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三月,还裹着一层料峭的春寒。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火车站出站口的玻璃幕墙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汽,将往来行色匆匆的人影揉得细碎。林辰拖着一只半旧的黑色战术登山包,站在人流的边缘,微微抬眼,望向这座阔别了十二年的城市。
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情,只有一片沉寂如深潭的平静。
他穿着一身最普通的黑色连帽卫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下是一双耐磨的户外靴,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显眼的标识,丢在人群里,就像一粒毫不起 眼的沙子。可若是有人敢凑近了细看,便能发现那双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黑得深邃,冷得刺骨,绝非寻常人能拥有的眼神。
十二年。
从十七岁离开江城踏入龙焰特种大队,到二十九岁以「修罗」之名登顶国际地下世界单兵战力天花板,林辰的人生,前半段是家人的牵挂,后半段,是战场的杀戮与责任。
而今天他回来了。
不是荣归故里,不是功成身退,更不是衣锦还乡。
是主动退役,是隐姓埋名,是为了守住他在这世上仅剩的牵挂。
龙焰特种大队,华夏最顶级的作战单位,藏在国境线最深处,从不为外界所知。他作为总教官,执掌龙焰五年,亲手带出三百余名顶尖特战队员,执行境外任务四十七次,零伤亡,全胜战绩,「修罗」二字,足以让全球地下势力闻风丧胆。
可就在半个月前,龙焰内部体系调整,高层权力洗牌,有人盯上了他手中的兵权,更有人盯上了他在江城唯一的亲人——他的妹妹,林溪。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在境外,他能以一己之力横扫千军,可在国内,在规则之内,他的拳头再硬,也护不住毫无防备的家人。
所以他选择了主动递交退役报告,卸下所有军衔,抹去所有公开身份,以一个最普通的「无业游民」身份,回到江城。
蛰伏,不是懦弱。
而是为了把所有伸向家人的黑手,一一斩断,连根拔起。
林辰抬手,将帽檐又往下压了压,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凛冽杀意。他拿出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屏幕亮起,上面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小溪。
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
他回来的消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
先安顿,再查探,最后,清算。
这是林辰给自己定下的三步计划。
他没有打出租车,也没有坐公交,而是沿着街边的人行道,缓步往前走。十二年的时间,江城早已变了模样,高楼拔地而起,老街被拆迁重建,曾经熟悉的街巷,如今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可即便如此,这座城市的一呼一吸,依旧刻在他的骨血里。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林辰在一片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脚步。这里是江城的老城区,楼房斑驳,墙皮脱落,楼道里堆满了杂物,与不远处繁华的商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里租金便宜,人员混杂,监控稀少,最适合他这样需要隐藏身份的人。
他提前让曾经的战友帮忙租下了这里的一间一居室,在六楼,没有电梯,爬起来费力,却胜在隐蔽。
刚走到单元楼门口,林辰的脚步忽然顿住。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如同暗夜中警惕的孤狼,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
楼道口的左侧,停着一辆黑色的大众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林辰仅凭呼吸声,就判断出车内至少坐着两个成年男性,呼吸平稳,心跳频率略高于常人,显然是在刻意等待,且具备一定的反侦察意识。
不是普通人。
林辰眼底冷光一闪。
他才刚到江城,前脚落地,后脚就有人盯上了?
是龙焰内部的人,还是境外那些记恨他的仇家,亦或是……江城本地的牛鬼蛇神?
他不动声色,仿佛没有察觉任何异常,依旧低着头,缓步走进单元楼。
楼道里昏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声控灯坏了大半,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鞋底踩在台阶上的沉闷声响。
林辰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紧绷的备战状态,每一根神经都如同拉满的弓弦,随时能爆发出致命的攻击力。
这是十二年特战生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哪怕身处和平的都市,也从未消散。
爬到三楼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两个人,步伐稳健,刻意放轻了动作,跟在他身后不足五米的位置。
来了。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没有回头,依旧一步步往上走,仿佛对身后的尾随者毫无察觉。
直到爬到五楼与六楼的转角处,身后的两人终于按捺不住,其中一人低喝一声:“站住!”
