头看向血月,又看了看前方带路的鬼将,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苦笑。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总比被阴兵撕成碎片强。
至少,现在他还活着,还能吃零食,还能吐槽。
这就够了。
队伍缓缓朝着黑雾深处走去,身后的404教室渐渐被黑雾吞噬,血月的红光也越来越淡。
陈凡知道,他的诡楼逃生之路,已经彻底结束,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阴兵大营的未知,还有那场早已注定的冥婚。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