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二章.旁门左道
“顾经理，找什么呢？”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长卷发遮住半张脸，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是找沈明的 U 盘，还是找你跟副局长的受贿记录？”
顾荣轩猛地转过身，手里的美工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欧阳俊杰，别多管闲事！这账本里有住建局一半领导的名字，你要是敢碰，没你好果子吃！”
“我没兴趣碰账本，我只想要沈明的公道。” 欧阳俊杰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依旧慢悠悠的，“你跟厉德元合伙偷了 U 盘，又杀了沈明，现在还想威胁林薇 —— 你以为你能跑掉？” 他突然加快速度，一把夺过顾荣轩手里的盒子，“杨宏才已经在外面了，你跑不掉了。”
顾荣轩突然笑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点燃了手里的一张纸 —— 是沈明的照片，“你们以为拿到账本就赢了？姜小瑜还有个秘密账户，里面有两千万，只有我知道密码 —— 你们放了我，我就告诉你们密码！”
“不用了。” 张朋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个银行账户信息，“我们已经让达宏伟查过了，那个秘密账户昨天已经被冻结了，户主是你的表兄弟，也就是住建局的副局长 —— 他怕你把他供出来，早就把钱转走了。”
顾荣轩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打火机 “啪嗒” 掉在地上。欧阳俊杰蹲下来，捡起照片的残片，上面的沈明正笑着举着建筑模型，跟林薇办公室里的照片一模一样。“你以为钱能解决一切？” 他声音很轻，“沈明说过，建筑是有温度的，每一根钢筋都连着人的生命 —— 你为了钱，用不合格的钢筋，害了多少人？”
杨宏才带着警察走进来时，顾荣轩还瘫在地上，嘴里喃喃着：“不可能... 他答应过我，会保我的...”
欧阳俊杰把账本和 U 盘交给杨宏才，长卷发被弄堂里的风吹得飘起来。“这只是开始，还有很多人没揪出来。” 他朝张朋偏头，“走，去王记生煎吃点东西，刚才追顾荣轩，还没吃饱 —— 对了，让林薇也过来，她肯定也没吃午饭，武汉人在上海，还是得吃点带油的才踏实。”
王记生煎的摊子前依旧挤满了人，王叔看见他们，笑着端上三笼生煎：“林丫头，好久没见你了，上次你还说想吃武汉的热干面，我让我女儿从武汉寄了点芝麻酱，你尝尝？”
林薇接过芝麻酱，往生煎上抹了一点，咬了一口，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跟我在武汉吃的味道一样... 沈明以前总说，等他赚了钱，就带我回武汉吃热干面，去户部巷看黄鹤楼...”
欧阳俊杰递给她一张纸巾，自己夹起个生煎，蘸了点醋：“会的，等案子结束，我们一起回武汉，去李记吃热干面，去老通城吃豆皮 —— 沈明的心愿，我们帮他完成。” 他吸了口豆浆，目光看向上海的夜空 —— 星星很亮，跟武汉的夜空一样，“尼采说过，凡杀不死我的，使我更强大 —— 沈明虽然不在了，但他留下的线索，会帮我们揪出所有坏人，这就是他的强大。”
就在这时，张朋的手机响了，是汪洋打来的，武汉话里带着急：“俊杰，不好了！邵艳红从杭州的货船上跑了，她手里拿着个加密硬盘，说是有姜小瑜的海外账户信息 —— 她还说，要去武汉找张茜！”
欧阳俊杰手里的生煎 “啪” 地掉在碗里，汤汁溅了一脸。他抓起公文包就往外冲，长卷发在风里像一团燃烧的火：“张朋，订最快回武汉的高铁！杨警官，麻烦你帮我们看着林薇，别让她出事！” 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邵艳红要是敢动张茜一根手指头，我饶不了她！”
王记生煎的灯笼在夜色中晃着，生煎的香气还飘在弄堂里，欧阳俊杰和张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林薇看着他们的背影，手里的芝麻酱罐还冒着热气 —— 沈明的心愿还没完成，这起金玉其外的谜局，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而武汉的张茜，此刻正坐在汉口银行的柜台后，不知道一场新的危险，正朝着她慢慢靠近...
