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四四章.卿卿我我
欧阳俊杰的烟顿在嘴边,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高星海?他怎么会来武汉?” 他朝亭子方向挪了挪,透过荷叶缝隙看见邵艳红的米色风衣 —— 她正坐在石凳上,给张茜递了瓶豆浆,“邵艳红跟高星海是一伙的,可她为什么单独跟张茜见面?” 他突然笑了,烟蒂在指尖弹了弹,“阿加莎说过,当罪犯开始表现出‘善意’,往往是因为他们需要对方的某个东西... 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张朋从另一条小路跑过来,夹克拉链没拉,怀里揣着个蜡纸碗 —— 里面是刚买的糊汤粉,“俊杰,我刚跟江小琴通了电话,上海那边查到乔宛曼昨天从永锐时装转了十万到武汉的账户,收款人是‘肖博雅’!” 他把糊汤粉递过去,“肖博雅不是经纬混凝土的施工队员工吗?他之前还给所里打匿名电话,说成文彬偷偷运钢筋,现在怎么跟乔宛曼勾搭上了?”
欧阳俊杰没接糊汤粉,目光还锁在亭子里:“肖博雅是卧底... 他故意给我们通风报信,就是为了让我们信任他,然后帮乔宛曼把钱转到高星海手里。” 他吸了口烟,“你看邵艳红手里的豆浆 —— 是‘李记’的,张茜早上没吃早点,邵艳红特意去买的... 她怕张茜低血糖,解不开硬盘密码,对吧?”
就在这时,亭子那边传来张茜的声音:“邵姐,你要的密码我真不知道!姜小瑜用我名义开账户的事,我也是昨天才听俊杰说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放了我,我让俊杰把账本给你,好不好?”
邵艳红的声音接着响,带着点上海口音的尖细:“你别跟我装糊涂!老通城账本上的豆皮图案,只有你能解开 —— 姜小瑜说过,密码是你生日的后六位!” 她突然提高声音,“高星海已经去银行等着了,你要是不配合,他就把你妈在医院的住院记录发给媒体!”
“医院?” 欧阳俊杰猛地站直,烟蒂掉在地上,“张茜妈上周刚做了白内障手术,住在武昌医院!” 他朝汪洋偏头,“你立刻带人去医院,盯着高星海 —— 他肯定想拿张茜妈的病历威胁人!” 他又转向张朋,“你从西边绕过去,假装买糊汤粉,吸引邵艳红的注意力,我从东边冲进去!”
张朋刚要动,就被牛祥从灌木丛里拽住:“张哥,别冲动!” 他手里拿着个望远镜,镜片反光,“我刚看见肖博雅从公园南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包,里面好像是硬盘!他跟邵艳红不是一伙的,刚才还跟高星海在湖边吵了一架 —— 我听见他说‘你要是敢动张茜,杰哥不会放过你’!”
欧阳俊杰的眉峰挑了挑,长卷发随着动作晃了晃:“肖博雅反水了?” 他摸出手机给达宏伟打电话,声音慢悠悠的,“宏伟,查一下肖博雅的银行流水... 看看他有没有收到乔宛曼的钱,还有... 他是不是在武昌医院给张茜妈交过住院费。”
电话那头的达宏伟正对着账本打喷嚏,一口武昌话裹着鼻音:“杰哥!你猜对了!肖博雅昨天给武昌医院转了五万,备注是‘张茜妈住院费’!还有,乔宛曼转的十万,他一分没动,全转到所里的公益账户了 —— 程玲说这小子是个热心肠,上次施工队有人受伤,他还自掏腰包送医院呢!” 背景里传来程玲的笑声:“宏伟哥!你把‘公益账户’写成‘公鸡账户’了!”
欧阳俊杰挂了电话,烟又摸出一支,这次点燃了:“原来如此... 肖博雅是想帮张茜,又怕被乔宛曼发现,才假装跟高星海合作。” 他朝亭子走了两步,“你们看,邵艳红把豆浆递给张茜的时候,手在发抖 —— 她不是真的想伤害张茜,只是被高星海逼的... 高星海拿她女儿在上海的上学名额威胁她,对吧?”
汪洋突然拍了下大腿:“对啊!牛祥查到邵艳红的女儿在上海读私立小学,学费全靠高星海帮忙找的赞助 —— 高星海要是撤了赞助,她女儿就得转学!” 他把剩下的油条塞进嘴里,“这高星海也太不是东西了,拿小孩当筹码!”
亭子那边的动静突然变了 —— 肖博雅冲了进去,一把夺过邵艳红手里的加密硬盘:“你别再被高星海骗了!他早就把你女儿的赞助名额取消了,还把你存在海外的钱转走了!” 他把硬盘递给张茜,“张茜姐,你快拿着这个去银行,把姜小瑜的账户冻结,高星海现在在医院等着转账呢!”
邵艳红瘫坐在石凳上,米色风衣上沾了不少荷叶上的露水:“不可能... 他答应过我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是她女儿在上海小学的合影,“我只是想拿回我的钱,给我女儿交学费... 我没想着害任何人...”
欧阳俊杰趁机走过去,长卷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邵艳红,你现在自首还来得及。” 他蹲下来,烟味飘在两人之间,“高星海已经被汪洋的人控制了,你女儿的赞助名额,我们可以帮你找回来 —— 武汉也有好的私立小学,不比上海的差。” 他顿了顿,指尖的烟燃得慢,“蒙田说过,错误在所难免,宽恕就是神圣... 你只是被钱逼昏了头,不是真的坏人。”
张茜走过来,把豆浆递给邵艳红:“邵姐,你喝口豆浆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看了眼欧阳俊杰,眼睛红红的,“俊杰,肖博雅是好人,他刚才还帮我挡了高星海的拳头 —— 高星海想抢硬盘,是肖博雅把他推开的!”
