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四一章.悔之无及
“俊杰!让你等我两分钟,你怎么先吃上了?” 张朋拎着两袋豆浆跑过来,夹克的拉链没拉,里面的白 T 恤沾了点豆浆渍。他把豆浆往欧阳俊杰手里塞了一袋,自己抓起蜡纸碗里的面窝就咬,“个斑马,这面窝还是这么香,比上海的蟹壳黄实在多了 —— 对了,汪洋刚才打电话,说陈秀华在警局又翻供了,说给邵艳红通风报信的是郝佳妍,不是她。”
欧阳俊杰吸了口豆浆,甜津津的黄豆味压下了嘴里的烟味。“郝佳妍?住建局那个总爱穿碎花裙的科员?” 他用筷子挑着热干面,芝麻酱裹着面条,油亮诱人,“上次在永锐时装,她还说跟陈秀华是闺蜜,现在倒互相咬 —— 阿加莎说过,当嫌疑人开始互相指责时,往往是因为他们都藏着更可怕的秘密。” 他突然停住筷子,指了指鸡冠饺里的肉馅,“你看这肉馅,肥瘦比例刚好,姜小瑜公司食堂的包子就没这么实在 —— 程芳华说过,经纬混凝土的食材采购都归乔宛曼管,她总把劣质肉掺进去,省下来的钱揣自己腰包。”
张朋嚼着面窝,含糊不清地说:“乔宛曼?就是远景监理那个总爱涂红指甲的女的?我让雷刚查过她,她跟凯达公司的经理走得近,上次运输不合格钢筋,就是她签的放行单。” 他掏出手机,翻出乔宛曼的照片 —— 红指甲涂得发亮,站在凯达公司的货车旁,嘴角还沾着点生煎的油,“杨宏才说,这女的昨天去了浦东码头,跟一个穿西装的男的见面,那男的像顾荣轩。”
“顾荣轩?远景监理的审计部经理?” 欧阳俊杰把最后一口热干面扒进嘴里,用纸巾擦了擦嘴,长卷发上沾了点芝麻酱也浑然不觉,“他管审计,最清楚姜小瑜的账目问题,现在跳出来,肯定是想撇清关系 —— 走,去高铁站,再晚就赶不上八点那班高铁了。”
到武汉站时,离发车还有二十分钟。欧阳俊杰拉着张朋往吸烟区走,刚点燃烟,就看见个穿蓝色连衣裙的女人从身边走过,手里拎着个印着 “永锐时装” 的纸袋,袋口露出半块桂花糕 —— 跟上次在阿婆汤包店看见的一模一样。“等等。” 他拽住张朋的胳膊,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那女人是陈秀华店里的店员,上次去永锐时装,她给我们倒过茶,左手手腕上有个蝴蝶纹身。”
张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女人正往检票口走,脚步匆匆,像是在躲什么人。“要不要跟上去?” 他攥紧了公文包 —— 里面装着沈明的账本残页,“说不定她是去上海给陈秀华送东西。”
“不用。”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长卷发随着动作晃了晃,“她手里的纸袋是空的,桂花糕是故意露出来的,就是想引我们跟着 —— 真正要送的东西,肯定藏在别的地方。” 他朝检票口抬了抬下巴,“我们先上车,她要是真去上海,总会再出现的 —— 就像沈明说的,藏在暗处的人,总会忍不住往亮处凑。”
高铁缓缓驶出武汉站,窗外的景色渐渐从高楼变成农田。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搭在椅背上,手里翻着沈明的账本残页,指尖划过那些奇怪的符号 —— 有个符号像座桥,旁边还标着 “17:00”,跟武汉长江大桥的轮廓有点像,却又多了个小圆圈。
“这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朋凑过来看,手指在账本上戳了戳,“沈浩说这是他们社团的标志,可我怎么看都像仓库的门牌号。”
欧阳俊杰把账本递给张朋,自己掏出手机翻林薇的资料 —— 武汉理工大学建筑系毕业,现在在上海的 “筑境设计” 事务所做设计师,去年还跟经纬混凝土合作过一个楼盘项目。“林薇是沈明的社团学姐,沈明肯定跟她提过不合格钢筋的事。” 他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你看她去年的朋友圈,有张在浦东码头拍的照片,背景里的仓库门上就有这个符号 —— 当时她还配文‘藏在暗处的危险’,现在想来,指的就是姜小瑜的秘密仓库。”
高铁抵达上海虹桥站时,已是中午。两人一出站就往王记生煎赶,王叔正用铁铲翻着生煎,看见他们,立刻笑着喊:“武汉来的小伙子,又来吃生煎啊?昨天有个穿蓝色连衣裙的女人来问你,说找‘欧阳侦探’,我没敢说你今天来,她就留了个信封,说等你来了给你。”
欧阳俊杰接过信封,里面是张泛黄的照片 —— 沈明和林薇在武汉理工大学的操场上,两人手里举着个建筑模型,模型上的仓库门牌号正是账本里的符号。照片背面还写着一行字:“仓库钥匙在筑境设计的 302 抽屉,小心顾荣轩。”
“顾荣轩果然跟这事有关。” 张朋把照片揣进怀里,咬了口刚出锅的生煎,鲜美的汤汁差点烫到舌头,“我们现在就去筑境设计?”
“先吃生煎,凉了就不好吃了。” 欧阳俊杰夹起个生煎,先吸了口汤汁,再咬着酥脆的底,“王叔,你这生煎还是这么香,就是醋放少了 —— 武汉人吃早点,醋要多放,才够味。” 他朝王叔笑了笑,长卷发垂在碗沿上,“对了,昨天那个穿蓝色连衣裙的女人,是不是还问你仓库的事了?”