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刻意压制的凶戾。
林辰缓缓停下脚步,背对着两人,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冷得像冰:“有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身后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莫名心头一紧。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
他们跟踪过无数人,从未见过有人被堵在楼道里,还能如此镇定的。
“你是林辰?”其中一个寸头男人上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虽然没有亮出凶器,但动作充满了攻击性。
林辰终于缓缓转过身。
帽檐的阴影褪去,露出了一张轮廓分明、线条冷硬的脸。没有表情,没有温度,一双黑眸直直地看向两人,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更像是在看两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寸头男人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恐惧,可想到雇主给出的丰厚报酬,还是硬着头皮喝道:“有人让我们给你带句话,江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立刻滚出江城,否则,断手断脚,别怪我们不客气!”
旁边的黄毛男人也跟着附和:“识相点就乖乖听话,不然今天就让你爬着出去!”
威胁的话语,说得中气十足,可两人的脚步,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林辰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三秒的沉默,却让楼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下一秒,林辰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招式,纯粹的人类极限速度与力量。
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寸头男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肩膀瞬间被一只冰冷有力的手扣住,整个人被稳稳控制,动弹不得,一股巨力传来,让他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呃……”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想要挣扎,却发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撼动那只手分毫。
黄毛男人吓傻了。
他甚至没看清林辰是怎么动的,同伴就被稳稳控制住。
这是什么速度?什么力量?
他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挥起拳头就朝林辰的脑袋砸去。
林辰眼皮都没抬一下,抬腿就是一记简单直接的侧踢。
“嘭!”
一声闷响。
黄毛男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上,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楼道的墙壁上,再滑落下来,当场昏死过去,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解决掉一个,林辰的目光重新落回被自己控制住的寸头男人身上。
男人的脸已经憋成了紫红色,眼球凸起,双手死死掰着林辰的手,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却毫无作用。
“谁派你们来的。”
林辰的声音依旧平淡,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让寸头男人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这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魔鬼!
死亡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他拼命地摇头,又拼命地点头,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辰微微松了松手,让他能喘一口气。
“是……是赵公子……赵天宇……让我们来的……”寸头男人大口喘着气,语无伦次地说道,“他说……说你回来抢东西,让我们把你赶出江城……给我们十万块……”
赵天宇?
林辰脑海里飞速搜索着这个名字。
片刻后,他想起了这个人。
江城本地二流家族赵家的纨绔子弟,小时候和他住过同一片街区,仗着家里有几个钱,经常欺负同龄人,当年还被年少的林辰狠狠收拾过一顿。
没想到,十二年过去,这条疯狗,居然还敢咬到他头上来。
林辰眼底的杀意更浓了几分。
他最恨的,就是有人在他背后搞小动作,更恨有人敢在他归城的第一天,就上门挑衅。
留着,就是后患。
想到这里,林辰手上微微用力,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对方后颈。
寸头男人身体一软,直接昏死过去。
林辰松开手,任由他滑落在地,连看都没有再看一眼。
他弯腰,在两人身上摸索了片刻,拿走了他们的手机、身份证和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随后站起身,缓步走向六楼的出租屋。
打开房门,屋内简陋空旷,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的陈设。
林辰关上门,反锁,拉上窗帘,将外面的一切喧嚣与阴暗,彻底隔绝。
他拿出那部老旧的按键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没有问候,只有一句:“修罗?”
“是我。”林辰靠在墙边,声音平静,“帮我查两个人,赵家赵天宇,还有刚才找我麻烦的两个混混,所有信息,十分钟内发给我。另外,清理一下 老城区安康路37号单元楼的痕迹,不要留下任何尾巴。”
“明白。”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多问任何问题,干脆利落地答应,“修罗,需要我派人过去吗?江城现在水很深,你孤身一人……”
“不用。”林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我回来,是蛰伏的,不是来打仗的。小事,我自己处理。”
“是。”
电话挂断。
林辰将手机扔在桌上,闭上双眼,脑海里开始梳理江城的势力格局。
赵家,只是一个开始。
龙焰内部的眼线,境外的仇家,江城本地的家族势力……
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铺开。
而他,林辰,代号修罗,从今天起,将在这座城市里,隐龙归渊,静待时机。
谁敢触他逆鳞,敢动他家人,敢挡他前路。
必不留情。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起来。
敲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如同战场的鼓点,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江城的平静,从林辰踏足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已经被彻底打破。
而此刻的林辰,缓缓睁开眼睛,黑眸之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归城蛰伏,从此刻,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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