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墙一隅,天光疏淡如褪色绢帛。
墙头立着一位玄袍谋士乌鸦,眼珠却流转着狡黠的星点。
墙下,那黑白相间的边境牧羊犬静卧如云,毛色融进地砖的苔痕,目光清澈似蓄着整片晴空。
这是一场默然的博弈。
乌鸦倏然俯冲如黑箭,却在触地前骤然折翼悬停,羽尖距尘土仅半寸。它循环往复,在虚空里画着看不见的圈套,以身为饵,试图骗得那朵地上的“云”腾跃而起。
风掠墙隙时,捎来市集隐约的叫卖却在此地被无形结界滤成沙沙底噪,吹不散这方寸之地凝集的专注。
可边牧只是望着。视线纹丝不动。
它看穿了乌鸦的意图,想引它跳上墙头,再借势掀翻它坠入矮墙后的虚空。那实则是高楼与外面悬空的最后屏障,翻过即坠入万丈深渊。这等小儿科的陷阱,也配让我动一步?
任乌鸦起落翻飞,肉垫始终焊死在地上。
以大地般的沉稳,回应天空的轻浮。仿佛在说:我知晓你的游戏,但我不参与。
智慧在此刻显形,它是克制的定力。几番试探后,墙头的谋士终觉无趣,敛翼收兵,没入云端。墙下的智者起身,皮毛簌簌扫过苔痕,抖落一身熔金般的光影,从容离去,足印渐次漫漶在青苔里。
当鸦影消失于天际,唯余墙影斜长如一道未终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