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七章.狼心狗肺

欧阳俊杰的手指在汤包的褶子上划了划：“于安志在提醒沈明... 却没敢明说。” 他吸了口烟，“他现在跟高星海吵架，肯定是因为分赃不均 —— 姜小瑜的五十万，说不定是给他们的封口费，高星海想独吞，于安志不乐意。”

吃完汤包，三人往飞驰公司的仓库走。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欧阳俊杰进去买了包黄鹤楼，店员是个上海小伙子，笑着说：“先生，你这卷发真有特色！昨天有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也买了这个烟，说要去工地 —— 他还问我认不认识牛子平，我说不认识，他就匆匆走了，包上印着‘经纬施工队’。”

“蓝色工装？是黎飞尘。” 朱雅逸立刻说，“他是经纬施工队的，上次跟肖博雅一起卸过钢筋 —— 他总说牛子平在工地里搞小动作，还偷拿过仓库的钢筋卖钱。”

欧阳俊杰点燃一支烟，烟雾飘向便利店的玻璃门：“黎飞尘找牛子平... 是想分赃，还是想揭发他？” 他朝仓库方向走，“不管是哪个，我们都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东西 —— 肖博雅说过，黎飞尘爱喝酒，晚上总去工地附近的小酒馆。”

飞驰仓库的铁门紧闭，门口的保安正靠在墙上抽烟。欧阳俊杰走过去，递了支烟：“师傅，我们是武汉来的，找你们经理谈合作。” 他指了指张朋，“这是我们张经理，跟你们乔副经理认识。”

保安接过烟，点燃后吸了一口：“乔副经理昨天去杭州了，说是查仓库的事。” 他朝仓库里努努嘴，“不过刚才有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进去了，手里拿着个印着‘远景监理’的文件袋 —— 好像叫车和歌，跟郭雪风是同事。”

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长卷发垂在眼前：“车和歌... 他来干嘛？”

“好像是送监理报告。” 保安挠了挠头，“不过他进去没十分钟就出来了，还拎着个空袋子，脸色不太好 —— 对了，他还跟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说了几句话，那女人我见过，上次来给乔副经理送过文件，叫... 刘秀艳？”

“刘秀艳！经纬混凝土的总经理助理！” 朱雅逸突然说，“她是姜小瑜最信任的人，上次程芳华做假账，就是她帮忙盖章的！”

欧阳俊杰摸出手机给雷刚打电话，声音依旧慢悠悠的：“雷刚，你跟闫尚斌去工地附近的小酒馆，找黎飞尘 —— 他爱喝武汉的黄鹤楼酒，你就说你是肖博雅的朋友，想跟他聊聊钢筋的事。” 他挂了电话，又点燃一支烟，“张朋，我们去永锐时装后面的公寓，程芳华和陈秀华肯定在那 —— 车和歌刚见过刘秀艳，她们俩说不定在商量怎么把 U 盘卖给姜小瑜的人。”

刚走到公寓楼下，就看见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匆匆跑出来，手里拿着个黑色的 U 盘 —— 是陈秀华！她看见欧阳俊杰，立刻往巷口跑，却被突然出现的萧兴祥拦住：“陈老板，跑什么呢？” 萧兴祥晃了晃手里的手铐，“我们等你很久了！”

陈秀华的脸瞬间白了，U 盘 “啪嗒” 掉在地上：“不是我要跑！是程芳华... 她拿了 U 盘，说要去杭州找牛子平，让我在这等着！” 她指着楼上，“她还在里面收拾东西，你们快去抓她！”

欧阳俊杰捡起 U 盘，指尖划过上面的划痕 —— 跟邓虹玉保温杯里的 U 盘一模一样。“程芳华往哪跑了？” 他的声音带着点冷，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她是不是跟郭雪风联系过？”

“联系过！” 陈秀华瘫坐在地上，“郭雪风说会开车送她去杭州，还说高星海在杭州等着她 —— 他们想把 U 盘卖给高星海，换两百万！”

就在这时，江小琴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带着急：“欧阳侦探！不好了！于安志在远景监理的办公室自杀了！桌上留了张纸条，说‘是我帮厉德元做的假报告，跟其他人没关系’—— 我们在他的抽屉里发现了半张加密硬盘的碎片，跟邵艳红手里的一样！”

欧阳俊杰的烟顿在嘴边，指尖发凉：“于安志... 他是被灭口的。” 他朝张朋偏头，“你带朱雅逸去警局做笔录，我跟萧兴祥去杭州 —— 厉德元、程芳华、高星海都在杭州，他们想拿 U 盘和硬盘碎片换钱，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萧兴祥挠了挠头：“杰哥，我们没车怎么去杭州？高铁要一个小时呢！”

欧阳俊杰却笑了，指了指巷口的货车 —— 是凯达公司的，毛英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车停在了这里，车里空无一人，只有副驾驶座上放着个保温杯，里面还温着半杯豆浆。“毛英发肯定是去接程芳华了，我们开他的车去杭州。” 他打开车门，长卷发扫过方向盘，“尼采说过，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但今天，我们要把深渊里的人，一个个拉出来。”

货车驶上高速时，欧阳俊杰打开收音机，里面正放着武汉的方言歌。他摸出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烟雾从车窗飘出去，混着秋风里的桂花香气。“萧兴祥，你知道吗？” 他声音慢悠悠的，“沈明以前总说，杭州的桂花比武汉的香，可我觉得，再香的桂花，也比不上武汉早点摊的芝麻酱味... 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们回武汉，我请你吃李记的热干面，加双倍牛腩。”