肖博雅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看不惯高星海欺负女人... 上次在经纬混凝土,他还扣了我们施工队的工资,成文彬跟毛英发不敢说,我早就想举报他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笔记本,“这是我偷偷记的高星海跟厉德元的交易记录,他们上个月还往杭州运了一批不合格钢筋,牛子平跟着去的 —— 我都记在上面了!”
欧阳俊杰接过笔记本,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 —— 跟沈明的笔记有点像,都是一笔一划的认真:“你跟沈明认识?” 他抬头看向肖博雅,长卷发垂在眼前,“你笔记本上的符号,跟沈明账本里的一样,是建筑社团的标志。”
肖博雅的眼睛亮了:“杰哥你也知道建筑社团?我跟沈明是校友!他比我高一届,以前总带我去吃老通城的豆皮 —— 他说豆皮的分层,就像建筑的结构,少一层都不行!”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沈明哥出事那天,还跟我打电话,说要给我看个‘大秘密’,结果我第二天就听说他没了...”
“那个秘密,就是姜小瑜的不合格钢筋仓库。” 欧阳俊杰把笔记本还给肖博雅,“沈明把仓库的位置画在账本里,还藏了 U 盘在芝麻酱罐里 —— 你要是早点说,我们就能早点找到证据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肖博雅的肩膀,“不过现在也不晚,有了你这个笔记本,厉德元和高星海就插翅难飞了。”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江小琴从上海打来的:“欧阳侦探!不好了!厉德元从上海警局跑了!他打伤了看守的警察,还抢走了顾荣轩的受贿账本 —— 我们查到他买了去武汉的高铁票,目标可能是你手里的加密硬盘!”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急,“还有,欧阳筠心招供了,她给姜小瑜做的指纹膜被厉德元拿走了,他想用来解开姜小瑜的另一个海外账户!”
欧阳俊杰的烟蒂掉在地上,他一脚踩灭:“厉德元也来武汉了... 他是想把所有证据都抢回去,然后跟姜小瑜汇合。” 他朝张朋偏头,“张朋,你带张茜回所里,让达宏伟把所有证据都锁进保险柜 —— 程玲和王芳盯着银行,别让厉德元靠近转账窗口。” 他又转向汪洋,“你跟牛祥去高铁站埋伏,厉德元肯定会从那里出来,注意他手里的账本,别让他撕了!”
肖博雅突然举手:“杰哥,我跟你一起去!” 他攥紧了笔记本,“厉德元扣了我们施工队三个月的工资,我得亲眼看着他被抓!”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好啊... 不过你得答应我,别冲动 —— 对付厉德元这种人,得用脑子,不是用拳头。” 他摸出烟盒,给肖博雅递了一支,“会抽烟吗?武汉的黄鹤楼,比上海的烟够劲 —— 抽一支,壮壮胆。”
肖博雅接过烟,手抖着点燃,呛得咳嗽起来:“杰哥,这烟也太烈了... 比我们施工队的柴油还呛!” 他咳着笑,“不过挺提神的,等抓了厉德元,我请你去吃老通城的豆皮,加双倍肉丁!”
往高铁站走的路上,欧阳俊杰跟肖博雅聊起沈明 —— 聊他在社团里总爱用豆皮比喻建筑结构,聊他为了查不合格钢筋,连续一周蹲在经纬混凝土的仓库外,聊他最后一次跟肖博雅打电话时,还说要带他去武汉吃李记的面窝。“沈明哥说,武汉的早点是有灵魂的,热干面的芝麻酱要现磨的,面窝的芝麻要撒匀,不然就没那个味。” 肖博雅的声音有点哽咽,“他还说,等他查完这个案子,就回武汉开个早点摊,只卖热干面和豆皮。”
欧阳俊杰的眼睛有点红,他吸了口烟,烟雾在眼前散开:“会的... 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们帮他开个早点摊,就叫‘沈明豆皮铺’,每天早上都煮一锅热干面,加双倍芝麻酱。”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黄鹤楼,晨雾渐散,阳光照在塔尖上,“尼采说过,那些杀不死我们的,会让我们更强大... 沈明虽然不在了,但他留下的证据,会让更多人免受不合格钢筋的伤害,这就是他的强大。”
到高铁站时,汪洋已经带着人在出口埋伏好了。“杰哥,刚才接到上海的电话,厉德元坐的高铁还有十分钟到站!” 他手里拿着厉德元的照片,“牛祥跟雷刚在站台里面盯着,只要他一出来,我们就动手!”
欧阳俊杰靠在柱子上,长卷发搭在肩膀上,手里的烟燃得快:“厉德元不会这么容易被抓的。” 他朝出口的便利店抬了抬下巴,“你看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手里拿着个报纸,却一直盯着出口 —— 是厉德元的同伙,他在确认有没有警察埋伏。” 他掏出手机给江小琴发消息,“让上海警方查一下厉德元的高铁票,他肯定买了两张,一张自己用,一张让同伙用,想趁机混出去。”
果然,十分钟后,高铁到站,厉德元的同伙先从出口出来,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包 —— 跟肖博雅描述的硬盘包一模一样。“就是他!” 牛祥刚要冲过去,就被欧阳俊杰拦住了:“别追,包里是空的,厉德元在后面,想趁我们追同伙的时候跑。” 他朝站台里面指了指,“你看,那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低着头,手里攥着个账本 —— 是厉德元!他把头发染黑了,还戴了个假眼镜!”
厉德元刚要往地铁站跑,就被肖博雅拦住了:“厉德元!你别跑!” 他张开双臂挡在前面,“你扣我们施工队的工资,还运不合格钢筋,今天你必须跟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