上海虹桥站的晚风裹着生煎的油香，欧阳俊杰攥着手机往售票厅跑，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脖颈，汗湿的衬衫领口沾着点芝麻酱 —— 刚才情急之下打翻了王叔的醋瓶，溅了半襟。“张朋，你盯着售票机，我去吸烟区抽支烟。” 他摸出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响了三下才打着，烟圈在人潮中散得快，像极了邵艳红那捉摸不定的行踪。
张朋在自助机前戳着屏幕，夹克口袋里的公交卡硌得慌，“最早一班是晚上七点半，到武汉要三个小时！” 他回头喊，看见欧阳俊杰正靠在吸烟区的柱子上，指尖的烟燃得只剩半截，目光却黏在不远处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身上 —— 那风衣的款式，跟邵艳红在永锐时装掉的那件一模一样。
“别追。” 欧阳俊杰掐灭烟蒂，长卷发随着摇头的动作晃了晃，“她是故意让我们看见的... 阿加莎说过，当猎物主动暴露踪迹，要么是想引你进陷阱，要么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朝女人消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她往地铁口走了，手里拎着个印着‘宏图建筑’的纸袋 —— 沈浩弟弟生前的手机壳就是这个牌子，你不觉得巧合吗？”
张朋刚要说话，手机突然震了，是达宏伟发来的语音，一口武昌话裹着电流声：“杰哥！张茜姐半个钟头前给所里打了电话，说下班要去紫阳湖公园给她妈买藕，还问你回没回武汉！我让程玲跟她讲你在高铁上，她还笑说等你回来煮藕汤！” 背景里传来程玲的声音：“宏伟哥！你把账本拿反了！审计表在第二页！”
欧阳俊杰的紧绷的肩线松了点，指尖又摸出一支烟，却没点燃 —— 高铁站的禁烟标识亮得刺眼。“还好... 她没出事。” 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消息，打字的手却有点抖，“让雷刚去紫阳湖菜场盯着，邵艳红要找张茜，最可能在菜场堵她 —— 武汉的老太婆买藕都爱蹲在第三家摊位，张茜妈也不例外。”
高铁缓缓驶离上海时，窗外的霓虹渐次熄灭。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搭在椅背上，手里翻着顾荣轩那本受贿账本，指尖划过 “程芳华” 的名字 —— 账本里记着去年六月，程芳华从经纬混凝土转了二十万到 “永锐时装”，备注是 “布料款”，可陈秀华上个月才跟郝佳妍合伙开了这家店。“张朋，你看这里。” 他把账本递过去，烟味还残留在纸页上，“程芳华转钱的时候，乔宛曼刚签了凯达公司的运输单，你说这两者有没有关系？”
张朋嚼着便利店买的鱼丸，含糊不清地说：“乔宛曼跟凯达的经理走得近，上次运输不合格钢筋，就是她放的行。” 他指着账本上的日期，“六月十八号，正好是沈明去经纬混凝土查仓库的前一天 —— 说不定这钱是给陈秀华的封口费，让她别往外说钢筋的事。”
欧阳俊杰没接话，从背包里掏出个蜡纸碗 —— 是早上在李记打包的热干面，虽然凉了，芝麻酱却还凝在面条上。“你要不要尝尝？” 他用筷子挑了挑，“武汉的热干面就是这点好，凉了拌开照样香，不像上海的阳春面，放久了就成浆糊。” 他突然停住筷子，目光落在碗底的芝麻酱渍上 —— 那形状，跟沈明账本里画的仓库暗格符号有点像，“你说... 沈明会不会把钢筋的照片，藏在跟芝麻酱有关的地方？比如...”
