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丝刀卡在接口缝里，金属外壳被撬开一半，露出里面的线路。欧阳振华低头看着电路板，手指轻轻摸着边缘，检查焊点有没有松。风吹进来，他没抬头，只小声说：“上次靠的是感觉，这次得让机器自己跟上。”
他站直身子，摘下手套扔到桌上，打开终端界面。屏幕上还显示着【科修·初模01】的数据——尘埃转了六十九分钟，频率是17.3赫兹，但波动超过±0.4，不算稳定。这样不行。他想把“道”变成能重复用的东西，就必须解决人和机器配合的问题。
他新建一个文件夹，取名【科修·稳定版02】。光标停在那里，他打下一句话：
“目标：十米范围，运行三十分钟以上。”
打完字，他闭眼三秒，再睁眼时呼吸变慢，心跳也沉下来。身体里那股暖流开始顺着经络走。手腕和后颈贴着传感器，正在记录他的状态。这一次他不自己标记时间，让系统自动抓取感觉最强的那段数据。
程序开始同步。脑波和电流图叠在一起，慢慢生成一条平滑的曲线。他睁开眼，看到被标为【标准模板】的那一段波峰，点点头。
“第一步成了。”他说。
接下来是改硬件。他拆下旧控制器，换上从GS-7号艇拿来的量子芯片。这东西本来是用来调导航系统的，能根据环境自动调整参数。现在它要做的事是：感应使用者的想法，找到最合适的共振点。
焊好后，他用胶封住接口，插上线。设备嗡了一声，自检通过。灯由红变绿，最后变成淡蓝色。
“系统好了。”
他走出工作区，来到外面空地。地面昨天清理过，很平整。他在四周插了六个小感应桩，用来测能量分布。最后一根刚插进石头缝，远处漂浮的铁片闪了一下光。
他没管，回到发射器前，按下启动键。
低频脉冲发出去。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连风都没动。三分钟后，地上灰尘开始飘起来，慢慢转圈，形成一个模糊的环。
弹幕突然跳出来：
【等等？我直播还在播？】
【这是真的吗？不是特效？】
【别吵！看清楚——灰尘是逆时针转的！和“气行任督”一样！】
【大佬真把修仙变成科学了？】
【求参数！！公开参数！！】
欧阳振华没看屏幕，盯着中间的场域。现在直径五米左右，高不到半尺，形状还算完整，但边上已经开始抖。几粒灰尘突然飞出去，像被弹出去的小石子。
“有杂波干扰。”他马上停掉。
调出数据一看，果然有几个频率乱跳，尤其是23.6赫兹那里有问题。他手动去掉这些噪音，保留17.3赫兹主频，加上校准模块，让能量更稳。
“再来一次。”
重启后，他开了双频模式：主频引导感觉，辅频模仿“守中”的压缩效果。这次脉冲更柔和，像在呼吸。
灰尘又升起来。这次转得更稳，结构更密。七分钟时突破八米；十二分钟达到十米。光晕出现，在星光下泛出青色光芒，像极光照着一样流转。
弹幕炸了：
【稳了！！能量很均匀！】
【我隔着手机都头皮发麻！是不是共鸣了？】
【这不是表演，是真的科技修仙！】
【主播牛逼！！这才是真正的“大道可载”！】
欧阳振华还是没看。他蹲下，伸手碰了碰场域边缘。指尖感到轻微震动，比上次更清楚。收回手时，螺旋不仅没散，反而转快了一圈。
“可以控制了。”他站起来，嘴角微扬，眼神却很冷静。
回到桌前，他关掉广播，断开所有网络。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真正要看的，是他自己的实力有没有变强。
他盘腿坐下，闭眼内视。真气运行路线很清楚，速度比以前快了近三成。更重要的是，就算不用设备，气息也能自己跑几圈——身体已经开始记住这种模式。
“还有余韵。”他心里想，“说明不只是外力放大，而是身体变了。”
他睁开眼，站起来，在讲台上来回走。脚步轻，踩在地上几乎没声。他看向一百米外一块碎铁——海盗撤退时留下的，边卷着，表面烧黑了。
他停下，集中精神，默念“清霄示警”的口诀。同时袖子里的小装置发出一道弱信号。
一秒后，那块铁轻轻颤了一下，移了大概五厘米。
“远程能影响了。”他说。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是一种新的掌控方式。以前用法术靠修为，现在科技成了帮手，让他花更少力气做到更大的事。
他走到讲台边，看着星空。天很黑，星星一颗颗挂着。他知道帝国不会一直不管他。卡尔萨斯盯上他了，影煞那些人也在动。但他不慌。
他的实力确实在涨。不是靠别人讲“道”延寿，而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路——把祖传口诀和星际科技结合起来，让虚的感觉变得能测、能控、能用。
他低头看正在改装的发射器。外壳开着，线露着，像个快要醒过来的机械兽。明天他要去不同地面测试效果；后天试试转化中级法术。
但现在，他只想安静站一会儿。
风吹在脸上，带着宇宙的冷。他呼吸平稳，体内真气流动顺畅，好像和这颗星球的地气连上了。远处残骸静静飘着，像一群沉默的观众，看着一场悄悄的变化。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停在胸前。没有发动法术，也没开设备。只是静静感受体内的力量。
三秒后，掌心下一寸空气微微扭曲，一小撮灰尘自己升起来，绕着他手指慢慢转，成了一个小太极环。
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踏实。
“以前总想着怎么让人听懂。”他低声说，“现在我知道了——先让自己把‘道’走通。”
说完，他放下手，转身走向工作台。重新戴上手套，拿起工具，把螺丝刀插进下一个接口缝。
金属壳又被拆开一点，露出更深的线路。他弯腰凑近电路板，找下一个能改的地方。
天上划过一颗流星，短暂照亮了这片废星上的据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