萧兴祥靠在副驾驶座上，笑着说：“杰哥，我听说你以前在特种部队，能用硬币打穿轮胎？上次在上海，你用硬币打瘪侯庆祥的轮胎，我还不信，现在总算知道是真的了！”

欧阳俊杰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的路 —— 杭州的方向，正有一场更大的迷局在等着他们。程芳华、高星海、厉德元... 这些人就像武汉热干面里的芝麻酱，看似混在一起，却各有各的心思；而那个加密硬盘和 U 盘，就像面里的酸豆角，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他知道，这个案子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就像一碗没拌开的热干面，需要更多的耐心，才能尝出里面所有的味道。

凯达公司的货车在高速上颠簸，车厢里混着柴油味和残留的水泥灰，欧阳俊杰把长卷发拢到肩后，从背包里翻出包武汉带的辣萝卜丁 —— 是张茜妈腌的，玻璃瓶上还贴着张纸条，写着 “吃面加一勺，开胃”。“萧兴祥，你尝尝这个。” 他递过去瓶子，指尖沾了点红油，“武汉人跑长途，没这个可不行 —— 上次我去上海查案，带了三瓶，回来只剩半瓶，全被张朋偷着吃了。”

萧兴祥捏了块辣萝卜丁塞进嘴里，辣得直咧嘴：“杰哥，这也太辣了！比事务所程玲泡的泡椒还辣！” 他灌了口矿泉水，“不过真开胃，刚才在高铁上吃的鸡冠饺早消化完了 —— 对了，这货车里怎么还有袋热干面？是不是毛英发忘带的？” 他指着副驾驶座下的蜡纸碗，里面的热干面还裹着芝麻酱，只是凉透了。

欧阳俊杰摸出烟，点燃后凑到嘴边，烟雾混着车厢里的柴油味飘开：“是故意留下的。” 他声音慢悠悠的，长卷发随着货车颠簸轻轻晃，“毛英发知道我们会开他的车，这碗热干面是给我们的‘信号’—— 你看，面里的酸豆角丁摆成了‘码头’的形状... 阿加莎说过，罪犯总爱用熟悉的东西传递信息，因为他们觉得‘只有同类才懂’。” 他弹了弹烟灰，“他想引我们去杭州码头，那里肯定有陷阱。”

货车驶进杭州服务区时，天已经擦黑了。欧阳俊杰刚停稳车，就闻到股熟悉的香气 —— 服务区角落的小摊前，竹捞子在滚水里 “哗啦” 捞着热干面，老板系着红围裙，一口武汉话喊得响亮：“热干面！加牛腩的 17 块！加辣萝卜丁免费啊！”

“个斑马，武汉来的！” 欧阳俊杰走过去，长卷发扫过摊前的蒸笼，“老板，两碗热干面，加牛腩，多放芝麻酱。” 他掏出烟递过去，“您怎么跑杭州来摆摊了？”

老板接过烟点燃，叹着气：“去年武汉疫情，早点摊开不下去，就来这边了 —— 好在杭州人也爱吃热干面，就是总嫌芝麻酱放太多。” 他往蜡纸碗里舀着芝麻酱，“刚才有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来买面，说要去码头找‘牛哥’，还问我认不认识黎飞尘 —— 我说不认识，他就匆匆走了，包上印着‘经纬施工队’的字样。”

“蓝色工装？黎飞尘？” 萧兴祥立刻凑过来，“是不是高个子，左手虎口有疤？”

老板点点头，用长竹筷把热干面拌开：“对！就是他！还跟我抱怨说‘牛哥’扣了他半个月工资，要去讨说法 —— 他吃面的时候，我看见他手机屏保是个女人，戴个黑框眼镜，跟你身边这位有点像。” 他指了指欧阳俊杰，又立刻改口，“哦不对，是跟新闻里的程芳华有点像！”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面，芝麻酱的香气裹着热气飘进鼻腔，比高铁上的凉面实在多了。“他往哪个码头去了？” 他吸了口面，辣萝卜丁的脆劲混着牛腩的软，在嘴里散开，“杭州码头这么多，总不能瞎找。”

“就是东边那个老码头，离飞驰仓库不远。” 老板擦了擦手，“上周有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也问过，说找‘刘助理’—— 我后来听人说，那女人是经纬混凝土的，叫刘秀艳，总跟个戴珍珠发卡的女人一起走。”

吃完面，两人往老码头开，货车刚拐进巷口，就看见辆印着 “飞驰公司” 的面包车停在路边，驾驶座上没人，车窗却开着条缝，飘出股桂花糕的甜香。“是郭雪风的车。” 欧阳俊杰熄了火，长卷发垂在眼前，“你看，车窗上有个新鲜的指印，是女人的，涂着红色指甲油 —— 程芳华的指甲油就是这个色，上次在永锐时装我见过。”

萧兴祥刚要下车，就被欧阳俊杰拽住：“别慌。” 他摸出硬币，指尖转了转，“他们故意把车停在这，就是想让我们看见 —— 你听，码头那边有船笛声，肯定是在转移钢筋。” 他朝巷深处指了指，“我们从后面绕过去，别打草惊蛇。”