“比如粮油店？” 张朋眼睛亮了，“张茜家楼下就有个‘老武汉粮油铺’，她妈总在那买芝麻酱！” 他掏出手机给雷刚发消息，“让雷刚去粮油铺看看，有没有沈明留下的东西 —— 比如贴着‘芝麻酱’标签的罐子，里面说不定藏着 U 盘！”
高铁停靠武汉站时，已是夜里十一点。两人刚出闸机，就看见汪洋举着个手电筒跑过来，娃娃脸在灯光下泛着油光，“杰哥！你们可算回来了！牛祥跟雷刚在紫阳湖菜场蹲着呢，张茜姐安全回小区了，邵艳红没现身！” 他递过一瓶冰镇啤酒，“刚从便利店买的，武汉的夏天，就得喝冰啤酒才爽！”
欧阳俊杰接过啤酒，没开瓶，而是塞进背包 —— 他现在没心思喝酒，满脑子都是邵艳红手里的加密硬盘。“张茜家小区的监控调了吗？” 他往停车场走，长卷发被夜里的凉风一吹，终于不那么贴皮肤了，“邵艳红要是想找她，肯定会在小区附近徘徊，说不定还跟哪个邻居搭过话。”
“调了！” 牛祥从旁边的警车钻出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小区门口的监控拍到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九点半在门口的‘刘记豆皮摊’买了碗豆皮，还问摊主‘张茜住哪栋楼’，摊主说不知道，她就走了 —— 对了，摊主说她说话带上海口音，还往豆皮里加了两勺醋，武汉人可没这吃法！”
欧阳俊杰突然笑了，从口袋里摸出烟，这次没避讳 —— 停车场没人管。“她故意加醋... 就是想让我们知道她来了上海，又回了武汉。” 他点燃烟，烟雾在夜里散得慢，“她手里的加密硬盘，说不定需要张茜的银行权限才能解开 —— 姜小瑜的海外账户，很可能是用张茜的名义开的，毕竟张茜在银行工作，办手续方便。”
张朋靠在车边，也点燃一支烟，“明天我去银行找张茜问问，顺便查姜小瑜的账户流水。” 他吸了口烟，“达宏伟说程芳华今天在警局又招了点东西，说经纬混凝土的施工队队长成文彬，上个月偷偷运了一批不合格钢筋去杭州，毛英发跟牛子平跟着去的 —— 说不定邵艳红的货船，就是跟他们一起的！”
“成文彬... 毛英发...” 欧阳俊杰默念着名字，指尖的烟燃得快，烟灰落在地上，“明天让萧兴祥去经纬混凝土盯着，看看成文彬最近有没有异常 —— 比如突然请假，或者往杭州寄东西。” 他掐灭烟蒂，“走，先去张茜家楼下看看，说不定能碰到夜归的邻居，问出点线索。”
张茜家住在武昌的老小区，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夜里的路灯昏黄，照得路面坑坑洼洼。欧阳俊杰刚走到 “老武汉粮油铺” 门口，就看见卷闸门上贴着张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写着：“芝麻酱罐在货架第三层，左数第五个。”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匆忙写的。
“是邵艳红的字！” 张朋立刻掏出手机拍照，“她肯定来过这里，还知道我们会找过来！” 他想撬卷闸门，却被欧阳俊杰拦住了。
“别撬。” 欧阳俊杰的声音慢悠悠的，长卷发垂在眼前，“她故意留纸条... 就是想让我们拿这个罐子。” 他摸出打火机，照着卷闸门的锁孔，“你看，锁孔没被撬过，说明她有钥匙 —— 要么是粮油铺老板给的，要么是她早就配好了。” 他朝小区里面喊，“刘老板！在家吗？”
粮油铺的灯亮了，老板刘叔穿着睡衣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芝麻酱罐，“是俊杰啊？这么晚了还来买芝麻酱？” 他看见卷闸门上的纸条，皱起眉，“这字不是我写的！昨天有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来买芝麻酱，说要给她妈带，还问我认不认识张茜，我没敢说，她就走了 —— 对了，她还落下个东西在我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