王叔点点头,用铁铲敲了敲锅沿:“她问我知不知道浦东码头的‘凯达仓库’,我说不知道,她就匆匆走了,包上还沾着点水泥灰 —— 跟上次来买生煎的建筑工人身上的灰一样。”
吃完生煎,两人往筑境设计事务所走。事务所位于上海的创意园区,玻璃幕墙的大楼,门口摆着几盆绿萝,前台小姐穿着职业套装,看见欧阳俊杰的长卷发,眼睛亮了亮:“请问两位有预约吗?我们林薇设计师正在忙。”
“我们是武汉睿智律师事务所的,找林薇谈沈明的事。” 欧阳俊杰递出名片,指尖的烟味还没散 —— 刚才在园区外抽了支烟,上海的烟果然比武汉的淡,抽着像空气,“她应该在等我们。”
前台刚要打电话,林薇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穿着白色的职业装,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抱着个建筑模型。“欧阳侦探,张经理,我等你们很久了。”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武汉口音,“跟我来办公室谈吧,这里人多眼杂。”
林薇的办公室不大,墙上挂着几张建筑设计图,其中一张是经纬混凝土的楼盘项目,图纸上用红笔圈着个仓库的位置,正是浦东码头的方向。“沈明死前一周来找过我,说他在经纬混凝土的仓库里发现了不合格钢筋,还拍了照片存在 U 盘里,让我帮他保管。” 林薇从抽屉里拿出个空 U 盘壳,“但上周我发现 U 盘不见了,抽屉上有被撬过的痕迹,还掉了块红色的指甲片 —— 跟乔宛曼涂的指甲油颜色一样。”
欧阳俊杰接过 U 盘壳,指尖摸过边缘的划痕 —— 跟他摩托车上的划痕很像,都是用美工刀划的。“顾荣轩来找过你吗?” 他把 U 盘壳放进证物袋,“照片背面写着让我们小心他。”
“他上周来过,说要跟我谈经纬混凝土的项目审计。” 林薇的手指攥紧了笔,“他说话的时候总盯着我的抽屉,还问我‘沈明有没有给你留过东西’,我没敢说,他就盯着我看了半天 —— 他的左手虎口有个疤,跟你上次描述的厉德元同伙很像。”
张朋突然指向窗外:“俊杰,你看!那个穿黑衣服的男的,是不是早上在武汉早点摊见过的?” 窗外的楼下,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正盯着办公室的窗户,手里拿着个相机,看见他们望过来,立刻转身就跑。
“追!” 欧阳俊杰抓起公文包就往外冲,长卷发被风吹得狂舞。他冲出大楼时,那男人已经钻进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最后三位被遮挡住了,但车身侧面的划痕跟厉德元的车一模一样。“是顾荣轩的车!” 他掏出手机给杨宏才打电话,“杨警官,顾荣轩在筑境设计楼下,往浦东码头方向跑了,他车里可能有沈明的 U 盘!”
杨宏才的声音很快从电话里传来:“我们已经在浦东码头设卡了,江小琴带着人在凯达仓库附近等着 —— 对了,程芳华刚才招供,顾荣轩跟住建局的副局长是表兄弟,他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欧阳俊杰和张朋刚要上车,就看见林薇跑了出来,手里拿着张纸条:“沈明还跟我说过,仓库里有个暗格,藏着他记录的受贿名单,密码是他的生日 ——19980520!”
两人赶到浦东码头时,警察已经拦住了顾荣轩的车,但车里空无一人,只有副驾驶座上放着个打开的 U 盘 —— 里面的照片全被删除了,还掉了块桂花糕的碎渣。“他跑不远,仓库里肯定有暗道!” 欧阳俊杰朝凯达仓库跑去,长卷发在风里飘着,“沈明的账本里画过暗道的位置,就在仓库的第三个货架后面!”
仓库里弥漫着水泥灰的味道,第三个货架后面果然有个暗门,门把手上沾着点红色的指甲片 —— 跟林薇办公室里的一样。杨宏才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放着本残缺的账本,上面写着几笔受贿记录,最后一笔是侯兴为转给顾荣轩的五十万,日期是沈明死前一天。
“他肯定知道我们会来,提前跑了。” 江小琴蹲在地上检查脚印,“这脚印是 42 码的,跟顾荣轩的鞋码一致,他应该是从暗道跑到码头的船上了 —— 最近有艘去杭州的货船,刚才刚开走。”
欧阳俊杰捡起账本,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 —— 跟沈明的笔记很像,但最后一笔的 “顾” 字少了一点,是模仿的。“这账本是假的。” 他皱起眉,长卷发垂在账本上,“顾荣轩故意留下假账本,就是想让我们以为他跑了,其实他还在上海 —— 阿加莎说过,最明显的线索往往是陷阱,真正的真相藏在不起眼的细节里。” 他突然指向暗门后的墙壁,“你们看,这墙上有个新鲜的水泥印,是刚摸过的,顾荣轩肯定还在附近!”
就在这时,林薇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欧阳侦探,不好了!有人给我发了条短信,说我要是再跟你们合作,就对我在武汉的父母下手 —— 短信里还附了我家的照片!”
欧阳俊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别慌,我们已经让汪洋派人去保护你父母了。” 他朝杨宏才偏头,“顾荣轩没跑,他是想威胁林薇,让她闭嘴 —— 我们现在分两路,你带人手去林薇家附近埋伏,我和张朋去顾荣轩的住处看看,他肯定会回去拿东西。”
顾荣轩的住处位于上海的老弄堂里,门口挂着个 “维修中” 的牌子,里面却亮着灯。欧阳俊杰和张朋悄悄摸进去时,听见里面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 顾荣轩正蹲在衣柜前,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盒子,里面装着沈明的 U 盘和一本完整的受贿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